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家,小姐莫不是天下傳頌已久的薑太公後人。”周華不可思議,她這樣的人物自己也能夠有幸認識。薑思盈點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
不過,周華還是冷靜的,深知若欲與權貴攀緣,自身須具備足夠的價值。麻雀想和龍鳳認識,總得先飛到那高山雲霧之中吧。周華明白這是因為是身上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可若是他們獲取所需後,將我棄之如敝履,那還不如不如不交。
周華暫時下不了決斷,表示他和王盟是一起的,需要去征詢一下他的意見。
“當然,你們兩個可以一起前往。”薑思盈點點頭,表示認可。
周華走到王盟身邊,王盟正在吃他的饅頭,周華拍他的肩膀,緊接著又是遞過一個饅頭,周華搖手拒絕,這才問道:“王盟,薑小姐邀請我們去她家,去嗎?”
“不過,我們要去的是京都,不會因此延誤行程吧?”王盟擔憂地問,生怕耽誤了科舉考試。
周華耐心解答:“放心,薑小姐的家就在京都,如果我們結伴而行,不僅不會耽誤時間,反而可能因為有了妥善的安排和保護,比單獨行動更快、更安全地抵達京都。你覺得這個方案怎麽樣呢?”
王盟思考片刻,讚同道:“我看這個辦法可行。”
周華也同意道:“我也覺得可行。”
此時,薑小姐恰巧走過來詢問:“商量好了嗎?”
周華回復:“沒問題,我們可以一同前往。”
薑思盈聽後,爽快地說:“那好,大家先簡單收拾一下,我先帶你們離開這裡。”隨後她轉向陳家四兄弟,關切地詢問:“你們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
陳家四兄弟趕緊起身行禮並回應:“小姐,我們都沒什麽大礙。”
薑思盈神色嚴肅地叮囑:“千萬要注意是否有內傷,不可忽視。”
四兄弟感動地點點頭,心中深知薑小姐始終這般關心體貼他們。薑思盈再次囑咐:“大家盡快收拾妥當,我們繼續上路。”
周華與王盟迅速整理完備行裝,邁步走向薑思盈一行人,再次真誠地道謝,感恩他們雪中送炭的救命之恩。隨後,這一行人再度踏上了新的旅程。周華這次沒有啟用自己攜帶的地圖,而是選擇了信任並跟隨薑思盈的步伐,最終平安離開了龍葬山,周華明白地圖內有玄機,可是自己現在不明白,只有等日後了。
薑思盈一行原本共乘五匹馬,每人各有一匹,周華和王盟見到也是驚訝,薑家子女果然非凡。陳柏瀚和陳斯分別載著周華和王盟騎行,後續則計劃租賃一輛馬車。安排就緒後,眾人繼續攜手前進。
周華安穩地坐在馬背上,回首凝望著漸行漸遠的龍葬山,心頭對那根神秘石柱有種難以言表的特殊感應,只是此刻他還未能準確捕捉到這種感覺的實質。與此同時,薑思盈同樣感知到了石柱的非同尋常,曾試圖將其一部分帶走,但無論嘗試何種方法均未能如願,最後只能暫且放下念頭。
山洞內部,一雙隱藏在幽暗中的三隻眼睛悄然出現,它緩慢地朝著石柱移動,最終在其旁安然躺下。令人驚奇的是,這隻神秘生物身上的傷口,竟然開始緩緩愈合,仿佛時間與生命之力在此刻得到了再生。
晨曦初現,今日早晨薄霧彌漫,陽光雖被霧靄遮掩,輪廓模糊不清,然而那份溫暖的溫度依然透過朦朧的霧氣,傳遞至每一個人身上。葉片上點綴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偶有露滴輕輕滑落,不經意間灑在旅人們的臉頰上,帶來一股清爽,使人精神煥發。
周華一行人早早地就開始了新的一天,這一方面源於陳家四兄弟常年戍守邊疆,早已習慣了嚴明的生活作息,這一點周華並不知情;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薑思盈她們肩負重任,急於解決某些緊要事務,必須盡早趕到京都,因此馬不停蹄地趕路。周華王盟雖然有些疲憊,也欣然接受,因為這樣的話周華王盟也能及時到京。
經過連續幾天在馬背上顛簸的日子,周華和王盟慢慢習慣了騎馬出行。本來他們一起出行前想著能或租或買一輛馬車馬匹,這樣就能減輕兩人騎一馬的擁擠,也能舒服些。但是這一路上走過的地方,多數人家都很窮困,別說買得起馬車了,連普通的驢車都很少看見。即便有時候碰到有錢人家的大戶莊園,薑思盈他們也不停下來尋求幫助,這讓周華和王盟感到很納悶,心裡琢磨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沒告訴他們。
幾個人還是按照原來的分工,陳柏瀚帶著周華,陳斯帶著王盟,一起繼續前行。可是走著走著,前方的霧氣越來越濃,大夥兒都快看不清路了。瞧著這霧越來越大,大夥兒合計了一下,決定先找個地方歇歇腳,等霧氣散開再走。
陳柏瀚策馬靠近薑思盈,對她提醒道:“小姐,前面霧太濃了,咱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等霧小點兒再走?”陳家其他三個兄弟也都騎著馬停了下來,等待小姐的下一步指示。
薑思盈聽了,拿出地圖看了看,發現這個地方地圖上並無特別標注,估計不是什麽險惡之地。但考慮到當前霧氣的確很大,她也就同意了:“好吧,我們就在這附近休息一下。”
一聽小姐這麽說,大家都紛紛下了馬,把馬兒系在路邊的樹上。原本大夥兒還琢磨著生堆火做頓熱乎乎的午飯,可無奈霧氣太大,周圍環境濕氣又重,根本沒法生火。沒辦法,隻好就著清水啃了幾口乾糧對付一頓了。
周華走向陳柏瀚,心中存有疑問,他問道:“陳兄弟,這一路上我們經過了不少富裕的莊園,為何薑小姐寧願在外面風餐露宿,也不願意去借宿呢?”
陳柏瀚聽聞後,略微停頓了一下,明顯在考慮是否透露其中緣由。見狀,周華立刻意識到這或許涉及到了某種隱秘,於是抱歉地說:“抱歉,是在下冒昧了。”
然而,陳柏瀚略作遲疑後,還是給出了部分答案:“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說,只是有些內情不宜全盤托出。簡而言之,小姐她是朝廷一位顯赫將領的千金。”
周華明白了,之所以薑思盈不願輕易接觸那些大戶人家,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為並非所有大戶人家都信得過。他將事情告訴給了王盟,王盟對此也表示讚同。此刻,周華環顧四周,卻發現濃霧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發濃厚了。
“大家收拾好東西,一起聚攏過來。”陳柏瀚同樣察覺到,向大家呼喊道。
霧氣逐漸濃密起來,頃刻間就達到了近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除非緊緊相依,否則很難察覺身邊人的存在。周華與王盟因攜帶行李不多,很快便來到了陳柏瀚的近旁。陳柏瀚始終守護在薑思盈身邊,當薑思盈提出要把馬匹牽過來時,陳柏瀚主動請纓,說“讓我來”。然而,他僅僅邁出了七八步,身影就被濃霧徹底吞噬,消失在視野之內。周華見瞬間加重,一把抓住王盟和薑思盈的手。
“是誰?”薑思盈想趕緊抽回手去,一個姑娘家的讓別人抓的這麽緊,臉上有點紅暈,不知道是怒了還是羞了。
“是我,周華。”周華緊抓著她的手,趕緊回應道。
“也是你抓著我的手吧,周華。”王盟在另一邊也說道。
“是。”周華回應道。
“你為什麽抓我的手?”薑思盈大聲斥責道。
“你現在能否看見我?”周華耐心問道。
“不能,那怎麽了?”薑思盈覺得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疑惑得說道。
“那你能聽見陳家兄弟的聲音嗎?”周華繼續說道。
“不能。”薑思盈說道。
“既然我們在如此近距離都無法看見彼此,陳家兄弟必定也看不到我們。他們素來以保護小姐為職責,現在看不見你,應當會焦急呼叫,但我們卻聽不見任何動靜。再者,這霧氣的變化也太過詭異。”周華分析著當前的狀況,將自己的憂慮坦誠相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薑思盈聽完周華的分析,認同了他的觀點,急切地詢問對策。
“首先,我們絕對不能松手,一旦分開恐怕就徹底失去聯系了。”周華深吸一口氣,四處張望卻無所發現,隨後建議道:“目前來看,只能試著大聲呼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好吧。”薑思盈在軍營和將士們一起吃過飯,比較過騎馬射箭,但是問他摸過男人的手沒有,除了家裡的人,好像並沒有,只不過現在礙於情形只能這樣回答道。
“周華你可真是佔我便宜啊。”王盟在一旁打趣,故意捏著嗓子,假裝嬌羞地調侃道。
這句話讓周華一時語塞,只能無奈回應:“滾。”而薑思盈的臉頰則是更加紅潤了起來。
陳家四兄弟正如周華所說,相互之間看不見一點,感受著方原來的方向,並大喊道:“大哥,小姐”
“大哥,二哥。”
“周華,小姐。”
“....”
周華三人,大聲呼喊,除了他們三人,好像也沒有人聽見回應。“陳兄弟。”
“陳柏瀚。”
“陳斯。”
“魏明。”
“陳明軒。”
“我們現在是否嘗試一下向前走幾步?”周華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此前,他們為了避免迷失方向,都只是停留在原地大聲呼喊。而此刻周華的提議顯得頗具風險,因為他們一旦移動,很可能就會喪失對當前位置的記憶,導致徹底迷失在這濃霧之中。
“我覺得可以試試。”薑思盈想了想,認為即使萬一走散,只要等待霧氣消散,憑借地圖也能找回原地。
“我也同意。”王盟對此並無太多顧慮,他回想今早查看周華的地圖,發現短短幾日他們已經超越了原先預計的行程。
周華提出了一個方法:“那麽這樣,王盟右腳固定不動,薑小姐則穩步向前探路,直到我阻止你前行為止。我會站在你們中間,確保你們之間的連接不斷。這樣一來,王盟始終留守原地,也不用擔心迷失了起點。”
“用的著嗎?”薑思盈豪放地說道。
“用的著。”周華應聲大聲堅決的回答道。周華不想再出現龍葬山那樣的事情,但是面對困難,周華也不想原地等待。
“好吧。”薑思盈氣見周華這般堅持,薑思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仿佛回到了當年父親嚴厲訓誡的情景。
那一次,薑思盈大概是十一歲的時候。那時,她第一次隨父親一起去探望士兵,由於正值正午,那些官兵見父親來到,便一個一個爭著讓父親留在那裡同他們一起進餐,父親見爭不過,便留下吃飯。可是軍營中大多都是男人,他們的飯食中常有一些獨有的配菜。父親本想將薑思盈送走,但是薑思盈不想走,隻想跟著父親。可是飯餐一端上來,沒什麽好吃的,甚至連看相都很難說的過去,薑思盈一下子公主脾氣上來,竟然將端上來的飯菜掀翻。父親怒氣問道:“思盈,你在幹什麽?”
薑思盈還未回應,眾人皆是向父親求情,父親一是有點偏愛,二是見眾人求情便不在發火。父親親手將桌上的飯菜,一點點撥會盆中,至於掉在地上,父親則親自撿回了自己碗中,就這樣吃了起來。
薑思盈旁邊小聲嘟囔:“至於嗎?”
“至於。”父親大聲正氣回答道。
後來父親對薑思盈說,這裡的每一塊肉和菜,不知道是征了多少百姓的錢財才收上來的,甚至那些個貧苦的人可能一生也沒有吃過肉。
一切如同周華布置的那樣進行著,可是周華邁出幾步就開始後悔了,他總覺得腳下的土地變了,甚至懷疑自己有疑心病。
薑思盈高興地大喊道:“快來,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