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停在木宜城最好的客棧門口。
一位打扮精致、衣著富貴的老者,在穿著得體的隨從陪同下,緩緩從客棧走出,登上馬車車廂。
這二位,便是喬裝後的藥王同邱逸鷗。他們是昨日天黑時分搬到此間客棧的。
馬車是邱逸鷗租用的,是木宜城能租到的最好馬車,談好了按天付費。
進到車廂,廂內寬敞而雅致,內壁鋪陳有柔軟錦緞,絲綢窗簾隨風輕揚。
三面都安放有雕花座椅,正中間的一張椅面鋪有厚厚的軟墊,使乘客就坐更舒適。
角落位置,有一個小巧的香爐,輕煙嫋嫋,使車廂內彌漫著淡淡清香,還有整廂的寧靜與愜意。
頂棚飾有精細圖案,天花板懸掛一盞華麗吊燈,若夜間亮起,可照亮整個車廂。
如此奢華的馬車,上等的衣裝,最好的客棧,可以看出,藥王是真心想同邱逸鷗演好這出戲,不然,也不會舍得花下這麽多銀子。
見藥王落好了座,邱逸鷗對車夫道:“走,出發去薑家。”
薑家宅子並不在城內。車馬出了城門,穿過一片廣袤山林,在山林間看到一個宛如小型城池的莊園,由眾多錯落有致的建築組成,氣勢恢宏。整座房產不僅是薑家大老爺的居住之地,更是薑氏家族的木業中心。
到了宅門口,邱逸鷗跳下車,走上前對門倌道:“在下姓邱,煩請通稟一聲,邵慶府陽紅商號盛老板專程前來拜見薑家大長輩,想商洽一筆大買賣。”說完,快速將手掌裡握著的一小塊碎銀塞進門倌手心。
門倌見邱逸鷗雖是個下人,卻一身錦衣,瞧門前的車馬,也是極為華麗,心想定是來了位大人物。又見邱逸鷗出手如此闊綽,立馬滿臉堆笑著:“好的,好的。請您稍候片刻,我這就進去稟報。”
說完,一路小跑朝內院奔去。
不多時,門倌一路小跑,領著一人來到邱逸鷗面前,介紹道:“邱公子,這位是薑府的貝於大總管。”
邱逸鷗先行禮道:“大總管好。大長輩可在府中?現在可有時間見我家老板?”
貝於大總管回完禮,問道:“木宜縣相距邵慶府近千裡,地處偏遠,人少煙稀,消息閉塞,請問邱公子,陽紅商號主要從事何種貿易?想與薑家談的是何大買賣?”
邱逸鷗心知,這薑家聽了門倌描述,應是重視的,否則不會派大總管出門接待。卻又擔心太過熱情,丟了身份,在等會洽談生意時處於劣勢,故要大總管再摸摸底。
於是答道:“陽紅商號是邵慶府一等一的商號,主營寶陽刺繡等邵慶府各色特產外銷。至於我家老板想同薑家談的買賣嘛,請大總管借一步說話。”
便挽著貝於大總管的胳膊,來到角落處,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家老爺想跟薑家訂購一千個上等丹藥木盒。”
“一千個!”貝於大總管反問道,不經意間,音調也提高了不少。
見邱逸鷗果斷的點頭肯定,貝於大總管聲音略有顫抖道:“一千個丹藥木盒,這可是大生意啊。快請盛老板、邱公子隨我進府中上座。”
正想轉身奔向門外馬車,又被邱逸鷗一把拉住,道:“大總管,這畢竟是幾十萬的生意,我家老板不想讓外人知曉,免得惹小人眼紅,徒添煩擾,故還請幫忙保密。”
說罷,將一錠銀子悄悄塞到了大總管手中。
“那是自然,必須保密,請邱公子放心,我定會約束好薑家之人。”貝於大總管道。
邊說,邊用手使勁捏了捏銀子,快速放入胸前內兜。諂媚的笑瞬間堆滿整張圓圓油臉。
隨後,藥王在邱逸鷗攙扶下,走下馬車,由貝於大總管領著,進到薑府中。
府中庭院種滿了各式珍稀林木,綠樹成蔭,與木業主題相得益彰。
右側有個精致的花園,以蜿蜒小徑相通,布置著亭台樓閣,展現出薑家的繁榮與華貴。
主宅是座三層樓高的宏偉建築,采用了精湛木藝,屋簷高挑,雕梁畫棟,結構精巧而穩固。
一樓是會客廳,既寬敞又顯莊重。因貝於大總管先期已遣門倌再次稟報了來客意圖,此刻,薑家大長輩已攜數名家族中地位較高之人在廳中相迎。
雙方一番寒暄過後,主客依次落座。
藥王先開口道:“大長輩,我此次前來,是想跟薑家訂購一千個最高等級的丹藥木盒。”
饒是薑家在座的各位已事先得知了些消息,但此言一出,眾人仍皆震驚不已,悉索的交頭議論聲自多處傳出。
“此事,我已聽門倌傳過話了,但不知盛老板訂這麽多丹藥木盒,是計劃何用?”大長輩一字一頓的問道。
藥王道:“近幾年,邵慶府武學日昌,對丹藥的需求量與日俱增,丹藥木藥的銷量自然也水漲船高。陽紅商號雖成立時間不長,大長輩或許還未曾耳聞,然我商號卻是有官府大人與武道高手作依托,在貨物貿易紅火的同時,丹藥生意同樣大賣,故我才親自前來,商洽一批丹藥木盒的買賣。”
“木宜從事丹藥木盒製作的眾多,大的家族也有數家,盛老板對此可有了解,為何選擇我薑家?”大長輩接著問。
“木宜以木揚名,木業薑家作為木業翹楚,名聲早就傳至邵慶。到木宜,先來薑家,自是商號高層的一致意見。”藥王答道。
聞言,薑家眾人皆一臉得意之色。
緊挨大長輩坐著之人開口道:“盛老板,千個上等丹藥木盒需上十萬兩銀子,若我薑家接下此單,請問商號如何下定金,如何結算尾款。”
這時,薑家人裡有人小聲搶話道:“二老爺,依三大家族約定,需瑰寶閣方能對外接單,各家不得私自銷售丹藥木盒。”
聲音雖小,然在坐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被稱為二老爺之人聽罷,頓時一臉怒氣,扭頭望向搶話之人,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那人立馬低下頭,不敢直視,更不敢再吱聲。
藥王佯裝不明就裡,伸手掏出一個精美的丹藥木盒,打開來,現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白色丹藥,淡淡的丹香霎時漫延開散。薑家眾人皆被吸引著,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
二老爺道:“這是高階靈元丹!?”
此言一出,又引得眾人一陣驚歎之聲。
藥王道:“此乃白日升神丹。此丹為靈元中階,卻有不遜高階的藥效。對化神境內躍升等階,甚至提升至歸元境都有極大裨益。”
化神境中階已是薑家的最高戰力,如能晉升至高階,便有了比肩劉家最高戰力的實力。倘若依此言,此丹對臻至歸元境也有極大幫助,於目前薑家的作用有多大,自是人人心知肚明,無需多言。
故此言不僅沒有引起新的喧嘩,反而讓大堂陷入一片沉寂。沉寂的背後,是薑家這些管事之人皆在心中盤算,以丹藥搏薑家未來與可能開罪劉陳二家,風險孰大孰小?
茲事體大,從近處看,有三家開撕風險,放長遠想,關乎家族未來走向。誰都知曉了份量,誰都不敢言聲,便齊刷刷望向大長輩,由他定奪。
藥王突然打破了這份安靜,他笑著道:“方才二老爺問,如何下定金、如何結算?我商號的答覆是, 只要丹藥木盒的價錢合適,銀子也行,丹藥也可。”
說罷,將木盒蓋住,走到大長輩面前,雙手將木盒遞上,道:“大長輩,此枚丹藥,算是我此番登門叨擾的一份見面薄禮。訂購木盒一事,看來家族還需一番商議,我便先行告退,回客棧靜候佳音。”
藥王這番動作,又驚得薑家眾人一愣。皆不曾想,如此珍貴之物,竟被客人隻當成了隨手禮。
見藥王轉身就要離開,大長輩忙道:“盛老板請留步。貴客遠道而來,帶著如此大的買賣,又贈我極珍貴之物,還請務必給老朽幾分薄面,在府中用過中餐。訂購木盒,也好再細細商量一番。”
藥王笑道:“不瞞大長輩,此次來木宜,除了薑家,我還想去趟陳家。因商號事務繁多,容我在此逗留的時間也只有一二日。我想盡快拜訪完,給你們也多留些考慮時間。我住的地方,小邱已告知貝總管,便在客棧等你回信。”
說完,也不等大長輩回答,便轉身往門口走。
“還要去陳家。”“那我們更得盡快下定決心啊。”自身後傳來的薑家人小聲議論,皆被藥王聽得真切。
快到門口時,二老爺的聲音大聲傳來:“盛老板,若我薑家應下這筆買賣,你能付幾枚此等靈元丹作定金?”
“五枚。”藥王沒有回頭,隻將右手伸過頭頂,五指伸直又彎曲,重複了二遍。
邱逸鷗跟在藥王身後,二人在眾人目送下,一路快步,出了大廳,穿過庭院,登車揚鞭而去。
此時薑家會客大廳裡,人聲鼎沸,已然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