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和李愚出了酒吧的大門,走在酒吧街上。
天早已經黑了,四周是亮著各色燈光的招牌和櫥窗。
酒吧給的錢他們一直是一人一半,但是這一次李愚主動提出他不能拿一半,最後兩人推讓之下,李愚拿了三百塊,把剩下的八百留給了方逸。
他知道今天晚上能有這麽好的效果,還是因為方逸這首出色的新歌。
本來下午從家裡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擔心今天晚上可能會經歷一次尷尬的車禍現場。
結果竟然是一場驚天大逆轉。
剛才在台上,表演結束的時候,他後背的衣服都汗濕了。
他很激動。
相對於錢來說,現在的他更在意今天晚上受到的認可,他現在還沉浸在觀眾瘋狂鼓掌的氣氛裡。
他清楚地看見了觀眾眼中的淚光。
那才是他最初選擇學習音樂,並且長久以來堅持著艱苦練習的原動力。
李愚忍不住哼唱起來:“再回首,雲遮斷歸途,再回首,荊棘密布……”
方逸加入進來:“今夜不會再有難舍的舊夢,曾經與你有的夢,今後要向誰訴說……”
兩個人越唱越大聲,越唱越放飛自我。
哪怕是身在熱鬧的酒吧街,他們還是足夠引人注意。
唱完一段,李愚忽然小聲說:“可惜暴走僵屍那三個人走的太早了。”
方逸知道李愚還在糾結南瓜最後那句陰陽怪氣的話。
他說:“反正我們今天又不是最後一次。”
聞言,李愚立刻明白了方逸這句話的含義,一方面是對方說的話沒有成真,今天不是他們的最後一次,一方面是既然不是最後一次,那之後還有和那三個人碰面的機會。
李愚認同地點點頭,此時又想起了方逸上台之前送他的那句話。
“是不是最後一次他說了不算。記住,你的路在你自己腳下。”
方逸心裡則想著家裡的小布丁,不知道現在它情況怎麽樣了,同時他也好奇自己今天晚上收獲了多少影響值。
過一會到了家這些就都可以知道了。
應該不少吧,不知道夠不夠給小布丁增加健康值。
系統貌似要求的影響值挺高的,這讓方逸有點拿不準。
看小布丁的狀態,今天晚上要是還不能增加一次健康值,恐怕它熬不到明天了。
想著這些的時候,方逸臉上帶著思索和憂慮的樣子,剛剛兩個人當街放歌時的愉快神情已經不見了。
旁邊的李愚看出方逸的神色不對,於是他再次啟動大腦的高速運轉分析模式,很快他想通了方逸在擔心什麽。
今天晚上的這首新歌可以說是大獲成功,那麽接下來呢。
當然還可以再唱幾次,還是會受到歡迎,可是到底唱多久呢,總不能就一直指望著這一首歌吧,那樣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再好聽的歌,次數多了,也總有聽膩了的一天。
這就需要再有新歌來頂上來。
可是談何容易啊。
這第一首歌的效果這麽好,調子起的這麽高,下一首歌可不能差距太大。
寫一首優秀的歌曲,寫一首大家接受的歌曲,那不是光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有時候這種創作,真的像是天賜的一樣,半點強求不來。
時候到了,妙手偶得。
時候沒到,就是不眠不休地找尋靈感,還是不得要領,只能把自己搞崩潰。
何況,在李愚看來,這首《再回首》是方逸回顧過去這麽多年的切身經歷,有感而發創作出來的。
因為一個人的經歷就那麽多,由經歷所帶來的深刻感悟,一個人也就那麽多,宣泄出來就沒了。
賢者時間的道理,在這方面是通用的。
如果沒有感悟而硬凹造型,那出來的效果是騙不了人的。
這樣看來,下一首歌的出爐才是方逸面臨的真正考驗。
想通了這些,李愚覺得自己理解了方逸為什麽露出擔憂的神色。
他暗想,自己不愧是是方逸這麽多年的朋友,他一個神色,自己就猜到了全部。
什麽叫心意相通啊?
什麽叫摯友啊?
李愚差點來了一個後仰。
他想用“我已經看穿你了”的眼神看方逸,但是基於剛剛在後台的經歷,他沒敢。
他怕方逸再說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話來,他不知道怎麽接。
方逸要是當真了,他就更害怕了。
走出酒吧街,因為家在不同方向,他們分開走了。
方逸走在已經漸漸熟悉起來的路上,觀看著一路上的街景。
漆黑夜幕之下,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每隔幾十米一個的路燈,整齊地排列著,給他指出家的方向。
通過這一個月來的觀察,他漸漸對現在生活的這座城市有了一定的認識。
靖川市, 靖陽省的中心城市,應該算是一座二線城市,雖然沒有這個世界裡的頂級繁華,但也是熱鬧匯集之地。
否則,也不會出現一條頗具規模的酒吧街。
他家所在的“芳園裡”小區,是方逸父母年輕時候工作單位的職工宿舍小區。
雖然當年的單位此時已經成為了歷史,但是這個小區裡面住的人大多還是那個單位當年的職工。
雖然房子比較老,有快三十年的房齡了,但是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大,隨著市區邊緣的向外延伸,原本地處偏僻位置的小區,現在也變成了位於繁華地段。
也是因為這種變化,方逸母親才能在小區外面開一家音像店,如果還是過去那種位置,那是根本不可能有生意的。
說到母親,方逸忽然想起來,她和妹妹這時候肯定已經在家,小布丁還在他房間的書桌上,她們大概率已經發現了小布丁。
想到這,方逸趕緊加快了腳步,他得盡快回家。
他不知道母親會是什麽態度,也不知道她會怎麽處理小布丁。
要是她已經把貓扔了出去,那自己這一晚上就白忙了,而且好不容易碰到的能薅點羊毛的系統也沒了。
那樣豈不是又跌回了之前那種毫無希望的谷底?
想到這種可能,方逸心裡很急,小跑著進了芳園裡小區,進入單元門後,一口氣上了五樓。
掏出鑰匙打開家裡大門,剛一進去,方逸就看見母親江雲萍正坐在客廳裡,抱著肩膀盯著剛進門的他。
他一看那眼神,就知道不好,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