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瀟寒身後站著六七個人,光從衣著上來判斷都不會一般人。
此刻一個個都用看寶貝一樣的神色看著張躍,紛紛附和道:“對啊,我們可是奔著大鍋飯來的。”
張躍哈哈一笑道:“張叔,各位領導、老板盡管放心,今天我敞開了做,你們敞開了吃,年咱今兒就過個大的。”
“好,那我們可就等著了,一會兒我帶他們去咱張家村的後山轉一轉,你人手夠不夠,不夠我們就不轉悠了,幫你做飯。”
張瀟寒呲著牙花子嘿嘿一笑,張躍哪裡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們這一轉悠指不定就會有什麽點子合計出來,搞不好就能給張家村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於是一擺手道:“不用,別的不敢說,我張躍的發小還是有不少的,而且個頂個的都是大廚。”
話音落下,張瀟寒就衝著張躍炸了眨眼,說道:“那……我們可就靜等著吃大餐了。”
“張叔盡管放心,這事兒保證辦的漂漂亮亮的。”
“那行!”
張瀟寒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便帶著一眾人去了張家村的後山。
而張躍則是快速進了屋。
當看到董冰終於恢復了常態,便說道:“媳婦兒,你看會兒孩子,我去叫張同他們來幫忙操持一下大鍋飯,張叔帶的這些人都不簡單,咱以後可能還要仰仗他們吃飯呢。”
董冰抬起頭,嘴巴動了動一句話沒說,點點頭道:“快去吧,我沒事兒。”
張躍笑著應了一聲便出了門。
大黃搖著粗大的尾巴仰著腦袋目送張躍出去,正要轉身回窩裡時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汪汪汪……”。
大黃後脖頸子的黃毛根根直立,衝著門口就是一陣狂吠。
張躍剛剛踏出大門,腳步不由得一頓。
上回大黃這麽叫是因為張登科要弄死它,這聲音張躍很熟悉。
他警惕的望了望四周,鼻腔裡忽然湧入一道淡淡的血腥味兒,張躍這才反應過來,這血腥味兒不是屋子裡的慰問品發出來的。
而是從入村的道路上延伸過來的,張躍返身將大門一鎖也顧不得告訴董冰一聲,朝著血腥味兒便走了過去。
繞過門口的石碾子場,張躍瞳孔不由得一縮。
不遠處的進村道口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正在向前匍匐著,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充滿了不屈,可說是匍匐前進然而他的腿不斷的蹬著卻沒有前進一分。
“張哥……快……快跑!”
“楊超賀!”
張躍心頭一驚,難怪看這人有些熟悉,這聲音是不是楊超賀是誰。
快步上前蹲下身將楊超賀往背上一背就往村裡大夫王大運家走去。
楊超賀銅陵一樣的眼睛緩緩耷拉下去,聲音幾乎像是蚊子在哼哼:“張哥快放下我……快跑……九龍堂的人……有……獵槍,他們有上百號人,已經開始在河堤上聚集了,不……要……管我,你……快跑”。
張躍不知道楊超賀為什麽會被人打成這樣,可人命大於天。
見死不救張躍做不到,更何況楊超賀吊著一口氣居然還來給自己送信,這份情張躍默默記在了心裡。
“你堅持住,馬上就有救了,我們村裡的大夫是神醫,你堅持住。”張躍不斷的重複著,刺激著楊超賀的神經,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意識。
楊超賀嘴角掛著笑,能在臨死前見到偶像,而且還能死在他的背上,值了……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他也是笑著的。
當初踏入九龍堂,是因為江湖義氣。他從小就佩服這些灑脫的人,羨慕他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事兒大家一起扛,有福大家一起享用。
直到他遇見猛人張躍,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就是個笑話。倘若把自己換成張躍,相信他絕對會直接廢了對方,因為不是所有人的胸懷都是那麽寬廣的。
出於義氣,出於感恩,出於崇拜,楊超賀托著重傷之軀來到了張家村。
可沒想到身體這麽不爭氣,人還沒見到就要去見閻王老兒了。
王大運家距離張躍的宅子不遠,大概有個七八百米的距離。
到了王大運家,張躍將楊超賀往地方輕輕一放,推開門衝了進去,大喊道:“王大夫,王大夫……”。
張躍的喊叫聲很大,王大夫是在自己家的民宅開的診所,所以看起來跟普通人家沒有任何區別。
聽到喊聲,屋子裡的門被推開,匆匆跑出來一個中年婦女,一看是張躍就說道:“怎啦?這麽著急忙慌?”
“陳姨,王叔呢?我朋友受了重傷……”。
陳慧是王大運的媳婦,平日裡耳讀目染也懂一些簡單的醫術,一聽到重傷兩個字,急忙就往門口看去。
這一看之下陳慧直接就愣住了,那人滿臉是血胸膛已經看不到起伏,雖然塊頭有些壯,可傷成這樣估計是活不成了。
陳慧一擺手小聲道:“張躍啊,你王叔上城裡辦年貨去了,這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你趕緊把人往大醫院送,這可耽擱不得啊。我去給你拿點止痛止血的要,你要抓緊時間!”
“行,謝謝陳姨!”
“客氣啥,人命大於天啊!”
陳慧轉身回了屋子,不一會兒就拿出來兩盒藥來。
張躍接過藥品轉身就走,以最快的速度給楊超賀喂了藥,不等他背起人就聽背後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呵呵……”!
張躍苦笑一聲,人家也是仁至義盡了,這要是讓人大過年的死在這裡,確實晦氣的很,張家村的人可是非常講究這一套的。
背起楊超賀,沒走幾步肩膀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張躍停下了腳步,趕忙將他放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他剛才喂進去的藥這會兒已經被那一口鮮血帶了出來。
這人眼看就活不成了。
張躍心頭一沉,這人真就救不了嗎?
忽然間,張躍腦海傳來一陣嗡鳴,原本沉寂在手機裡的詭醫項目忽然亮起了光芒。
同樣是青色人影,但這一次沒有任何的招式出現,只有一雙清澈且極具生命力的眼睛與張躍對視。
下一秒這青色人影轟然炸裂,化作點點星光沒入了張躍的四肢百骸。
短暫的呆滯,張躍睜開了雙眼。
這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楊超賀的心跳近乎停止,渾身上下不下百道傷痕。
每一處傷痕上都閃爍著淡淡的紅芒,張躍不再遲疑,右手單指一立,迅速點了出去,每一次點擊都恰到好處,使得那幾處爆發出紅芒的地方變暗了不少,更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不見。
眼見楊超賀的明傷不再出血,胸膛也恢復了動靜,張躍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張躍才發現他居然把楊超賀背到了村長張萬全家門口,這會兒張萬全手裡正拿著一張紙,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
張躍不知道張萬全是什麽時候出來的,為了不讓村長誤會,張躍便解釋道:“我朋友楊超賀,村長您家裡有電話,麻煩幫忙叫個救護車,這人命是吊住了可是失血過多,得進一步治療……”。
張萬全腦子裡全是張躍伸出手指亂點的場面,看起來就好像小孩過家家的,又像是猥瑣的漢子在鞭屍……
他也沒聽到張躍具體說的啥,就聽到了叫救護車。
回過神就往屋裡走,叫完救護車又跑了出來道:“我給你搭把手,先把人抬到路邊上,一會兒好上車。”
張躍點點頭,兩人一合力抬著楊超賀往村口大路走去。
等了好一會兒,救護車才呼嘯而來。
車子停穩,出勤的大夫迅速從車上跳了下來,一看傷者模樣,皺著眉直搖頭道:“怎麽搞得傷成這樣?誰是患者家屬搭把手,快!”
張萬全看了一看張躍,見張躍沒說話就道:“沒有患者家屬,我是這個村的村長,這個是患者的朋友。”
大夫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深了:“胡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不通知患者家屬。”
張躍苦笑一聲,他跟楊超賀還不算太熟,也不知道他究竟家住哪裡,家裡還有那些人。
只能硬著頭皮道:“大夫,那我跟你去行不行?”
出勤的大夫一瞪眼,轉身上了車。
張躍臨上車前便跟張萬全說道:“張叔,我長話短說,一會兒麻煩您把村裡的廚子叫到我家,做個大鍋飯,這是一百塊錢,到時候多退少補!”
“行,那……”!
張萬全應了一聲,話都沒說完張躍就上了車。
張躍連車門都沒有關好,救護車就躥了出去。
一路上,出勤的大夫都沒有說話。
目光一直在楊超賀滿是鮮血的衣服上打量著,他有些想不通,看傷勢這個人是救不活的。
讓他奇怪的是這個人已經傷成這樣,居然還有微弱的呼吸,而且就連貫穿傷口也停止了出血,按照他的判斷這應該是血流幹了才對……然而這個人居然還有呼吸。
車子抵達州城縣醫院,大夫便展開了搶救,光是血包就用了十幾袋。
張躍就站在搶救室的門外等著,半個小時候張躍長長舒了口氣。
照常理半個小時要是沒有醫護人員出來,那說明有救了,不然就會有大夫出來宣布搶救無效。
知道楊超賀沒事兒,張躍起身出了走廊。
找到一家小賣部,撥通了沙子鎮警司府局長程程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