婁曉娥說的當公務員的事,其實也不算空穴來風。
雖然這年頭,學歷文憑相對而言不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勞動生產,是做實事。
但是讀書確實也有用。
燕京大學的這兩個熱門專業,一個機械專業,一個外語專業,分別對應的就業方向就是理工科和文科。
外語主要是俄語,現在東北重工業發展,全都是引進北邊的技術,有不少北邊的專家在東北。
相對而言,國內的翻譯人才沒那麽多,會俄語的都是稀缺人才。
哪怕現在不能出頭,學會這麽一門外語,再過二三十年,還是可以去東北當倒爺。
何雨柱這次能夠以入學考試第一名的成績進入外語系,可以說是天胡開局。
相較於婁曉娥的喜笑顏開,何雨柱的反應倒是很平淡。
一方面,他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自己入學考試考第一,並不是他有多聰明,只是他針對性的進行了複習。
和他一起剛入學的學生,大部分都是鄉鎮農村來的農民子弟,很多人對入學考試根本就沒有概念,全是憑著感覺考的。
更不要說,專門找以前的入學考試題目,進行分析和練習了。
如果從硬實力上來看,這些燕京大學的學生,要比他強多了。
除此之外,何雨柱也很清楚,燕京大學畢竟是頂尖的大學。
哪怕這個年代的教育基礎很薄弱,大學的課程依舊會有難度。
他現在能不能順利畢業都不好說。
哪有心情為一場小小的入學考試而得意?
相較於何雨柱的冷靜謙遜,婁曉娥倒是樂壞了。
她興衝衝的拉著何雨柱的手,恨不得遇到一個人就炫耀兩句。
何雨柱看著都臉紅,趕緊打住道。
“行了行了,我看你也別瞎折騰了。既然你這麽高興,那我們今天吃點好點,我給你做幾個好菜。”
“好啊,那我們今天吃什麽?”
“吃肉吧,廠裡上個月發的糧票有半斤豬肉,反正家裡最近也沒什麽喜事,乾脆今天打個牙祭。”
“要不算了吧?肉票也挺稀罕的,存著等過年再吃。”
“過年吃?現在才九月份,離過年還有小半年時間,難道我們半年都不吃肉?”
“半年不吃肉又怎麽了?一年到頭不吃肉都不稀奇,像西北那些缺水的地方,一年到頭不洗澡都不稀奇呢。”
“……”
何雨柱一時啞然無語,還真是有點說不過自家媳婦兒。
不過道理,的確是這麽個道理。
這年頭的生活條件擺在這裡,別說現在半年吃一回肉,就是八九十年代,很多農村家庭還是一年到頭就過年吃一回肉。
婁曉娥見他不說話,好奇道。
“你怎麽了?不讓你吃肉,你還委屈上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在想,如果每個人都吃得起飯,吃得起肉就好了。”
“每個人?你什麽身份?你還管得了每個人?”
婁曉娥拍了他一下,輕笑道。
“得了吧,就你還每個人,你能把家裡顧得上就算是好的了。”
何雨柱尷尬一笑,自然是不好多說。
畢竟他現在還在花婁曉娥的嫁妝錢。
沒有婁曉娥她爸的支持,他現在上大學都困難。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回四合院。
婁曉娥提議道。
“雨柱,要不我倆兒一會兒去河邊釣魚吧?釣了魚,我們吃鯽魚湯好不好?我還挺喜歡喝你做的鯽魚湯的。”
“行,那我們回去拿魚竿。”
何雨柱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隨口說道。
“對了,你還真別說,鯽魚湯有營養,很適合結了婚的女人。”
“為什麽?”
“聽說是通乳。”
“什麽玩意兒?”
“就是坐月子的時候,喝了方便喂孩子。”
“……”
婁曉娥一聽這話,頓時羞紅了臉,只不過嘴上卻不饒人道。
“好你個何雨柱,你懂得花樣還不少。”
“這算什麽花樣,不就是做菜的學問嗎?”
“哼~”
婁曉娥輕哼一聲,還是覺得他不老實。
何雨柱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是只是順口提了這麽一句,不過仔細看了看婁曉娥那鼓鼓的身段兒,還真是有點兒饞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婁曉娥說道。
“媳婦兒,要不一會兒我們就不去釣魚了。”
“不釣魚?為什麽,你有什麽別的事?”
“對,確實是有點事,還挺著急的。”
“怎麽了?你要是有急事,剛才這一路上怎麽都不吭聲呢?”
婁曉娥還以為他真的遇到了什麽難事。
何雨柱卻痞氣一笑道。
“要說著急,那確實也挺著急的。我家小貓會後空翻,我想帶你回家去看看。”
“什麽啊?”婁曉娥還不太接得住這玩笑。
何雨柱笑道。
“那換個說法,我想和你回家研究研究昆字的寫法。”
“昆字的寫法?什麽意思?”
“你寫一個試試。”
“寫什麽?”
“我來教你怎麽寫,你就先寫日,然後寫……”
這話還沒玩完,婁曉娥突然抬手拍了他一眼,嗔惱道。
“德性~”
“嘿嘿。”
“我發現你這人怎麽這麽吊兒郎當的,沒個正經。虧你還有臉了。”
“這不是開個玩笑嗎?自家媳婦兒,說幾句玩笑話而已。”
“我呸~我是自家媳婦兒,那別家媳婦兒是誰?”
婁曉娥這邊剛和何雨柱鬥兩句嘴,好巧不巧,正好看見秦淮茹從院兒裡走出來。
秦淮茹穿著一件藍底小碎花的棉襖,顯得整個人都有點富態了。
她急匆匆的走出院門,似乎是趕著去鋼廠上班。
這個時間點,應該不是正兒八經的上班時間,估計是車間裡突然要簽到點名,她突然收到信兒,趕著過去。
平時鋼廠也有不少上班摸魚溜號的,不過一般都是偶爾溜一回。
秦淮茹這屬於是慣犯了,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要回一趟家裡。
不過她這也是家裡實在是走不開。
她家三個娃,大兒子棒梗一直被婆婆賈張氏帶著,至於那小當和小槐花因為是兩個閨女,所以賈張氏一直不待見。
賈張氏隻稀罕她那親孫子,平時經常帶著棒梗去遛彎兒散步,剩下那兩丫頭一般是管都不管的。
二女兒小當的歲數稍微大一點,還知道跟著哥哥棒梗到處跑,順帶著也能讓賈張氏幫忙照看一下。
至於最小的那個閨女,小槐花,實在是歲數太小都還不能走路,所以平時都是放在家裡。
秦淮茹隔三差五的就從車間溜走,回家裡看一眼,也算是沒辦法的辦法。
這下秦淮茹慌慌忙忙的跑出來,正好四合院的門檻還是以前的那種高門檻。
她一個沒注意,一腳踢在門檻上,頓時“砰”的一下,直接摔了一跤。
何雨柱和婁曉娥剛好走到院兒門口。
一看秦淮茹摔地上了,趕緊上去看看。
雖然何雨柱和秦淮茹不清不楚的,平時婁曉娥在身邊的時候,他都刻意避諱著秦寡婦。
但是這下事發突然,他也顧不上別的,趕緊就把秦淮茹攙扶起來。
“沒事吧?哪兒摔著了?”
“……我沒事。”
秦淮茹抬頭一看,見婁曉娥也在,想要把何雨柱的手推開。
不過何雨柱救人心切,下意識的把秦淮茹抱了起來。
婁曉娥看著他把秦淮茹抱在懷裡,不由得心裡一酸。
“曉娥,你去秦寡婦家裡看一眼,看看她家有人沒有?叫她婆婆出來看看她這兒媳婦。”
“哦。”
婁曉娥本來看著自家男人抱著隔壁的小寡婦,心裡莫名的還有點心酸。
不過一聽何雨柱讓她去叫人,她瞬間也回過神來。
人家都摔成這樣了,現在哪是什麽吃醋的時候。
只是她這前腳剛走,秦淮茹就推了何雨柱一下,俏臉冷若寒霜的說道。
“松手,我不稀罕你幫我。”
“你不稀罕我稀罕。”
何雨柱非但沒有撒手,反而大著膽子,捏了她一下。
秦淮茹柳眉一蹙,正覺得心裡窩火。
婁曉娥就已經跑了回來。
“她家裡沒人。”
“沒人就算了,先回我們屋裡歇著吧。”
何雨柱說著,不由分說就把秦淮茹抱進了自己的屋裡。
婁曉娥也跟著走了進來。
何雨柱雖然對秦淮茹有壞心眼,但也不敢在婁曉娥面前和她噯昧,便說道。
“曉娥,你給秦寡婦看看她哪兒傷著了,我估計就是這膝蓋和腳踝,或者是胳膊這些可能摔著了。你看看,要是沒什麽問題就算了,如果傷勢太嚴重,我們就想辦法去找人給看看。”
“嗯。”
婁曉娥應了一句,剛想挽起秦淮茹的褲腿看看,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
“你站在這兒幹嘛?”
“哦,也對,我待在這屋裡不太合適。”
何雨柱一臉憨厚的笑了笑,只是怎麽看都有種賤兮兮的感覺。
婁曉娥也就算了,秦淮茹之前被他禍害過,此時看到他那賤兮兮的笑臉,突然感覺莫名其妙的氣得慌。
不過何雨柱也知道分寸,沒有厚著臉皮在旁邊看,轉身就到了隔間。
隔間是何雨水的小房間。
除了一張簡易的床鋪之外,還放著不少書。
這年頭的書本都不便宜,以前何雨水讀書的時候,其實是買不起課本的。
這些書都是婁曉娥嫁過來之後,婁曉娥她爸幫忙托人找來的。
書倒是不多,也就幾十本,但大都是一些實用的課本。
何雨柱說是躲個避諱,但走進屋裡,這麽隨便看了看,他突然發現一本外語詞典。
這還真是趕巧了。
他以前還沒注意到婁曉娥她爸,幫忙找了一本外語詞典。
現在他正好選上了外語專業,這本書可算是寶貝。
別說五六十年代,就是七八十年代的大學生,想要學外語也是很辛苦的事。
那個時候的大學生,學外語純粹靠天賦,拿著一本英語字典直接死記硬背。
偏偏很多人,連一本英語字典都沒有。
在電影《鍾國合作人》裡面,有一幕就是男主角成冬青看到了精英家庭的孟曉駿的一本英語字典,很喜歡。
成冬青剛想找孟曉駿借這本詞典,結果翻開第一頁就看到孟曉駿寫了一個【概不外借】。
孟曉駿的那本英語詞典,就是他爸專門送給他的。而孟曉駿他爸的詞典,是他爺爺送給他爸的。
由此也可窺見一斑,老一輩知識分子對教育的傳承與重視。
當然也可以從中窺見,以前的知識分子是怎麽從無到有學習外語的。
何雨柱拿著這本外語詞典,不自覺的翻了起來。
雖然他之前沒有學過俄語,但也隱隱能夠感受到這本字典的厚重和年代感。
這玩意兒,保不齊是民國時候的老古董了。
也虧婁曉娥她爸有辦法找來。
何雨柱心中暗暗感慨不已,不過仔細想想,自己以後要背下這一整本字典, 突然又感覺有點心累。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分不清二五八萬的小年輕,天天就嚷嚷著學習太苦。
學習有什麽苦的?
吃不了學習的苦,那就只能吃生活的苦。
生活可苦多了。
正當何雨柱打算好好研究研究這本字典的時候,隔壁的婁曉娥突然喊了一句。
“雨柱,你趕緊過來。”
“怎麽了?”
“你看看,這是不是得去醫院看看啊?”
“去醫院?有這麽嚴重嗎?”
何雨柱走過去看了一眼。
秦淮茹這次真的傷得有點重,那條大肉腿正好硌在門檻上,直接壓出了一道印,看著都有點發紫了。
何雨柱皺了皺眉頭,剛想說點什麽。
秦淮茹就擺手道。
“算了,我沒什麽事兒,不用去醫院。我……”
“你說不用就不用?”
何雨柱略微有些霸道的打斷道。
“我先看看再說。”
說罷,他走過去捏了捏秦淮茹摔傷的大腿,雖然看起來有點居心不良。
不過他也很注意分寸,先是捏了捏淤青周圍的地方,再試著按了按淤青的傷口,問道。
“疼不疼?”
“……”秦淮茹本來還想瞞著。
何雨柱卻冷冷的拆穿了她的心思。
“這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跟我耍花樣不要緊,反正我又不是你男人,你最後瘸腿了,殘廢了,那也不是我來養著你家裡那幾個孩子。你要是想節省幾塊錢的醫藥費,你就盡管節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