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摸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這種劫後余生的感覺,不由讓譚舟放聲大笑,感受著身體中被自己打通的第一道經脈,細細品味與之前的不同。
“現在我打通了竅穴會陰,並且似乎還找到了正確的修煉方式。”譚舟喃喃自語,盤腿坐下,運轉功法,方圓一丈盡皆化為自身領域,領域之內靈氣洶湧,盡皆湧向自身竅穴,如今突破後,他已經牢牢掌握現在這個范圍的功法運轉,譚舟野心勃勃,赫然想再衝擊下一處竅穴印堂。
丹田與會陰兩處竅穴,隨著周身領域的靈氣吐納,迅速生成一縷又一縷的無色真氣,譚舟輕車熟路,全身心調動著兩個竅穴的產生的真氣一波一波朝著印堂穴開始輪番轟炸。
但不知是境界不夠穩固,還是產生的真氣不夠強大,幾輪嘗試過後,印堂穴始終不見松動的痕跡。
“欲速則不達,還是先沉澱一段時間為好。”譚舟突然想起,阿九初次展示水鳥劍訣的夜晚,靈機一動,右手一指,一道青芒自腰間雲岫飛出,正是碧霄。
掌握了新的修煉手法,如今的修煉速度比以往快了不知多少倍,譚舟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再那麽“緊衣縮食”了,心中頓覺暢快,向前一指,見那碧霄便如一道青色流星向遠處直線奔去。
譚舟哈哈一笑,自己終於是也有飛劍神通了,待到劍身光芒不穩,伸手將碧霄召回,譚舟意猶未盡,休息片刻再將飛劍向四周祭出,如此來回七八次,譚舟默默擦了擦額頭的汗:“十丈是我現在的極限距離,如果再加上雲岫中儲存的真氣呢。”
將碧霄收入雲岫,吐出一口濁氣,譚舟手掐劍訣,碧霄在雲岫中僅停留片刻,一陣寒芒閃過,就已停留在十丈之外,譚舟再一屈指,碧霄直線向上,待到雲岫中儲存的真氣枯竭,譚舟眯眼望去,碧霄已衝入三十多丈高的雲層之中,將碧霄收回雲霄,譚舟早已疲憊不堪,撫摸著自己的飛劍,難掩喜色。
先前禦劍時,譚舟心神與劍身合為一體,破入雲層之時,借碧霄直身一望無際的雲海盡收眼底,一輪明月靜靜懸在空中,他從未有過如此自由的感覺,全身心毫無枷鎖,此時他從未如此期盼自己可以禦空飛行暢遊天下的那一天。
就在譚舟沾沾自喜之時,譚舟隻覺元神生疼,一道似乎直射靈魂的目光自虛空中傳來讓他全身發寒。
小暑行宮地下,一處陰暗的地宮之中,一隻如紅燈籠般的血腥眸子慢慢睜開,待到那眸子完全睜開,原本陰暗的地宮如白晝般被照亮,一隻如小山一般的大蛇盤曲在地宮中央,身軀赤紅,暗淡無光,那大蛇卻長著副嬰兒面孔,頭顱上的雙眼盡皆全部睜開,左眼鞏膜猩紅如血,瞳孔則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則沒有眼球,似被人活生生活活挖出,在眼眶周圍留下一道足有一丈的疤痕。
隨著那左眼緩緩轉動,瞳孔的那一抹黑色竟如鏡子一般映照出譚舟的面容。
“找到你了。”大蛇喃喃自語,猩紅的眼眸繼續運轉,漆黑中譚舟身影如被光陰回溯,直到顯現出其出生時的時刻,大蛇面露疑惑,細嫩白皙的嬰兒肌膚配上身下赤紅死寂般的肉身,顯得格外瘮人。
大蛇左眼瞳孔再慢慢轉動,定格在了覃亢魂穿譚舟的那一時刻。觀察許久,大蛇仍覺不夠,瞳孔再轉,似乎想要再看清瞳孔中人的神魂深處。但只見一抹晶瑩的赤紅光芒閃過,瞳孔處的身影逐漸消散。
“竟看不破他的元神,莫不是哪位老友,看來得我親自動手。”
只見蛇身緩慢直立而起,頭顱乾癟下垂,隨著撕拉一聲,那嬰兒臉孔的嘴角裂開,從口中吐出了一個面若枯槁的老人,老人白發齊腰雙目緊閉,眉心有一血色豎眼,與先前大蛇的眼睛別無二致。
乾枯的皮膚之上裹有一層猶如蛇褪的白色薄膜,隨著老人將身上的薄膜撤下,露出了其背後的不知名的殷紅圖騰,空中垂下的蛇頭雙目閉合,氣若遊絲,張開大口,一股純粹至極的血色赤練自口中飛出,纏繞在老者周身,隻一會便形成一身血色的長袍,當老人再次抬頭竟已變為一名皮膚白皙唇紅齒白的少年,少年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一步踏出便出現在瓦羅學城上空,隨著少年離開地宮,大蛇軀體逐漸龜裂開來,露出了龐大軀體下的一道深紅青銅大門。
月色慘白,譚舟如芒在背,顧不得多想,將碧霄雲岫收起, 衝出住所,朝小暑行宮跑去。
很早之前他就知曉無名功法與其他功法不同,如果太早暴露,很可能會招惹禍端。
但沒想到因為自己先前的大意,居然這麽快就被人盯上。
赤袍少年立身於學城上空,眉心豎眼極速旋轉,似在這諾大的學宮中搜尋著什麽。這時,他身後空間破碎,一位藍袍的中年男子從中走出,男子一頭灰藍色長發,正是藍瀧。
藍瀧見此少年,頓時如臨大敵,自己已步入煉神多年,竟瞧不出此人的境界高低。
“藍瀧,你不認得我了嗎。”那稚嫩的少年之下,竟傳出沙啞的聲音,似從地獄中爬行而出的厲鬼。
藍瀧詫異:“您是祖靈大人?”
見少年點頭,藍瀧沒輕易放松警惕,反而袖袍一甩,右手握住腰間暗金色短刀,一道水藍色的波紋纏繞在刀鞘之上,似乎只要面前人有任何動作,就會立刻出鞘將其斬殺。
“祖靈不是在小暑行宮沉睡嗎?藍某忘心太大,並不認得前輩身上的氣息,你若真是祖靈可不要怪罪晚輩,等大長老來了他自會有定奪。”他並未見過祖靈真身,隻知瓦羅祖靈一直在小暑行宮之下沉睡,在數年前,才走出一道灰衣化身,向瓦羅學院眾人傳達了,眠月幻境最後一次開啟的消息,並前往眠月高原與那敵國古器七星琉璃盞進行了一次秘密會面。
血衣小童面色陰沉,居然閉上眉心豎眼,絲毫不理睬藍瀧先前的威脅,雙手合十,背後出現一道如月亮般巨大的投影,正是一隻猩紅的眸子,目光掃向瓦羅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