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帶著維基離開。
留下貝薩卡等四位惡魔面面相覷,隨後其余八位學生紛紛圍了過來。
莫德羅利憂心說:“他說的話你們聽到了吧?”
眾惡魔不約而同的點頭。
這不是他們認識的助教王修,難道覺醒血脈真的能在一夜之間改變一位惡魔的性格嗎?
在場的學生們沒有一位懷疑王修說的是真是假。
那狂傲不羈的話語,我的規則就是遊戲的規則。
它們現在的角色是陪一等貴族,普米思家族貴公子玩遊戲的玩伴。
李瑞奧克是一位深淵騎士,說道:“呵呵,不過是一個剛剛覺醒血脈的普米思家族子嗣,是什麽讓他有這麽大的臉,真把我們逼急了,他也得死。”
暗精靈韋魯斯也點頭表示讚同。
“這個學校裡面至少有七位一等家族的子嗣,我們治不了有的是能治他的。”
“我倒要看看在我們面前囂張跋扈,遇到了同為一等貴族的家夥,他會打算怎麽做。”
赫魯夫冷笑:“說不定是跪地求饒吧,還真想看看呢。”
但像是李瑞奧克這種還是少數,不少都憂心忡忡。
誰不想活下去?
忘尤夢,三年二班唯一一個二等貴族子嗣,丸騎·忘尤夢。
它們的祖先是一位魔神創造的,擁有生命的玩偶,被肆意擺弄,虐待,臥薪嘗膽千年,讓那位魔神陷入了噩夢之中,最後逃出生天。
血脈的天賦讓它們都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噩夢構築者。
受目前血脈的限制,忘尤夢只有一米左右的身高,留著兩條羊角辮,身體縫補殘破,如同一個貧民窟小孩才會當做寶貝的布娃娃,她躲在一個紅色的鬥篷下,低聲道:
“既然家族把我們送來了這裡,像我,貝薩卡等等都是被拋棄的犧牲品,家族已經無所謂我們的死活。
而你們,費勁千辛萬苦才進入這裡,是為了搏一個前程,以可能死亡為代價換來獲得尊重的機會,既然沒得選,那就努力吧。”
千申身後的長刀緊接著發出嗡鳴,似乎在表達讚同。
應該說在場所有惡魔都同意,這是貴族淘金的沙場,平民廝殺的戰場。
對於沙場來說,出金子那是意外之喜,對於戰場來說,活下來是唯一希望。
“背吧。”
莫德羅利低聲道:“千申,西米空如果他安排你們下去,到時候若是你們還沒到二階,我就替你們下去。”
“愚蠢。”赫魯夫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罵道。
千申聲音淡淡:“吾之刀道,隻許一往無前。”
西米空是熔岩巨獸一族,長得簡單點說就是個石頭人,不過和莫德羅利不同,它至少色系是統一的。
“班長,你的命也不是撿來的,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活下來的。”
一眾惡魔散去之後。
貝薩卡回到它的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翻開了《三十六計》的第一頁。
「引言: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死,死了那就別怪老師把你們十八代祖宗從墳裡面刨出來,用亡靈術製作成傀儡,再讓它們屠了你們九族。」
貝薩卡微微張嘴,露出那血族標志性的獠牙。
他怎麽都沒想到,這冊子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現在他完全相信了王修一定是普米思家族的貴公子,而且是心狠手辣,毫無底線的貴公子。
如果他死了,貝薩卡完全相信一整個班級所有學生,包括九族都會給王修陪葬。
「第一計:走為上記」
貝薩卡呼吸沉重了三分,雖然它是被家族拋棄的子嗣,但是家族裡面依舊有著它的至親。
本來想著,一條不被關注的賤命,死了就死了。
但現在,它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它可以被家族拋棄,但它不能成為家族走向毀滅的導火索。
至少這本書,他必須背下來,來應對今晚的考核。
寫的很細,並不是一個概括性的故事,反而更像是小說話本。
主線劇情寫的是神魔大戰的時候,十萬士兵對壘,八階魔帥老八率軍戰敗,在神明的攻勢下它害怕了,它逃跑了,因為它知道留下來只有死。
看到這裡,完全沉入到小說之中的貝薩卡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逃兵!
他絕對會被深淵釘在恥辱柱上,繼而它的家族都會被王庭下令誅殺。
果然,王庭開始發布通緝令,所有人認為它是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
但下一段文風陡然一變,隨後他被神明多次追殺,甚至探查敵情,布下殺局,聯合深淵其他軍隊坑殺神明數十萬精兵,奠定了一戰的勝利。
“他是英雄。”
一個奇怪的詞出現在了腦海之中,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印象。
「活著才有更多的可能,既然敗局已定,無法力敵,走為上計」
貝薩卡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按照他的想法,老八回到家族後見到的可能只是滿地屍體。
無數情緒交雜而至,亂作一團。
可是這像是小說話本的一計並沒有交代結局。
進入學校之後,它們被教授的可無一例外都是無懼生死,為深淵美好的明天奉獻生命。
從還沒有一位老師和它們說,打不過要知道跑。
這一計之後的,還有一句總結。
「總結:跑怎麽了,又不是真背叛,活著才能乾更多事情,學校怪罪下來有老師頂著,該跑就給我跑,我看誰敢死!」
貝薩卡不知道怎麽,從這囂張至極的話語之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絲關心。
最後的總結是不是代表老八回去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悲劇?
荒謬!
貝薩卡趕緊搖了搖頭:“他是想把我變成一個懦弱的人,動搖我們的信念嗎?”
它很想丟掉手上的這本“惡魔之書”,但鬼使神差地又翻到了下一頁。
「第二計:金蟬脫殼」
……
雖然寫了三十六計,但只有三計。
走為上計,金蟬脫殼,擒賊擒王。
貝薩卡披風在突如其來的陣風下獵獵作響。
“喂。”
一隻手拍在了貝薩卡的肩膀上,把貝薩卡嚇了一跳。
轉過頭,才看到是忘尤夢。
忘尤夢紅色鬥篷下,兩顆橡膠球般的眸子盯著貝薩卡:“你第一冊背好了嗎,可以借我看看嗎?畢竟你們要背,到時候我們也要背。”
貝薩卡喉間蠕動:“也是,我先背第二冊就好。”
忘尤夢雙手捧著冊子,翻看起來。
看到引言的時候表情幾乎和之前的貝薩卡如出一轍,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誰都不許死?”
忘尤夢可不管後面那句, 對於這條引言來說,著重點並不在那。
直到看完「走為上計」,看到最後那句「總結」後,忘尤夢咧開了嘴。
在她看來,這些東西比起那些所謂的那些“變強之法”實用多了。
第一計其實就傳達了一個消息,打不過就跑,任何人怪罪下來有老師,也就是普米思·王修頂著。
忘尤夢灰色布片似的舌尖掃過嘴唇,興致衝衝地翻看起「金蟬脫殼」,再然後是「擒賊擒王」。
很快,書冊已經來到了末頁,意猶未盡。
丸騎·忘尤夢作為二等貴族,而且是白骨域的二等貴族,比在場任何惡魔都更清楚普米思家族。
那是何等的龐然大物。
普米思家族最是重名聲,這個是繼任最基礎的要求。
雖然不確定「學校怪罪下來有老師頂著」是真是假,但若是王修出爾反爾,這些冊子足夠讓王修在整個深淵的名聲搞臭,甚至普米思家族都不得不出面。
她也覺醒過血脈,也看到過不少普米思家族的子嗣覺醒血脈前後的對比,轉變就算有,也不會這麽大。
而且王修需要幫手,普米思家族內部競爭極為激烈,每一任族長都是心狠手辣,手段滔天之輩,本身血脈幾乎直通六階,又靠著血脈天賦,瘋狂契約籠絡強者,這才讓普米思家族闖下赫赫威名!
忘尤夢回頭望了眼還在商量對策的一眾同學。
雖然昨晚說好了要緊緊抱團,一同反抗。
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既然都要死…為何不賭一個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