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偏房的只有二位大師、謝鵬遠、邱逸鷗、易冷梅,共五人。
覺知、覺行大師在北牆下椅子上落坐;易冷梅單獨安排在西側座椅,面東而坐;謝鵬遠、邱逸鷗則在東側,座椅成一排。
陸續有小僧奉上茶水和糕點。
見易冷梅喝了數口茶水,吃了些糕點,覺行大師就問道:“易施主,我小師弟此次去谷中尋藥,你是否一直與他同行?”
“那是自然。不然,賀前輩怎會知曉紫霞谷中有那麽好的藥草?”
“原來是易施主為他指的路!多謝,多謝。但紫霞谷距此並不算太遠,他此去已有三個月時間,按理早該返回,或傳回音訊。這期間是否發生了要緊之事,他現在情況如何,還請與我們說說。”
“這可說來話長。反正現在沒什麽事了,前輩說要二位師兄莫要擔心。”
聽了此話,二位大師臉上皆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覺知大師道:“易施主,你嘗了我這寺裡的茶和糕點,感覺味道如何?”
“味道好。您不知道,那谷中沒有店鋪,我又不太會打獵,每日幾乎都是尋些果物充饑,哪裡還有這等上好的茶葉與糕點。”
“施主說好,那便好。你返回時,記得多帶些,我那小師弟嘴刁得很。”
“是的,是的。那就先謝過大師了。”
覺知大師又道:“只是不知小師弟近況如何,是否還需準備些什麽?”
易冷梅幡然醒悟過來,笑道:“方丈可是得道高僧,竟也會來套我這小孩子的話。”
邱逸鷗沒料到覺知大師會這般問話,心中也是一樂,心想,這三位前輩的師兄弟感情真是深厚,情同手足。
覺知與覺行大師相視一笑,覺行大師道:“方丈師兄與我都是想有的放矢,為施主與小師弟備好所需之物。”
“就知道二位大師留我定有所圖。好吧,反正我不說,你們也定會反覆追問。等我吃完這點心,我就將知曉的情況告訴你們吧。”易冷梅說完,就將裝糕點的碟子端在手上,自顧自地吃起來。
一會,又壞壞的笑道:“到時若前輩批評我,我便說,是二位大師逼著我說的。”
不多時,她就將碟中糕點吃完,又用嘴掃了一圈碟底,將碎屑全吸入口中。再拍了拍手,在衣服上擦拭幾下,開始講述與賀前輩此次紫霞谷尋藥的經過:
“我初次見賀前輩,正是與對面公子在益洲府“悠然居”見面那次。當時公子不願買我的藥草,但送了我一百文。我上到二樓,見前輩正獨自在靠窗的小桌前吃飯。
他見我簍中有不死草、玉靈草等珍品,便問我是從哪采摘的?我說你若不買,我幹嘛告訴你,到時你去將那些藥草全采了,我和爺爺就連生計都沒有。
他說決不會獨自去采藥,並說我若告知他采藥點的詳細情況,還能幫我將簍內藥草的價格翻倍賣出。
我說你若真能將我的藥草價格翻倍,不僅可以告知你此處的情況,還可以告知一處更佳的采藥地點,那裡不僅產有簍內的一些貴重藥草,據說還有更為珍貴的化龍果。
他一聽化龍果,頓時來了興趣。忙邀我一起吃飯,邊吃邊說。
我起先也不太知道化龍果的稀有與金貴,更不知他便是江湖人稱的“藥王”。
我說,聽爺爺講,在他采藥時聽聞,在碧公山北部百裡外,有一處峽谷。峽谷長二十多裡,谷寬只有百米,谷深卻有上千米,兩岸奇峰突起,危石聳立,谷底地勢險峻,水流奔湧,水深難測。水中生活有一種罕見的魚,名“劈流魚”。此魚體型龐大,牙齒鋒利,凶猛異常,落水的活物皆會被它啃食。卻又會不時遊到岸邊,將唾液吐到一種伴魚而生的草上,俗稱“魚痰草”。魚痰草受此滋養,極少數的會逐漸長高長大。歷三年可開出白色小花,又歷三年可長出瘦果,再歷三年果實成熟,即為化龍果。
其實我也沒到過紫霞谷底,但描述完大致情況,他便說爺爺所講的即為化龍果,因他曾在書籍中見過對此物的記載,和爺爺所講的生成環境和特征基本吻合。
你們也應該聽說過化龍果吧?我後來從前輩那裡得知,它位居“十大仙藥”之列,是能夠煉製神元品級丹藥的原料,不知有多少煉藥之人每日對它朝思暮想。
他即請我次日帶路去朝霞谷。我說帶路就不去了,你先兌現承諾把我的藥草翻倍賣了吧,我還等著拿錢去給爺爺買些吃的。
他問我爺爺的情況,我便告訴他,爺爺摔傷了,臥床不起。他問了些具體傷情,說我先教你如何將藥草翻倍賣出,且價格還可由你決定。於是告知了那日我跟公子說的那些話,果然價格翻了十倍,哈哈!只不過,還有一兩賒銀到現在還未收回。公子,這你可不許耍賴啊!
接著他又說,我用你簍中的幾株藥草,給你爺爺調配個藥汁,你回去後將藥汁給爺爺服下,再對受傷部位輔以熱敷,若兩個時辰後即能下地,便引我去紫霞谷如何?
我想了想說,若你真有這等妙手醫術,我便引你前去。
他又給了我十兩銀子, 要我給爺爺做生活開銷之用。十兩銀子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銀兩!比公子出手大方多了。
我說若是你調的藥未起作用,這麽多銀錢,我該如何歸還與你。
他笑著說,你是這些年頭一個對我調的藥有疑慮的。若是未起作用,銀錢權當我送你的誤診費。若是有用,你就連夜動身,趕至碧公山回嶽峰下等我。
我說好,就出了店門,追上公子,將藥賣了。回到家,將藥汁給爺爺服下。又燒了水,用毛巾沾濕了熱敷,並將前前後後的經過同他講了。未曾想兩個時辰後,爺爺竟真能攙扶著下地慢慢行走。
爺爺說,你今日見的可是個神人,能遇上是你的機緣,自己能下地了,便不用我擔心,催促我快些出發。
我將十四兩銀子全留給爺爺,隻帶上幾件衣服和公子送的一百文錢,就上路了。
我一直行的是大路,到回嶽峰山腳,已近卯時。才坐下休息,就見前輩從峰頂凌空而下。
我說前輩您究竟是誰?爺爺按你的方子,藥到傷好,已能行走。他隻笑而不語。
我又問,您怎麽從山上下來,為何身法也這麽般好?他說到峰頂交代了一些事,現在,便可正式出發了。”
說到這,易冷梅用手摸了摸肚子,道:“大師,肚子都咕咕叫了,可否先吃飯啊!我反正今晚又走不了,吃飽飯,有了力氣,再慢慢說與你們聽。”
二位大師正聽得入神,聽她這麽一說,相視一笑,覺行大師道:“是老衲失禮了,我們這便去用餐,請易施主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