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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中新川郡一隅,積雪剛剛消融,耕地上,一群農夫扛著鋤頭農具,正在翻地,田埂的小路上,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屁顛屁顛跑來,張口大嚷道:
“好消息!好消息!領主大人大喜,要迎娶老虎家的女兒了……。。”
“切!啥好消息,又不是桃太郎大喜,和咱們有啥乾系?“
田地中,一名農夫打斷小男孩的話,不屑道。
“娘的!領主大人倒是了得,小小年紀就打下了越中、能登兩國,現在居然敢迎娶老虎家的女兒了,真是了不起!不過,這和咱們有啥乾系?”
“桃太郎,你要是閑得慌,就下田來幫咱們除草,今晚去咱家蹭飯,呵呵……。”
“不去!誰稀罕去你家蹭飯?每次去你家都喝稀飯。”
叫桃太郎的小男孩撅嘴興奮道:
“俺要去蹭飯,就去城裡蹭飯,那裡才有香餑餑的白米飯!”
田埂下,幾個農夫聽到桃太郎的話,頓時哈哈大笑:
“桃太郎,你白日做夢吧,就你的小身板也進得了富山城?”
“桃太郎,好好熬日子吧,你家是養老戶,熬個五六年,等你出家混上僧兵,說不定就可以進入富山城了,嘿嘿!”
“桃太郎,你父親的長棍還在不?聽說本願寺僧兵的入伍要求很緊,你沒有你父親的棍法,比不上你父親,你可是入不了伍的。來來,下田來翻地,大叔代你父親勞改勞改你,嘻嘻……。”
……………。。
桃太郎聽到農夫們的話,頓時又氣又急,大叫道:
“我父親可是榮譽領民,你們也能和他比?氣死我了!過幾天我就去富山城蹭飯,氣死你們!哼哼……。”
桃太郎撅嘴轉身就走,身後立即傳來幾個農夫的大笑聲:
“桃太郎,咱們當然比不上你父親,你父親是榮譽領民,所以他大早就去了,咱們只是上等領民、中等領民,所以咱們還在這裡翻地受苦。哈哈……”
“桃太郎,你也比不上你父親呀,你父親隨時可以進富山城蹭飯,你卻只能說說而已,跟著咱們在地裡啃泥巴,喝稀飯!呵呵……”
“誰說我進不了富山城蹭飯?”
桃太郎氣的齜牙咧嘴:
“城裡可是出了通告,領主大人婚禮期間,北陸道所有的榮譽領民、上等領民都可以進入城裡二丸蹭飯,我父親是榮譽領民,我就可以進城去蹭飯。”
說著桃太郎翹起屁股,驕傲得像小公雞似的上了田埂的小路。
“啥?”
田地中的農夫們頓時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
“桃太郎,你剛剛說啥?你再說一次。”
“城裡出了通告,領主大人婚禮期間,北陸道所有的榮譽領民、上等領民都可以進入城裡二丸蹭飯。嘿嘿……。”
桃太郎回頭看見農夫們一臉的傻樣,不禁得意起來。
“有點餓了,家去吧。”
“家去!俺好像忘了,俺還有大事沒做。”
“家去!家去!”
農夫們紛紛收起耕具,上了田埂。桃太郎看著他們忽然而來的舉動,
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怎了?怎麽突然不翻地了?”
幾個農夫聽到桃太郎的問話,一個個嬉皮笑臉道:
“呵呵,俺忘記了,今年還沒去更換領民證。俺是中等領民,今年說不定可以升為上等領民了。”
“咳咳,領主大人大喜,咱們作為他的領民,怎麽可以不聞不問呢?”
“嗯嗯,領主大人大喜,這可是越中的大喜事,咱們在田裡啃泥巴,這不好,不好。”
桃太郎傻眼了,看著這些農夫,好像是頭一遭認識他們。
“哈哈,桃太郎既然想要去城裡蹭飯,那俺們就勉為其難,帶他進城蹭飯去吧。嘻嘻,不知道城裡的飯是啥味道?”
越中各地,桃太郎所見的景象隨處可見。無數領民們聽到富山城二丸開放的消息,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湧向富山城,越中一下子沸騰起來了。
富山城,城裡城外忽然忙翻了天。城外,石田三成緊急調撥了一批援道眾僧人,應對突然而來的更換領民證熱潮。城內,七裡賴周指揮富山城的一眾援道眾們,正在布置二丸領民們的宴席。島左近親自率領一眾僧兵,在富山城內外巡視,維護富山城的治安。
越中富山城熱鬧非凡,距離富山城不遠的魚津城卻分外冷清。
魚津城的一間和室內,直江景綱看著案上的喜帖,思緒不斷。接到富山城的喜帖,他多少有些驚訝的。作為上杉家的家臣,他對武田家自然難有好感。但沒想到本願寺教如與武田菊的婚禮,居然邀請了他作為貴賓參加,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小島大人,富山城邀請我作為貴賓參加婚禮,你有何看法?”
直江景綱驀然回頭,問身後的小島職鎮。小島職鎮瞥了直江景綱一眼,沉吟了一下,方才出聲道:
“直江大人,在下以為,這是本願寺教如的計策,他是為了向天下顯示他本願寺的氣度:即便是敵人,他也可以毫不在乎,邀請大人參加他的婚禮……。 ”
“這麽說,我還必須得去參加他的婚禮了?”
直江景綱打斷小島職鎮的話,頗有深意的看了小島職鎮幾眼。他還沒來魚津城,便知道了小島職鎮公開支持河田成親處死七裡賴周的事,他怎來魚津城,小島職鎮便投靠了他。對於小島職鎮這樣的表裡比興者,他有倚重,也有忌憚。
“氣度,氣度…。。”
直江景綱喃喃自語,不覺有幾分譏諷道:
“小島大人,我上杉家豈是他本願寺可以相提並論的,春日山城的氣度豈是他本願寺教如可以度量的?”
小島職鎮不覺有幾分慌亂,連連低頭道:
“大人教訓的是,手下愚不可及,讓大人見笑了。”
直江景綱直視著小島職鎮,半晌,卻冷不丁的蹦出一句話:
“小島大人,倘若你都愚不可及,那這魚津城的人可不都是一群傻瓜了?”
小島職鎮臉上頓時一紅,連連諂笑道:
“大人,你又取笑手下了。手下只是一介武夫,什麽都不懂啊。”
“明國有個聖賢老子,他有句話叫:‘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比魚津城的這些人可明智多了。”
直江景綱瞥了小島職鎮一眼,閉目養神,不再說話。小島職鎮聽到直江景綱這話,頓時也默不作聲了。
“河田長親去了,直江景綱又來了,春日山城果然不是我可以度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