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之初,林紫不是沒有想過,這個世界可能存在一些強大的超自然力量。
畢竟,穿越本身,就是一種十分特別的超自然現象,再加上自己又有這麽強大的交易神通。
這個世界是個‘高能級’的世界可能性是很高的。
在利用交易神通完成了最初的原始資本累積,擁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後,林紫就開始嘗試著探索了一下這個世界。
他首先從各地的傳說裡入手。
有傳聞,大石頭村,某村民宅邸會時不時傳出淒厲鬼叫,一時間村內人人心惶惶。
林紫詳細調查後,一臉嫌棄的向村民們宣布:“是他家化糞池裡進了鯰魚,鯰魚叫而已。”
之後他就不再關注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聞,而是去挑那些有‘實證’的地方探索。
比如,楊家村某人死後作祟,引發大范圍中邪,十余人死亡,這種有真實死亡案例的事情。
嗯,這個事件林紫也調查清楚了,當初那位‘作祟者’死後,全村去吃席,裡面有一道菜是‘山菌湯’。
吃毒蘑菇看見小人兒,吃得多的直接躺板板了。
單純的群體性食物中毒罷了。
作祟傳言則源自毒蘑菇幻覺,導致的群體癔症。
之後林紫又經歷了‘小孩子自稱兩百年前之人輪回轉世’,其實是學習不好,天天被教書先生打手板,不想上學編的。
‘有得道仙師可畫符治病’,其實是把藥材製成符紙,然後泡水給信徒喝。
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最後,當見到兩個當地據說十分有名的武林門派掌門約戰,但結果戰鬥場面,還沒林紫小時候看的《倚天屠龍記》的一半強後。
林紫結束了這為期半年左右的‘尋仙’之旅,專心去練習‘編寫故事’去了。
既然自己是此世的唯一強大超凡,那麽就讓我來引導時代,讓文明開始快步升維吧!
結果自己這邊剛開始暢想未來。
現實就給了自己迎面一拳。
古有傳說,龍生九子。
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屭,狴犴,負屭,螭吻。
這第九子螭吻,乃龍魚相交所生,民間也有稱其為魚龍,能吞火,噴雨,因有鎮邪辟火之意,常被雕刻塑造於講究些的殿角、殿脊、屋頂之上。
此世有螭吻,那基本就確定了有真龍。
那有真龍,真仙還會遠嗎?
林紫回想起自己的保命手段。
自己利用交易神通設計了三重不死身,一重肉身不死,可抗重火力單兵熱武器,二重魂靈不死,可抵禦武者神魄衝擊,三重意志不死,更是妙不可言。
但……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仙人,不,別說仙人,就是真的有修仙者,自己的這點小手段都完全不夠看的!
能抵禦重火力熱武器,可抵不住飛劍法術,能抵禦武者神魄,可擋不住修仙者的陽神攻殺。
如果對方精通蓍草卜卦之法,第三重不死身也沒辦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思緒來到此處後,林紫又回想起自己乾過的那些事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些重要的交易,自己用上了不少保密手段。
但為了給平淡的生活增添一點不一樣的樂趣,自己在和一部分人簽訂那些對自己無關緊要的交易條款的時候,可沒有附加太嚴格的保密協議!
那疤面少年,就是因為自己那部分未進行絕對保密的交易,到處都留下了有關‘債主’的傳說,才能一路追到自己面前的。
而他也不是第一個找到自己身邊的人。
此刻,林紫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而自己……
從未發現他們!
唉……傲慢。
“……真是禍事,希望我還有機會吧。”林紫眺望窗外柔和的晨曦。
朝陽的光芒灑進書房,林紫的身影逐漸與陽光漸漸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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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南梁京都,距離臨安城不遠的南陵。
大內皇宮中一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半跪在一白發老者面前匯報著最新的情報。
“失蹤了?”白發老者注視著下方垂首的中年男子。
坐在太師椅上他沉吟片刻。
如果此刻林紫站在這裡,那他一眼便能認出,半跪著匯報的那個中年男人,正是前幾日在書房內與自己說故事的說書人。
“是的,我們的所有情報人員都失去了與他的聯系……說書人組織貌似被他放棄了。”錦衣中年男子
“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那我們……”
“從說書人中撤回來吧,不必再跟進了。”白發老人吩咐道。
說書人,這個林紫為了收集有意思的故事而建立的組織,雲集了社會上的三教九流,其中大部分都是販夫走卒,尋常百姓,但還有一部分卻身份並不簡單。
他們便是來自朝廷的密探組織‘懸鏡台’的諜子!
他們是懸鏡台的精銳,專門負責跟進監察有關‘債主’的事務。
“是!”聽到這個命令,錦衣中年密探知道自己的舒坦日子估計是到頭兒了。
果不其然,白發老人緊接著說道:“眼下大世將至,似‘債主’那般深淺難測又沒有什麽危害的,既然他不想我們看見,便無須去尋他,以免節外生枝。你和你手下那些人,接下來負責監控章尾山外出的人,讓他們老實一點。”
“天命之時未到,膽敢破壞大局,橫生枝節者……殺!”
“……是!”錦衣中年密探知道,自己這回算是和弟兄們接下了一個苦差事。
與還算是安分,沒有展現出破壞性的債主不同,章尾山那邊的謫仙與妖邪們可絕對稱不上安分,稍有不慎,自己這小命怕不是要搭在裡面!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心中歎息一聲,為什麽自己的前世不是法力高強的大能,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巡海夜叉呢。
否則哪裡需要受這般差遣。
唉,算了算了。
不管怎麽說,自己也算是成功轉世了,比那些寂滅在胎中之謎裡的強。
不僅能活出第二世,還有機會獲得比前世更高的成就,若是足夠幸運,成仙作祖也未必沒可能,該知足了。
錦衣中年密探帶著危險的新任務與惆悵的心緒離開了。
而白發老者則在部下離開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書冊。
這本書冊,記錄著南梁范圍內,朝廷已知的所有謫仙與轉世大妖魔的信息。
類似剛剛離開的巡海夜叉那種位階低下的轉世者,連上這個冊子的資格都沒有。
白發老者打開書冊,翻到尾頁,在‘債主’的那一章寫下新的批注。
‘水德一百一十七年,季夏十四日,債主於臨安城失去蹤跡,未尋。’
墨跡稍乾,他注視著那個名字。
“命運之時未至,萬靈皆寂,卻有這般改人命數的力量,債主,你的跟腳到底是誰呢……”
沉吟片刻,回想著自己那些‘老朋友’的名字,挨個過了一遍,卻沒有思索出所以然的老者將書本合上。
罷,這般人物遲早會有動作,到時候就知道了。
今天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乾淨,沒有功夫想這個。
將書本放好,老者向著宮內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南梁的當朝皇帝便在那裡。
老者閑庭信步,沿途所有的侍衛,太監,宮女見到他無不垂首見禮,而級別夠高,有資格與其對話的人則會在見禮的同時低聲口呼‘魏總管好’。
他是掌管這大內中一切事務的總管,整個南梁境內權勢最高的幾人之一,自8歲入宮,17歲坐到這個位置以來,已經當值了足足九十年!
無視了路上所有的面龐,他在眾人恭敬的神色下進入了養心殿。
剛剛進入殿中,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濃重的難聞藥味。
這萬靈皆寂的時代,哪怕是可調動國家力量的皇帝,所能享用的,也不過是些凡俗藥材。
縱使有千百年的年份,這種毫無靈機的東西,作用也是有限的。
他舉首望去時。
聽到有人入殿,端坐於上方的蒼髯老人的目光也同時透過十二旒冕旒冠的旒珠縫隙,向下瞧去。
兩個老者目光交錯,明明兩人年紀相差仿佛,一個九十九歲,一個一百零七歲,但卻一個龍行虎步目露精光,另一個年齡更小的則身形枯瘦,臉上與手臂上到處都是老人斑,瞳孔也渾濁不堪。
“是聽潮啊……何事前來?”龍椅處傳來的聲音有些沙啞。
聽潮,是他此世之名,陛下所賜。
大內總管魏聽潮回應道:“殿下,時間到了。”
聽到魏聽潮的回答,蒼髯老人身體不由得一顫:“……什麽時間?”
“您退位的時間。”魏聽潮冰冷的語氣撕碎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讓當朝皇帝退位,便是他今天需要忙的瑣事。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幾秒鍾的沉寂後,蒼髯老人陡然瞪大了自己渾濁的雙眼:“不!我不退!朕不退!”
“我等了這麽多年!我當了79年的太子!才等到這個位置!這才20年,這20年來,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陛下!朕不退!!”淒厲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他聲嘶力竭,枯瘦如柴的手指緊緊抓著自己的黃金龍椅。
“殿下,我記得在您小時候,我就教導過您,誠信乃立世之本,請您不要再擺出那副小孩子的模樣來,會讓陛下蒙羞的。”
“陛下,陛下,又是陛下……聽潮,你除了搬出那個老東……”他的話剛說了一半,就止住了,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而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殿下,慎言。”明明上一秒他還在五十米之外,此刻卻驟然出現在了老人的身邊。
如果前世跟腳非凡,就算是萬靈皆寂的時代,亦能用出一些簡單的超凡手段。
“大世將至,為了收攏血脈力量,陛下有令,皇室所有私生子,殺無赦!”
“為收攏皇室氣運,近十年所有親王郡主,皆被以藥物封禁生育能力,陛下的所有子嗣裡,唯有殿下您和您的長子是例外。”
“對於轉世者而言,親情是很淡薄的,請不要揮霍這來之不易的情誼。”
他目光死死的釘在魏聽潮略帶褶皺的面龐上,嗤笑一聲:“揮霍?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久,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可能是那位‘真正的陛下’,可能是魏聽潮,可能是這個世界,也可能是自己。
直到良久之後,他不再笑。
“……聽潮,你應該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恐怕撐不到真正的大世了。”
“這最後的幾年,這個位置讓我再坐一會兒行嗎。”
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給一個人希望,又告訴他,這份希望與他無關。
坐在這個位置,他知曉許多世界的真相,但他什麽都做不了。
未來已經被那些人握在手中,而自己,因為生的太早,又沒有跟腳,連進場下注的資格都沒有!
等到大世到來,自己怕不是已經壽盡,只能在彌留之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還有這陪伴了自己一生的魏聽潮,那些禁軍,密探,乃至泥腿子們一個個踏入仙途,心中滿懷不甘的死不瞑目。
這不是他想要的未來!
魏聽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雖無一言,卻讓這在位二十年的皇帝身子漸漸的癱軟了下去。
是了,自己雖然有著皇帝之名,但從來不是真正的皇帝。
飛魚禁軍掌握在那個明面上退位了的老家夥手上,懸鏡台在魏聽潮那兒,自己手上的只是些文官。
自己從來沒有能力反抗他們的任何決定。
就算在這個位置上又怎麽樣。
太子……自己依舊是個太子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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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殿,徹骨的寒意籠罩著整座宮殿,這常年不見天日的宮殿的正中央,是一塊有六米高的巨大寒冰。
一個枯瘦的身影被冰封其中。
“沒有傳位給長子,而是選擇傳位給了長孫嗎。”
沒有任何的聲波,那聲音直接出現在站立於巨型寒冰之前的魏聽潮的腦海中。
“隨他去吧。”
大世將至,未來的世界,是修行的世界,凡俗之事他並不怎麽在意。
只要飛魚禁軍,還有懸鏡台,這兩個聚攏了大量修行人才的所在不出亂子就行。
“陛下,太子殿下他在退位之後,命令手下死士搜尋‘債主’的蹤跡。”魏聽潮也同樣采取了的神魄傳音技藝,向著寒冰內南梁真正的皇帝說道。
魏聽潮的語氣不卑不亢,一點也不像是個大內總管向皇帝匯報的語氣。
“不必管他。”但被冰封的皇帝卻沒有絲毫在乎,此世的身份對於轉世者來說玩玩兒就得了,誰會真的當真呢,大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自己此世的這個兒子,從小有些伶俐,但到底也不過是一介凡人,不懂得仙凡有別。
他不認為自己那倒霉兒子的舉動會對一個真正的謫仙有任何影響。
修行第一劫,看似最容易,但卻是從古至今,所有仙神公認的最難一劫。
哪有那麽好過的。
只有置身其中者才能明白,緣法二字,究竟是何等之重!
“難難難,修行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