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運氣不差,沒有再遇什麽貓啊狗的,倒是看到了一個殘破的加油站,裡裡外外橫七豎八堆著鏽成渣的小汽車,風化痕跡明顯。
在久遠的某個年代,這個處在廢都邊的加油站顯然是個不小的加油站,設施齊全,有小商店,有廁所,甚至還有個小藥店。
小藥店裡殘余藥不多,包裝完好的更少,徐數炎撿起一盒藥吹抹去灰塵,上面生產日期寫著2053年12月30日。
如果放在同一個世界時空,那就是三十年後。
徐數炎心想不會真是三十年後的未來吧,不敢想是真的,寧願相信是另一個時空的2053年。
他一拍腦袋,不對,生產日期是2053年,以城市破敗和風化的程度看,至少又間隔了個十年,那就得是四十年之後了。
唉,想這些也沒意義。
他繼續翻找,在藥櫃下奇跡般找到一盒六瓶的雲南白藥,不由感慨天不亡我,什麽有效期見鬼去吧,但是很快,他驚訝發現傷口早已經自動止血了。
這裡指的傷口自然不是破皮的輕傷,那陰陽貓的爪子超出常規的鋒利,被抓實了傷口深度幾乎能到骨頭,這種傷口很難靠人體凝血細胞止血,這樣的傷口看得到的有五處,左小臂一處,右上臂兩處,右胸一處,最後一處是小腿上的咬傷,看不到的後背疼痛強烈,傷口可想而知。
傷口皮肉朝兩邊翻,屬於深創,很難自愈,偏偏在短時間內,傷口不再有血流出,疼痛感……也消失了。
表面看傷口自愈是好事。
實際上徐數炎在翻開的皮肉側面看到了許多芽孢,這讓他忐忑不安,聯想到視角上的感染率,身上就有些冒冷汗。
此時感染率已經從1%提升到了1.2%,2那個數字還在顫動,沒有多久就變成了3,也就是說感染率變成了1.3%。
藥店裡還有兩瓶過期的醫用酒精,徐數炎手忙腳亂用酒精衝洗。
不管有沒有用,消毒,立即消毒。
酒精倒在傷口上清清涼涼,絲毫沒有痛感,不知道是醫精過期沒效還是傷口神經末梢感受不到刺激,反倒是肉芽變長了點。
沒有看錯,是長長了。
徐數炎傻了眼。
這時外面傳來了異響,他到窗邊小心翼翼探頭一看,看到了追逐中的一條狗和……一隻老鼠?!
狗很雄壯,和之前的陰陽貓陰陽狗一樣,身上都有紅色肉條部分,這隻更甚,精準從正中分開左右,右半邊身體全是紅色肉條虯結而成,就像沒有皮膚,左半邊則是正常狗軀,完美比例的50%,但是奔跑起來就極不完美了,身體在空中很舒展,一落地就瘸了,左高右低,應該是左右力量不均衡,落地發力時右實左虛。
狗還能看出狗樣,老鼠就不行了,之所以猜測是老鼠,純粹看整體形態,因為它全身都是由紅色肉條糾結而成,肌體力量到了極致,乍一看就好比健身到極致的健子肉在奔跑,詭異的令人心悚。
狗看不出品種,比德牧犬要大一圈,像小豹子。
鼠比兔子小一半,不過在老鼠體型裡算是王者。
按理來說,狗遠比鼠強大,但奇異的是,徐數炎看到的是狗在前,鼠在後——鼠追狗逃。
顯然大體型的狗害怕小體型的老鼠,老鼠是捕食者,而狗則是獵物。
以前只見狗追鼠,何曾見過鼠追狗的,還追得特起勁,吃著狗屁股後揚起的灰塵也不放棄,大有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他年你是爸爸今年我來當爺爺的意味。
狗奔跑跨幅驚人,一躍四、五米。
老鼠奔跑頻率卻更高。
相同時間內,鼠狗速度相差無幾。
兩者在廢墟上追逃,上上下下,直奔加油站。
看熱鬧的徐數炎頓時沒了心思,額頭冷汗呈現,連忙在藥店找藏身處,見識過陰陽貓的厲害後,鼠和狗不管誰是祖宗,肯定都是他的祖宗,絕對惹不起。
小藥店只有櫃台和藥架。
藏櫃台下,撅個屁股在外面太沒安全感。
藏在藥架上面,那不叫藏,那叫自欺欺人。
藥店實沒好的藏身點,徐數炎果斷跑出藥店到加油區,順柱子攀上鋼架棚,剛上去,鼠狗前後相隔四、五米衝進了加油站。
狗貼著徐數炎爬上去的支柱飛奔而過,沒有絲毫停留衝進了死地藥店,好像完全沒有發現徐數炎的存在。
徐數炎樂了,傻狗,隨後笑容僵硬在臉上。
愚蠢的紅肉鼠竟然放棄追殺跑進死路的陰陽狗,沒有絲毫停滯,毫不猶豫地上了支柱,仿佛目標本來就不是狗,而是在鋼架棚上面的徐數炎。
陰陽狗在藥店門口露出腦袋鬼頭鬼腦觀察,紅肉鼠爬到一半,陰謀得逞的它立即出藥店飄然遠去,留下棚子上方傻眼的徐數炎。
棚頂離地足有十米高,徐數炎不敢往下跳,死不死的不好說,一雙腿肯定得斷,他眨吧眨眼,牙一咬,自我打氣安慰:“我去特麽的,不就是隻老鼠。”
對,只是一隻老鼠而已,堂堂大丈夫怕老鼠豈不可笑。
他挪到支柱上方搶佔有利地形,居高臨下,大腳丫子向著紅肉鼠踩下去。
一腳兩腳三四腳……
紅肉鼠“吱吱”一聲高空墜落,在地面彈了彈毫發無傷蹦起,仰首“吱吱吱”狂叫,怒而再攀。
徐數炎再踩踩踩,紅肉鼠再次墜落,再次循柱而上。
一人一鼠大戰十回合。
徐數炎冷笑:“你能奈我何?來啊,再來啊!”
再戰十回合。
右腳光了,鮮血淋漓,每一個回合紅肉鼠都會在旅遊鞋上留下一道或幾道抓痕,終於將鞋抓得支離破碎。
徐數炎緊張了:“鼠哥,大家和平相處何必打打殺殺。”
隨即惱恨紅肉鼠不聽人話。
只能換腳再戰。
於是另一隻鞋也沒了,兩腳均是血肉模糊。
徐數炎怒火攻心,指著再次摔下去的紅肉鼠道:“你特麽太肆無忌憚了,不要欺人太甚啊,老子只是心善老實,不是打不過你。”
紅肉鼠舔舔爪上血液,精神更加亢奮,這次上柱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徐數炎逃無可逃,一發狠抱著鋼柱一滑到底。
一人一鼠在鋼架柱中間相遇。
徐數炎先是感到屁股一疼,後是狠狠著地,劇烈疼痛鑽心,紅肉鼠在屁股下慘叫,徐數炎疼痛難奈,滾到一邊,屁股上多了兩個洞,左屁股被咬出一個洞,右屁股則被戳出一個大洞。
紅肉鼠仰面躺著,原本圓嘟嘟的身體變成厚實的大餅,一隻前爪還高舉著,就是這隻前爪給徐數炎右屁股開了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