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後,辰時,盛老怪便來找邱逸鷗。
“大哥,這是否也太早了些?”邱逸鷗問。
盛老怪滿臉肅靜的答道:“見大師,自然要早些去。如果大師不方便,我們就先等著。但不能大師問起時,我們還沒到,那便失了禮數。”
看大哥今日這般重視,邱逸鷗也不再說什麽,即隨他往內院去了。
到了左側佛殿,請門口的小僧通稟一聲,很快就出來回話說,覺知大師請他們進去。
進了門,便看到覺知大師正站在大殿中間等他們。
他二人忙向大師施禮,覺知大師也回禮,並道:“二位居士早。”
隨後,就引二人落座。
覺知大師分別打量了二人一眼,邱逸鷗感覺大師雙目如炬,似將他的身體都看透了一般。
“你們雖非我朝雲門的正式弟子,卻都修習了朝雲門的武學,算起來,我也是你們的師伯,因此,不要見外。”大師似覺察到了他們內心的顧慮,微微笑道:“今日請二位居士過來,只是想跟你們閑聊會,並無其他的事情。”
接著,問邱逸鷗道:“小居士,你修習允執心經與允意拳有多少時日了?”
“回大師,有三個多月了。”
“這麽短的時間,真氣修煉與拳法精進能到這個地步,也著實難得,看來,你下了不少苦功夫。”
“謝大師謬讚。多虧了謝師父悉心傳授,盛大哥每日用心指導,還有覺行大師指點饋贈。”
“覺行師弟與我講過你的事,我們皆認為,小師弟同時傳你允執心經與允意拳,看似不合常理,實則定有他的深意。”
覺知大師又道:“世間萬物,都有其自身規律,應一步一步來,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小師弟指點你以藥入體,雖助你快速增強了體格,然揠苗助長,難免留下些隱疾。傳你允執心經,是讓你借機修煉出真氣;授你允意拳,則是讓你打熬機體,同時夯實真氣根基。”
接著道:“觸境而不破境,就如修好地基卻不蓋樓,仍舊不斷加固地基,看似很慢,但唯有這樣,方能萬丈高樓平地起。不向上走,反而往下,看似不解,實則妙棋。故你切莫心急,安守本心,順其自然,靜待水到渠成才好。”
邱逸鷗聽了,道:“覺行大師也同我說過,弟子明白。”
覺知大師站起身來,走到邱逸鷗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肩。
邱逸鷗便覺有一股真氣鑽入體內,順著他的經脈遊走起來,把周身走遍後,來到丹田屏障之處。繞行一圈,突然衝入丹田池中。
這股真氣起先在體內遊走時是柔和的,進入丹田池後,卻變得猛烈許多。它沿著丹田四壁發力衝擠,硬生生把丹田壁推後了一大截,又向下發力,將池底又推下去一截。
丹田池一下變得寬松了許多,之前被真氣頂得凸起的屏障也頓時松垮了下來,成了凹形。
待覺知大師收回真氣,邱逸鷗忙意沉丹田,感受丹田池直徑有了約二米左右,深度也似超過了一米。”
忙站起身來,合拳道:“多謝大師,晚輩感激不盡。”
覺知大師擺了擺,淺笑道:“無妨,這就當我代表本寺,對你前日化解靈松塔刹之危的答謝。”
又向邱逸鷗招了招手,道:“你且過來些,站穩些。”
邱逸鷗雖不解何故,然動作上沒有遲疑,遵照大師所言走近了些並站穩。
盛老怪應是瞧出了些什麽,雖仍舊坐著沒動,但臉上露出了一些驚喜之色。
覺知大師將右手貼於邱逸鷗的丹田外,然後運轉真氣,忽然,盛老怪與邱逸鷗都感到有股懾人的氣勢自他體內散來,那迫人的威壓較覺行大師有過之而無不及。
覺知大師隨即將真氣灌入右臂,手臂一收接著一伸,一縷真氣就自掌心滲入邱逸鷗體內,直奔丹田池而去。
到達丹田屏障外,未作停留,猛的闖入池中。
此時,覺知大師的手並未收回,他又送出一股真氣,推動之前那縷真氣繼續在丹田池內“放縱”,直到四壁與池底皆被再次推進約二分之一,覺知大師方才緩緩收斂真氣,將手移開。
邱逸鷗因為丹田這番猛烈受力,有很強疼痛感傳來,便全神貫注運轉心經護住丹田,直待大師收斂真氣後,才如釋重負。
他意歸丹田,發現丹田池尺寸雖大了許多,但這縷真氣進入去,居然催動裡面的真氣,將整個池子都填充了起來。屏障被真氣托起,也恢復了水平面狀。
現丹田池內,自身真氣液中,即有了二縷單獨真氣的存在。皆成團狀,一團體積小些,是之前覺行大師所傳;一團體積大上許多的,是剛才覺知大師所渡。
便睜開眼,抬起右手,用衣袖輕輕拭走滲出的細小汗珠。
他抬頭望見大師,見到大師臉上竟也浸出些汗水,映上他袈裟的淺紅色,豔得讓邱逸鷗心頭一顫。
自經過覺行大師傳氣那一回,他此番便已知曉,剛才覺知大師亦是不惜耗損修為,渡了一縷先天真氣與他。
忙深鞠一躬,合掌道:“大師此恩,讓晚輩受寵若驚,只是無以為報,甚是慚愧。”
“無妨。小居士日後能多積善行德,便是最好的福報。”
“請大師放心,弟子定當謹記。”
“如今你丹田池的大小,於未破境之人而言,已是個中翹楚。但老衲仍要送你一言:暫時還不要突破境界。接下來,你仍得繼續勤練拳法,將那些沒多大價值的真氣揮散,隻提取精純之氣歸入丹田。”
邱逸鷗原想著覺知大師或會指點他破境之法,不想所言與覺行大師一般,甚至更為明確的指出當下不要破境。
大師又道:“你目前的丹田大小雖十分可觀, 也不可沾沾自喜,固步自封。仍須每日勤於運轉心經,繼續擴充丹田。丹田乃武學修習之基礎,基礎扎得越深越實,於今後的修煉只會越有利。”
大師望著邱逸鷗,含笑接著道:“至於你何時考慮破境,我想,小師弟自有他的安排,你且耐心等候,莫掛在心上便是。”
賀前輩已為我安排好了破境的時日?邱逸鷗心想,自來這回嶽寺,自己不僅沒見過他人影,就連音訊也不曾聽到,不知大師所說的這安排,究竟指什麽?
這會,覺行大師卻已走到了盛老怪跟前。
“盛居士,看你氣色,不單舊疾已經全愈,而且修為也增進了不少,可喜可賀啊!”
“在下能有今日之情況,都得多謝大師收留,覺行師父指點。”
“接下來,居士是準備繼續留在寺院,還是回到塵世之中。”
盛老怪聽了,心頭一驚,道:“大師莫不是要攆我走?”
大師微微笑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老衲聽覺行師弟講,居士每日皆要出寺為小居士四處尋采滋補真氣的食材,便已交付看門的僧人,日後,你可隨時進出寺門,不受寺規約束。”
盛老怪不想大師原是此意,看來,大師對他每日偷出寺牆之事也是知曉的。但這也並不奇怪,像他這等境界之人,寺中大小事情多半逃不出法眼。
雖說大師講得雲淡風輕,但畢竟不是件光彩的事,盛老怪瞬時如同被戳中了癢處,臉紅起來。
但他心底還是挺高興的,故馬上就咧嘴笑道:“多謝大師,讓大師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