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漫天星辰,而且每顆星辰都大得恐怖,仿佛近在咫尺。
在這個混亂之地,基礎設施薄弱,全靠著星辰的光輝才能讓無法夜視者看清腳下的道路。
一支筆,一個夜晚,換來一個奇跡。
奮筆疾書。
手中的筆都快寫冒煙了。
“惡魔不懂享受就算了,效率決定產出,這麽簡單的道理不明白嗎?”
王修低聲吐槽著,甩了甩酸澀的右手。
惡魔的辦公室是該引入一些尖端科技了。
這樣才能提高辦公和學習的效率。
“咚咚。”
一個颯爽的聲音傳入。
“我可以進來嗎?”
王修抬起頭,看著窗外已經是深夜了,這個時候怎麽還有人來?
“進。”
隨著門被推開,一個身材極為高挑的惡魔鑽了進來,麥色的皮膚,全身穿著豹紋樣式的馬甲和半身裙,頭頂還留著兩隻黃褐色的耳朵,一頭白絲如瀑般垂落,野性之美撲面而來。
趁著這開門的間隙,維基又一次飛了進來。
“魯麗,這麽晚來找王修大人做什麽?”
魯麗?
原來她就是三年一班的班主任?
看上去應該是擁有某種豹子血脈的惡魔,若是忽略了前胸能塞入一個腦袋的溝壑,絕對是速度與激情最完美的寫照。
魯麗面色稍稍一變,在蛇余的床上坐下。
“你這隻陰險的缺眼烏鴉,怎麽會在這裡?”
維基哼哼道:“希勒上位已經命我成為三年二班的助教,不在這裡,我去哪裡?”
“你?”
魯麗雙手抱胸,輕蔑中帶著好奇。
維基可以說是整個學院對學生威懾力僅次於希勒上位的存在。
要是誰敢得罪它,明天就就會有許許多多的傳言在學院裡面瘋傳。
就是有些大材小用,如果真是希勒上位的安排,這也太偏心了。
“倒是你這逮惡魔就咬的黑皮豹子,深夜闖入普米思家族最有希望的子嗣,王修大人的臥室,居心何在?!”
維基聲音中帶著揶揄:“魯麗老師,您也不想明天校園裡……”
話還沒說完,預感到它接下來要說什麽的王修出聲道:“閉嘴。”
“是,好的,遵命,王修大人。”
王修看向魯麗,那雙貓科動物的眼睛著實有點滲人。
“魯麗老師,這個時間點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聽說你覺醒了惡魔血脈,想來恭喜一番。”
魯麗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但你不應該答應成為三年二班的班主任,不過木已成舟,所以想來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助。”
“畢竟……你就算是普米思家族的少爺,也不過才1階,只有互幫互助,我們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互幫互助,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聽上去未免有些太悲觀了。
王修舔了舔嘴唇:“不就是考核完不成要以死謝罪嗎?”
魯麗面色黯淡了幾分,聲音低沉。
“這個校園內,你見到的所有工作人員身上都背負著什麽,王庭的判罰,強者的追殺……包括我,維基同樣,就連希勒上位也不例外。”
“我們是從暗地牢籠之中,被挑選作為第一批入選契約的倒霉蛋。”
王修身軀一顫,照這麽來說,這全都是一群窮凶極惡之徒啊。
這麽對比下來,他這個身世清白的貴公子就有點不倫不類的。
是怎麽想出讓這批狂徒來當授業老師,不得不說那個出主意的惡魔真是天才。
“我應該不是吧?”
“你不一樣。”
魯麗說:“蛇余留給你的是爛攤子,是需要你擦屁股的,我們的考核指標三年剛好三期,第一期是90%,第二期是80%,第三期是60%,而你現在只剩下了60%。”
“一期二期不論,只看最後第三期結束,而每個學生也有考核指標,完不成與我們的懲罰一樣。”
王修嘴角猛然一抽。
希勒那品味獨特的老頭竟然沒跟他說這個考核標準!
不過他大概是默認自己已經知道了吧,這沒有瞞著他的必要。
“所以我將一次不死並且完成超神?”
“可以這麽說。”
……
窗外透進星光,蛇余走了王修並不會點亮用於照明的白色火焰。
王修對上魯麗那琥珀色的瞳孔,致謝說:“感謝魯麗老師的關心,我想我們會處理好的。”
“嗯,如果需要幫助,包括借調學生,都可以商量。”
“借調學生?”
“你的學生如果死了一個,為了達到考核標準,你總歸是要去別的地方找補的。”
魯麗起身:“如果最後我還有多的話,可以勻給你,我不夠的話,應該也會有一些班主任夠,前提是你加入我們。”
王修知道這肯定是有代價的,但知道能勻的話,壓力驟減。
雖然他有經驗,但他能保證自己不犯錯,可怎麽保證別人不犯錯?
“加入你們?”
“嗯。”
“如果你考慮清楚了,可以來找我。”
魯麗也不準備多說:“最後一個忠告,你最好小心點這烏鴉,你好色這件事情就是它傳出來的。”
“你這是汙蔑!赤裸裸的汙蔑!你洗澡愛揉……”捂著嘴巴的維基憤慨道,但話還沒說完,就見一道黃色流光閃過,一拳直接轟向維基的胸脯。
掠影!
見只是一個影子,魯麗再次化作一道流光。
轟!
房間太小,維基躲閃不及被一拳狠狠砸在了牆壁上。
“嘎嘎……你偷襲!”
魯麗面色透著危險,冷聲道:“這是警告,你再亂說,我雖然不能宰了你,但學校裡那些吵鬧的烏鴉我早就煩了,不介意明天多吃一頓燒鳥,至於希勒上位那裡,我想他會理解的。”
維基癱在地上裝死。
欺軟怕硬。
王修再次給維基貼上一個標簽。
“這烏鴉得罪的家夥就算普米思家族都要給三分薄面,你看它敢離開這學校嗎?”
魯麗解釋道:“我是被王庭抓進的暗地牢籠,而它是自己為了保命進去的,你可不要跟它走的太近。”
王修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維基,這家夥身上有這麽多秘密?
怪不得每天睡覺都神出鬼沒的,而且似乎時刻都睜著眼睛,盯著這所學校內的一舉一動。
原來不是八卦,而是怕死。
“學校裡是安全的嗎?”
“不絕對,但比外面安全,在契約約束下,若非契約內的存在出手,瀕死之時契約都會降下庇佑,並且會懲罰出手者,畢竟我們算是深淵與神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衝在最前面的先鋒。”
這條契約在希勒送來的卷軸上並沒有寫。
若真是如此,那麽在成為班主任後,樹巫並殺不死他。
而欒清在聽了他講述契約內容後,也成了契約的一份子,所以欒清也等於擁有了契約的庇佑。
“這是個好東西啊。”
王修琢磨著,看來得找個時候好好看看契約,說不定還能薅點什麽下來。
“現在已經第二年了,三年學製就剩下最後一年,撐一撐吧。”魯麗的聲音低沉,“撐過去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那時候王庭會赦免我們所有判罰。”
王庭不王庭的跟自己沒關系,他身上應該沒什麽判罰。
畢竟本來是過來當學生的,被迫成為助教了而已。
他總不能去送死吧?
讓王修一愣的是這已經第二年了嗎?
這不是才剛剛通過內測?
的確,從有內測消息,再到二測結束一共持續了三年時間。
宣傳預約花了一年多,內測兩個月,一測三個月,二測半年,隨後就是公測了。
那段時間鋪天蓋地就是《神臨》的消息,每天都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發酵。
“那三年學製之後呢?”
“這就不需要我們關心,這種能進入狩獵場肆意收割神性的機會,就算對於我來說都無比羨慕,更別提這些小家夥,可惜我沒資格。”
“只有那些愚蠢的低等貴族才會覺得這是個送死的地方。”
魯麗已經走到了門口,回眸一笑,“那,王修大人,晚安~明天見。”
這聲大人喊得王修心裡酥酥的。
不管如何,加入不加入,至少目前能夠感受到魯麗確實是來關心他的。
“明天見。”
維基這才站了起來,揉著胸口:“魯麗就是太暴力了,都是同族,就沒有奈德麗那麽溫柔。”
“你剛剛想說什麽?”
“嘿嘿,我跟你說……”維基說道一半下意識朝著門外看去的時候,對上了那雙狩獵時刻的琥珀色瞳孔,“咳咳,她洗澡喜歡唱歌。”
“我還以為什麽呢,我洗澡也喜歡唱歌。”
王修摸了摸鼻子:“你知道魯麗做了什麽嗎?”
“具體不知道,只是有一次她說漏嘴了好像是屠了哪個家族滿門來著,不算啥大事。”
殺惡魔滿門啊,確實不算啥大事。
“那你犯得事情不比魯麗的小吧?”
“呃……維基可不這麽覺得。”
維基哼哼著,不願意多說啊。
……
王修繼續奮筆疾書,但剛剛寫了一個字,抬頭看向維基。
“過來,我說,你寫。”
維基飛到了桌上:“願意為大人效勞。”
嘿,還別說,維基這嘴寫字的時候都能出現殘影。
基本王修說多快,它就能寫多快。
寫完最後一個字,維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全身的肌肉在抽搐。
“維基,你沒事吧。”
“沒…沒事,維基願將一生都奉獻給王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