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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過天晴,烈日當空。
南信濃,飛彈山畔一隅,幾面四型菱軍旗飄揚,一隊三四十人左右的武士護送著一頂花轎,正在向飛彈方向行進。
隊伍前,一名虎背狼腰的武士扯馬而立,眺望著前方,良久,他不自覺擦了擦眉梢間的汗珠,忽然調馬向後而去,三五下來到花轎旁,對花轎中的人道:
“小菊,大半天了,要不要歇一會?”
“四哥吩咐就行,武士們、轎夫們長途撥涉都累了,是該歇一歇了。”
花轎內傳來清脆悅耳的童聲,武士聽聞,立即調轉馬頭,對著前後的武士、轎夫道:
“全軍止步歇息,一炷香後原地集合。”
隊伍停了下來,哄的幾聲,武士們紛紛下了戰馬,轎夫們停下花轎,請示了幾聲,便各自散開了去。
武士看著手下的武士們、轎夫們散去,也不禁下了馬,來到花轎旁,揭開花轎的門簾道:
“小菊,你悶在花轎內半天了,也出來透透氣吧。”
花轎門簾掀開,一個乖覺的小腦袋探了出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張望著轎外四周,雙眸中滿是好奇。
“這裡就是南信濃,四哥你曾待了近十年的地方?”
武士身體微微一滯,歎了口氣道:
“是啊,這裡就是南信濃,我待了近十年的地方。”
“四哥,對不起,是小菊疏忽了,不該提及的。”
花轎內的小女孩注意到了武士的異常,不禁有些自責道。
“四哥,你不要怪罪父親,父親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武士聽了小女孩的話,不由瞥了花轎內的小女孩一眼,有些自嘲道:
“小菊,四哥我沒事,父親讓我待在南信濃,其實也是為了我好。我在甲斐,只會讓我武田家的家臣們尬尷。”
花轎內,小女孩不再說話,她低身出了花轎,殷桃小嘴張開,深吸口氣,有些陶醉的道:
“四哥,這裡真美,連呼吸的空氣都讓人清爽。”
“哦………”
武士吱了一聲,看著一臉恰意的小女孩,臉上卻浮現出幾絲嘲諷的意味。這裡當年可是戰場,橫屍遍野,灑滿了無數武士足輕的鮮血,異常肥沃,野草奇花叢生,格外妖豔,當真是美。但也只有生在溫室裡,沒有經歷過血與淚的小女孩,她才能感受到這種美吧。
“四哥,你不喜歡小菊去越中?”
小女孩小走了幾步,忽然冷不丁的問武士。武士當即一滯,不禁訕笑道:
“小菊,說啥呢,四哥怎麽可能不想你找到一個好夫婿呢?”
“四哥,你還當小菊是小孩子!”
小女孩小臉一板,撅嘴不高興道:
“那天你和父親的對話,小菊我都聽到了。四哥,你不喜歡他。”
“不喜歡誰?”
“他…。。,你知道的。”
小菊提到他,不禁有幾分別扭。
武士看著小女孩,頓時有幾分尬尷。他發現自己以前一直小看了這個妹妹,還一直當她不懂事,沒想到她居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小菊,
你弄錯了,你誤會四哥了,四哥只是和他政見不同而已,不是不喜歡他。” “真的嗎?”
小女孩忽然向前拉著武士的胳膊,一臉驚奇道。
“真的。”
武士看著難掩驚喜的小女孩,重重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
小女孩得到武士的肯定,忍不住手腳並舞起來。武士看著歡快的小女孩,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暗道:果然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這麽容易就吱唔過去了。
“四哥,你可以答應小菊一個小要求嗎?”
小女孩忽然安靜下來,一臉期待的看著武士道。
“什麽小要求?說來聽聽。”
“四哥與他政見不同,小菊有些擔心,以後四哥倘若與他對立,小菊可怎麽辦,小菊可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武士聽著不由猛翻白眼,馬上收回了剛才對於小女孩的結論。他這個妹妹可還真不好應付,太難纏了。
“小菊,既然如此,那你的小要求是?”
武士打斷小女孩的話,說到“小”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氣,提醒小女孩,是一個“小”要求,可別太過分了。
“小菊希望,倘若四哥與他交惡,請四哥無論如何包容他一回,四哥,你可是我的四哥喲!”
小女孩說著拉了拉武士的胳膊,撒嬌起來。
“呵呵……你怎麽就要求四哥包容他一回,難道你覺得他比不上四哥我?”
武士的心情莫名的愉悅起來,捏了捏小女孩的小鼻子,道。
“四哥!”
小女孩不覺對武士翻了個小白眼,一臉正經,卻又難掩嬌氣道:
“小菊到了越中以後,也會要他包容四哥一回的。”
“唉,女大不中留,還沒嫁到越中,就知道幫著越中說話了。”
武士看著小女孩,故作唉聲歎氣道。
“四哥!”
小女孩頓時松開武士的胳膊,一個小粉拳打在了武士的胸膛上,哎呦的一聲,武士故意發出一聲哀嚎……。
南信濃的一隅漸漸熱鬧起來,小女孩的歡笑聲,青年的歎息聲,夾雜在一起,久久回蕩在南信濃寂寥的空際。
一炷香時間飛快過去,武士們、轎夫們陸續歸來,小女孩回到花轎內,武士重新上馬,隊伍再次向著飛彈前進,漸漸地,隊伍進入了飛彈山脈,後方隻留下寂寥的南信濃。
南信濃的空際分外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