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橋的頭顱被汪管家右手死死的按在地上。
汪管家右腿抵住陳橋的背部關節上,汪管家心想這人夜闖自家小姐閨閣,小姐是未出閣的姑娘,將來可是要嫁人的,只要這人死了或者廢了,就沒人知道這件事了。
隨著一聲痛呼傳來,陳橋已經被蘇媚媚扇了一巴掌。
“妄談國事,瘋癲癡傻,不過弄了幾樣小把戲,自己給自己編織了套戲服,你這樣的人也能哄騙我?你必定是對武安侯有所圖!”蘇媚媚此時卸下了偽裝,冷漠的像是一塊冰塊。
護院們站在院外偷笑著陳橋現在的落魄處境。
陳橋對他們盲目的自信已經是無語到了極點,陳橋明白是他開玩笑說的想給小姐做隨從的這句話,讓這位小姐理解錯了意思,但他也不後悔,一開始就是騙局注定不會有真誠,乘機發難只是時間問題,自己只是給人取樂的工具而已。
陳橋臉色盡管火辣辣的疼,但他想明白一切後癲狂的笑了起來,
他終於清醒了,自己已經不在現代社會了。
汪管家和蘇媚媚被笑聲中的這股傲氣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難道在看不起武安侯在偲朝這如日中天的權勢,他為什麽會看不起?他憑什麽看不起?
“我是你們眼中的卑賤者,你們在這個世界真是高貴的太久了!你們不過是人吃人吃的最凶!吃多了反而認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了!”
陳橋的咆哮震耳欲聾,在這個寂靜的夜裡,像是朝天上開的一聲槍響,刺耳卻又無能為力。
蘇媚媚心中泛起嘀咕,這人真是癡傻到了極點。
汪管家冷笑著,反手就要想上去折斷陳橋的一條胳膊讓他清醒自己當前的處境。
“你們為什麽那麽軟弱無能,憑什麽那麽軟弱無能!我們的命運難道不應該掌握在他們這些人手中!憑什麽筆握在他們手裡,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憑什麽刀子握在他們手裡,他們想捅誰就捅誰!憑什麽錢袋子也在他們手裡,他們想餓死誰就餓死誰!為什麽我們農民,工人,商人不能堂堂正正的只為了自己活著!”
“........”
這一刻,全場皆靜
汪管家的手不自覺的開始松開,蘇媚媚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護院更是目瞪口呆。
詭異的安靜一直持續著。
大家好像開始期待他說些什麽,又好像害怕他繼續說些什麽。
陳橋輕輕的拿開汪管家的手,轉身站了起來,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仿佛抖去自己曾經的落魄,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褲腿,打掉了上面的落灰。
陳橋將之前沒抽完的萬寶路從盒子裡抽出來又點了起來,自嘲般的朝蘇媚媚看去,他變得冷漠,不再想著去相信這個世界的任何人。
“你即使殺了我,我依然會取笑你的無知,你的無能,以及你那如同老鼠一般的膽小。為什麽我會取笑你,因為你隻敢朝我揮拳來證明你的弱小,而不敢向著這個世界強於你的人揮拳。“
蘇媚媚大腦頓時有些宕機,他看向陳橋,她最開始確實是因為好奇才誘騙了陳橋進屋,但現在隻覺得這個人身上邪性很重,同時心裡又在期待著,希望他能接著說,她在這17年的生命中,從未有人向她說出這種惡魔般的話語。
汪管家和護院不自覺的短暫放開了陳橋,他們很好奇。
這樣弱小的一個人。
為什麽一個人能在快死的時候,這樣的安詳,這樣的樂觀呢?
“皇權的最終目的只有集權,一個人踩踏著所有人,武安侯文安侯遲早都會倒在皇權之下,現在你就抱著你那自私而可憐的幸福做著不切實際的夢吧,而真正的幸福屬於千萬人,真正偉大的事情不應該是顯赫一時,而是永遠存在!”陳橋最後再一次說了僭妄的話,只是這次沒有再照顧蘇媚媚的個人情緒。
陳橋吸完了最後半根煙,從容的丟掉了煙頭,又用腳踩滅了最後的火星,平靜的看著汪管家。
他不再對任何人任何事有期待,他變得冷漠,他靜靜的等待著死亡, 就像等候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蘇媚媚艱難的吞了口唾沫,看向汪管家。
護院們扛著棍子無所適從,只能呆傻的看著汪管家。
汪管家此時心中已經已經沒有了半點主意。
“壓...壓下去,關到柴房先!”汪管家揮手示意護院們扣押陳橋。
護院們像突然就獲得了主心骨一樣紛紛擁了上去,把陳橋捆了起來,陳橋卻一臉平靜的看著蘇媚媚,他明白,他說的已經夠多了,陳橋無奈的接受了,因為人們總是盲目的,服從的。
沉默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蘇媚媚看著陳橋這雙變得冷漠的眼睛,第一次湧出了愧疚的感覺,但也不過是轉瞬即逝。自己家財萬貫權勢滔天,不過是一隻螞蟻,就敢在這妄談自己家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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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深夜
隨著從破廟到武安侯府,這一路走下來的疲憊感,陳橋再也堅持不住自己的睡意,他倒了下去。
陳橋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見了自己的靈魂從身體上離開,他感覺自己突然就飄向了天空中。
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能感知到自己是在做夢,而且可能馬上就要醒過來了,她最後在天上用力的看了一眼天空之下那群麻木的人。
從容的笑了笑,在將要醒來前的這一刻,自己給自己閉上了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