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帝李治,他是一個敏感的人!
兒子女兒承歡膝下,孝順乖巧,簇擁在他李治的身邊,這是大皇帝李治理想當中的畫面。
而雍王李賢,現在居然跳了出來,將這樣美好的畫面,一拳擊碎!
李治怎能不惱怒?
李賢在李治的心中已經處於非常危險的地位,太子之位,搖搖欲墜!
那一天,在大明宮宣政殿,李治枉顧大臣們的反對,也要先追封李弘,而後再給李賢舉行冊封大典就是明證!
至少,在李治的心中,李弘的位子要比李賢重要的多!
自從李賢和李治正面交鋒以來,李治都做了什麽?
他讓武媚娘發話,給李顯選定了新的王妃,還擢升了王妃的父親韋玄貞。
他親自出手打壓群臣,責令他們一定要追封前太子為皇帝!
甚至,當他看到李賢不肯當太子,甚至還要把王勃接回來的時候,他暴跳如雷,氣哼哼的衝出了甘露殿!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李治將要拋棄李賢,甚至開始對懦弱的李顯伸出橄欖枝了!
可這還遠遠不夠!
李治小小的惡意,根本無法幫助李賢完成任務,達成心願,李治並不會因為李賢當了幾天木匠,又口口聲聲的要把他厭惡的王勃召回來就置李賢於死地。
看來,想要被搞死,還是要做點實質性的大事才行!
“殿下,郝中書求見。”
“他來幹什麽?”
一看到來順那張便秘的臉,李賢便猜出,這位老大人亦是來者不善,按照歷史記載,在李賢當上太子之後,郝處俊也是太子團的核心成員之一。
難道,這又是一個NPC登場?
“郝中書說他帶來了聖人口諭,還有,還有……”來順實在是說不下去了。而在他面前的雍王李賢,那張興奮異常的臉,更加讓他覺得,這就是黑夜到來前的最後黎明!
李治的口諭?
沒錯了!
這又是來給李治搞材料的!
李治正在給李賢瘋狂倒油!上眼藥!
想到這裡,雍王李賢就充滿了力量:“快請進來!”
聞聽此言,來順的臉色就更難看了,好像是一條刷了紫漆的茄子。
“殿下,郝中書在太極殿,他說,他不能過來。”
“好大的派頭!”
“走!”
“既然他不過來,那孤就去找他!”
派頭大好啊!
那就說明,不只是李治,就連這大唐朝廷的忠臣良將們都開始把李賢當空氣了!
這不是距離李賢幽禁、流放、絞殺三部曲更近了嗎?
看到了希望的李賢,屁顛屁顛的往太極殿的方向趕,其實,他並沒有忽略來順那欲言又止的尷尬表情。
不過,他不在乎!
李賢的想法,用一個現代詞語來形容,那就叫做反向毒奶。
這個太極宮裡的人,男的女的都算上,沒有一個不是殷切期待著他當上太子的。
而李賢本人,根本對太子就毫無興趣,他的興趣只有一個,便是如何快速的找死。
現在,太極宮裡的每一個,都是李賢的敵人!
敵人厭惡的,就是自己喜歡的!
就是這個道理!
然而,當李賢穿過兩儀殿,來到太極殿的那一刻,一切的幻想就全都破滅了!
“我去,這是什麽陣仗?”
老郝是哪一位?
李賢根本就無暇顧及,這四處漏風的太極殿裡,早就有更加離奇的巨物,將他的視線全部吸引!
大皇帝李治竟然……恐怖如斯!
這恐怖是貨真價實的恐怖,絕對不是李賢虛張聲勢,只見,號稱西內第一殿的太極殿裡,一個巨大的棺材就這樣,直挺挺的降落到了青石板上!
發出了咣當一聲巨響!
那金絲楠木的大棺材加上棺材裡躺著的死的透透的屍體,仿佛讓這太極殿裡的青石板更加冰冷了!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李賢,頓時就尬在那裡了!
太好了!
大皇帝竟然想嚇死我!
太壞了!
只有阿武才能殺我,自己暴斃不算數!
他在笑吧!
雍王殿下,他是在笑吧!
老好人郝處俊再次陷入了迷惑之中,難道,這就是天生的父子?
爹瘋了,兒子也瘋了?
李賢樂呵呵的走到了大棺材的旁邊,撫摸著覆蓋在棺材板上的織錦:一副孝子升天圖。
看看,大皇帝李治對於自己兒子的定位,總是那麽的清楚明確。
“郝中書,聖人是要把太子殿下的棺槨安置在太極殿嗎?”
雍王李賢的表情過於熱情,以至於剛剛被李治驚嚇了一場的郝處俊,遭遇了新一輪的打擊。
“殿下,聖人確實是這樣吩咐的,聖人說,雍王殿下和太子兄友弟恭,和睦純善,太子殿下在正式入殮之前總要有個安身之所,暫厝在太極殿,有殿下照看,聖人很放心,聖人還叮囑殿下要替父盡孝。”
“殿下英明睿智, 有些話,本不該是老臣來說,可老臣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太子殿下誤入歧途,還是不吐不快。”
李賢本來還在這邊美滋滋的設想著如何應對李治的這一招,卻沒想到,郝處俊一盆冷水就潑了過來。
這些老頑固,真是……
伴隨著話音落地,剛剛還好聲好氣的雍王李賢,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郝處俊吞了口唾沫,頂住壓力,繼續輸出:“殿下可知,聖人此舉是何用意嗎?”郝處俊屏住了呼吸,看李賢這副戲謔的樣子也知道,他肯定是說不出的!
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平時看著挺賢德的一個人,真的遇到了事,瞬間就崩了吧!
“就是警告嘛,這有什麽看不出的。”李賢攏起了肩膀,就這樣不屑的看著他。
郝處俊被憋的說不出話來:敢情,你還知道啊!
中書令真想抓起李賢的腦袋,使勁的晃一晃,這顆腦袋裡是不是鑽進去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
晃出來就好了!
“殿下既然知道,就應該立刻收斂行為,冊封大典旋日就要舉行,殿下還這樣頑劣,恐失人望。”雖然郝處俊很想這樣做,但是他還是強忍住了。
再怎麽說,那也是皇子。
他不體面,我不能不體面。
看出了他很想體面,李賢就更加認定,絕對不能讓他體面。
遂笑道:“中書令官居三品怎會不知,從古至今,有幾個太子是能順利繼位的?”
“中書令若是為了賢兒好,還不如就讓我繼續做雍王,說不定還真能承繼大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