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所用的手機,是與地府聯網的。
他每次上報這些東西,都是通過手機操作。
手機看著不大,但裡面的資料卻異常龐大。
而且絕對真實。
上百年來,從未出過錯誤。
於是程墨又說出孔淑賢的名字,以及兩人過往經歷。
“按照這個條件,符合的還有誰?”
土地公又是一番尋找。
這次,動作很快。
“程大人,若是這樣,便只有一人符合條件。”
“只不過這個陳達山早在50多歲的時候就死了。”
“似乎還是死於花柳病。”
土地公如實匯報。
“我擦?花柳病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說好的情深似海,說好的生死相依呢?這跟想象中不一樣啊!”
“土地公會不會出錯?尼瑪我又要不相信愛情了!”
觀看直播的這些觀眾瞬間愣了。
他們要看的可是這要相距五十年的絕美愛情啊。
結果你說這男主死於花柳病?
那愛情算什麽?
“他喪妻之後,是否有每月燒紙祭奠?”
程墨也微微皺眉。
雖然也猜到了個大概,還是多問了一句。
“並無。”
“喪妻之後,他便每日尋花問柳,放任一雙兒女不顧。”
“將家產敗光之後,也就因花柳病而亡。”
“至於那些祭奠,便是一雙兒女去孝敬父母。”
土地公語畢,一陣歎息。
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感歎人生無常。
感歎愛情比紙還薄。
“我知道了。”
程墨微微頷首,以表感謝。
他面色如常,並沒有太大波動。
只是心中卻也有些猶豫。
孔淑賢在地府裡拖了50余載,就是為了能與丈夫相遇。
最終,等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太不是人了,這貨太不是人了!”
“臥槽,真是可憐那個苦命的女人,她看起來那麽柔弱,這可如何是好啊?”
“程大人,這種事兒能不能不告訴她?”
“我已經有點心疼那個女人了,如果知道真相的話,還能撐下去嗎?”
彈幕再次沸騰了。
只不過這一次,並不是因為地府。
也不是因為恐怖。
更不是因為好奇。
而是,憤怒!
沒錯,就是憤怒。
他們先看到的是癡情絕對的孔淑賢。
本以為這會是一段美好佳話,讓人傳頌的愛情故事。
卻沒想到,結局來了個驚天大逆轉。
原來只是一個人的苦苦等待,和另一個人的尋歡。
程墨謝過土地後,便重新回到地府中。
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孔淑賢。
他也稍稍有些猶豫。
畢竟歸根結底,他曾經也是個人。
縱使因為意外成為鬼差,卻也免不了還有些情感。
孔淑賢的遭遇,他是有幾分感慨的。
說與不說。
這便成了此時最大的難題。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石凳上思索著。
成為無常後,這是他所面對的第一件糾結的事。
觀眾們也不催,但目前沒停過。
對於究竟說還是不說,大家依然分成兩個陣營。
吵得不可開交。
程墨沒去看彈幕,只是自己坐著。
過一會,隔壁的趙伯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大搖大擺走進他的院子。
“有沒有酒,分我一口?”
趙伯一屁股坐在程墨身旁,打開葫蘆伸手就要酒。
“趙伯,我今天有些事情,等改日打了酒給你送過去吧。”
程墨一直覺得這個趙伯不像看起來那麽簡單。
一個這樣普通的老頭,居然能住在鬼差的居所中。
甚至,每天閑來無事東晃晃西晃晃。
這實在不符合地府的常態。
因此,他對趙伯一向還算客氣。
只是這一次,實在是無心再去多說。
“這老頭是誰呀?看起來還挺有意思。”
“臥槽,這老頭不是傳說中的掃地僧吧?”
“我是越來越好奇了,地府裡到底都住著些什麽人?”
觀眾們看到趙伯這個醉醺醺的老頭。
屬實是有些驚呆。
這裡好歹也是地府,程墨之前講過,這可是公職人員的宿舍。
公職人員,也能在上班期間公然醉酒嗎?
“程無常,這是遇到困難了?”
“有什麽事兒不妨跟老朽說說。”
“老朽我雖然沒什麽官職,但好歹見識頗多,也能出個主意不是?”
趙伯依然還是樂呵呵的。
即便程墨已經委婉逐客,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程墨猶豫片刻。
他在地府初來乍到,還沒混到幾個朋友。
能說話的確實也就只有這鄰居趙伯。
於是,他便將今天的事情簡單訴說。
說罷,又是一口歎息。
“唯有相思斷人腸,多情總被無情傷。”
趙伯搖了搖頭,拿起葫蘆想要喝口酒,卻想起酒已經空了。
無奈一笑。
“程無常擔心的,可是是否告知那女子?”
他隨意發問。
“正是。”
“空等了50余載,迎來的卻是這般答案。”
“說與不說,倒是犯了為難。”
程墨點點頭。
“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趙伯高深莫測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
把酒葫蘆放在石凳上。
“程無常,記得幫我把酒打滿了。”
說罷,他瀟灑離去。
程墨卻是茅塞頓開。
他立刻起身,加快腳步來到鬼市邊。
孔淑賢沒有去河邊,一直在原來的位置上等待。
她不敢走動,生怕程無常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遠遠的,望著程無常走來。
她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無常大人,是不是找到我家那位亡魂了?”
“請問,我要何時才能與他相見?”
孔淑賢看起來柔弱不堪,卻還是苦苦支撐了這麽多年。
僅憑這一個信念,讓她變得越發堅強。
“好慘的一個女子,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吧。”
“還是別說為好,不然我總覺得她一定會崩潰的。”
“主播到底怎麽想的?好奇死我了!!”
程墨還沒說話。
一群觀眾們卻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直播間裡10萬觀眾,都在眼巴巴的看著程墨。
“你的丈夫在你過世後,便開始尋花問柳。”
“短短20年敗光了家產,就已經撒手人寰。”
程墨看著眼前柔弱的孔淑賢。
一字一句,像刀割一樣,扎在她心口。
她那滿臉期待瞬間在臉上僵住。
明明已經是魂魄,大家卻還能明顯看到她的臉好像在那瞬間變得煞白。
愣怔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