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見過覺知大師,遵他所言,邱逸鷗練功更為勤奮了。
每日上午,他反覆運轉心經,催動血氣,以滋生新的真氣,歸入丹田;下午,就去竹木林,一遍又一遍施展拳法,揮散那些不甚精純的真氣,將丹田池盡可能清理寬松。
而這些揮散的真氣,消彌於血氣中,也為新一輪真氣的滋生準備了最佳“養料”。
夜裡,仍舊是前往半山腰的小平地,在盛老怪的指導下溫習步法,並一同烤吃的。
食材的范疇,也在不斷擴充。新增的有,白鴿肉,“一鴿勝九雞”,可益氣補血、補肝壯腎;丹參,可活血養血,通心包絡;還有山幾,瘦多肥少,肉香味濃,等等。
這近十天來,虧得有這些滋補真氣的好食材,才為他血氣中持續滋生真氣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養分。
這日午後,邱逸鷗照舊來到竹木林,遠遠就瞧見有人正在竹亭練功,看身影有些熟悉。
走近,發現原是謝師父。
自前些日子謝師父來房中告知他去參加祭塔禮祖後,他就沒見過謝師父。
為免打斷謝師父練拳,他在竹亭外面停下腳步,用心看謝師父打拳。
只見謝師父左腳外擺落地,屈膝成左弓步,左掌變拳向左反砸,力達拳背,同時右拳收抱右腰側,再用力揮出。
謝師父打這允意拳,出拳迅速,動作乾脆。腳下陣陣發聲,步伐虎虎生威,出拳筋骨齊鳴。
“當局者謎,旁觀者清”。邱逸鷗雖說最近練拳勤勉,卻皆是自己練習,自己揣摩,沒有參照,沒有對比。
此番見謝師父同樣打允意拳,再對照自己的動作,就察覺了諸多不同,諸多需改進之處。
尤其是,對拳法招式生出些新的領悟:開是為了合,合是為了整,整是為了沉,前程勁大,後程勁小,沒了合勁,功就缺了一半,有開有合,方能螺旋往上;湧泉、髖骨、肩軸,三點一線,整齊劃一,就能將背勁使上,抱丹擴背,左右旋腰,即能拳勢連貫,勢若長虹。
謝師父早已覺察邱逸鷗到來,打完拳,就匆匆收了功。
邱逸鷗見狀,忙快步上前,合掌道:“謝師父好!”
謝師父回完禮,竟微露出不曾見過的笑臉,道:“我今日是專門來向你道謝的。”
邱逸鷗聽了一驚,道:“謝師父說那裡話?”
謝師父仍是面帶難得的微笑,道:“我有二件事要來謝你,其一,是你那日化解塔刹之危,近日覺行與覺知大師分別對我予以了誇讚;其二,是上次見你打拳,用到丹田封閉之法,借此催生血氣中的真氣,令我對修習心經與拳法皆有徹悟。”
“謝師父客氣了。我今日觀你打拳,感覺各招的威力皆較之以往強上了許多。”
“幾日前,我的真氣成功突破至煉氣化神層,昨日,允意拳也突破至入室級,拳法威力自是要強上不少。所以才特意來跟你道謝。”
邱逸鷗聽了,心想,謝師父雖平日裡不苟言笑,話也很少,然一旦受人些許點好處,竟毫不顧忌身份,也要將內心想法第一時間道出,可見,是個真性情之人,配得上益洲首刹僧人的名頭。
他心中原有不少疑問,以前見謝師父總是一臉嚴肅神情,也不敢問。今日見他難得這般高興,話也挺多,就問道:“謝師父,你修習允執心經有多長時日了?”
“整十年了。”
“這麽久!”邱逸鷗先前聽盛大哥談及允執心經,誇它是當今天下一門極厲害的真氣功法,原以為修煉後境界提升很快,卻不想如謝師父這般用功之人,竟也花費了十年光陰,才進階到第二層,故不由發出句驚歎。
“十年真氣便能跨入化神層,還虧得是修習了允執心經這等一流功法,否則,更長時間,甚至有些人耗費一輩子也不定能成,與我,這已是很滿足了。”
他又面露淺笑道:“我之前提醒你,真氣修煉極其辛苦漫長,需綿綿用力,不可一日荒廢,你可別忘了。”
邱逸鷗點頭示意知曉,又問道:“那再往上,若想修煉允執心經至真氣更高層,是否每層都需十年。”
“境界提升,因人而異,未有標準之說。人、功法、機緣皆會影響提升速度。我剛至化神層,自然不知其它各層各階所需時日。不過有一點我是清楚的,便是真氣修煉之道,越往前越難走,所需時日也會越來越長。”
“我聽盛大哥講,覺行大師已是小周天圓滿層高階,謝師父可知他修煉了多久?”
“這我可不知。 我估計,至少得有一甲子。但大師先前在師門修煉,想必環境條件都應強過回嶽寺,或許所用時間會短些。”
邱逸鷗心想,看覺行大師相貌,約六十上下,然修習武道之人較常人顯年輕,如此算來,謝師父估算的一甲子,應是比較可信的。覺知大師與覺行大師看似年齡接近,卻不知是何境界?
便又問道:“謝師父可知覺知大師是何境界?”
“同是小周天圓滿高階。覺知大師入師門早,雖說這些年醉心佛法,較少修習武技,然真氣修煉卻未停頓,我觀他真氣境界,或還略強於覺行大師。”
說完,他望向邱逸鷗,又微微笑道:“你雖起步晚些,但切莫因此悲觀。賀前輩說曾為你洗滌機體,強化體格。聽聞二位大師又分別渡了先天真氣與你。有如此多機緣加身,你只要勤加苦練,真氣破境速度定會強過我許多。”
言罷,輕輕拍了拍邱逸鷗肩膀,道:“時人不識凌雲木,真待凌雲始道高。我便不耽誤你修煉,先走了。”
邱逸鷗忙施禮送別謝師父。
謝師父今日這一改常態的舉動與表情,是緣於自己前些日子修煉予以的領悟,或是見二位大師時得到的誇讚,還是他境界提升後的喜悅?邱逸鷗心裡不確定。
但見到謝師父幾番露出難得的笑容,他的心裡也似被感染一般,很是高興。
可想到謝師父剛破境提升,已到了第四階,而自己卻還未邁入化氣層,便慢慢收斂心神,開始了今日更為刻苦的拳法修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