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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願寺的大本營石山禦坊,位於攝津國南方一隅,鄰近和泉國,與和泉國的界町領瀨戶內海相望。
界町自織田信長上洛之前,以高度自治出名,形成了“堺三十六人會合眾”的合議製,當時即便是雄霸近畿的三好家,也無法完全將界町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界町的工商貿易十分發達,它的獨特性、重要性,令和泉國國內的勢力相當之複雜。
與和泉國同為五畿內國之一的攝津國,其國內勢力也十分複雜。攝津國有西成郡、有馬郡、八部郡、能勢郡、島上郡、島下郡等十多個郡,除了本願寺外,攝津國擁有真上、溝杭、茨木、能勢、鹽川、伊丹、池田等諸多國人領主土豪。
織田信長上洛之前,這些土豪大多依附於三好家,織田信長上洛後,壓服了三好義繼、松永久秀,將三好三人眾趕出了畿內,攝津國內的一眾土豪見此,紛紛表態願意歸附織田信長,個別抵抗織田信長的土豪,也被織田信長消滅了。
織田信長為了控制攝津國,穩定畿內,借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昭之手,特意派遣了幕臣和田伊賀守惟政入駐攝津的芥川城,與攝津土豪池田築後守勝正、伊丹兵庫頭親興共同擔任攝津守護,稱為攝津三守護,讓他們三人為他管理攝津國。
然而,攝津國勢力何其複雜,除了本願寺外,還有數不勝數的一乾土豪,這些土豪力量在彷佛之間,相傾相軋,誰也無法臣服誰,織田家的大軍與淺井、朝倉家、三好三人眾、本願寺開戰時,攝津諸土豪乘勢作亂,織田信長所任命的攝津三守護,在亂戰中不久便三去其二,剩下的伊丹兵庫頭親興卻暗中投靠了征夷大將軍足利義昭,令得織田信長在攝津的統治破滅。
攝津武士荒木村重,原本為池田勝正的家臣兼女婿,他乘著近畿之亂,以下克上,控制了池田家,並從亂戰中脫穎而出,一躍成為攝津國的強力土豪。前年,在織田信長與三好三人眾作戰之時,他幫助三好三人眾進入攝津,抵抗織田信長,甚至讓織田信長討伐三好三人眾的大軍,受到了一些小挫折。
織田信長與淺井家重新結盟後,一度派人招納荒木村重,然而,荒木村重卻無動於衷,攝津一直受三好家統治,相比與織田家,他更偏向於三好家,為了抵抗織田信長,他甚至早早與三好三人眾通信,互引為援。
此時,攝津國高槻城,荒木村重站在天守閣上,遙望著京都方向,目光堅定。他與織田信長年齡相若,自認為不輸給織田信長。自以下克上,拿下池田家,一舉成為攝津國頭號土豪以來,他心中便燃燒起來了,生出了一顆爭雄之心。他的勢力雖然還小,隻相當於織田信長在尾張繼承家督之時的織田家,但他卻沒有多少泄氣,因為他很清楚,近畿可不是尾張鄉下,攝津位於畿內,更是天下重心中的中心,比尾張鄉下有優勢多了。他只要暗中不斷積蓄力量,隨時都可以上洛。
高槻城,位於京都與石山之間,距離京都相當之近,它是京都南面的屏障,也擋住了京都繞過河內國進入攝津的要道。原本是攝津三守護之一和田惟政的居城,但自近畿三好三人眾反攻織田信長時,白井河原一戰中,和田惟政被荒木村重殺死後,和田家中親荒木派的家老高山重友,眼見荒木村重勢大,由此外通荒木村重,與荒木村重裡應外合,
一舉拿下了高槻城,將和田惟政的繼承人和田惟長趕出了島上郡。 織田信長派人招納荒木村重,其實,也有通過高槻城,進入攝津,攻打石山之意。
“大人,大人,剛剛有忍者回報,有一路織田家的大軍繞過河內,正向攝津而來。”
“什麽?”
荒木村重有些驚詫,他派往河內的忍者,不久之前便傳來消息,織田家的大軍正與本願寺的大軍在河內國交戰。河內本願寺擁兵八九萬,即便是織田信長,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的,他怎麽可能還有兵力分兵進入攝津?
“速去調查清楚這路織田大軍的人數,及領兵大將。我要立即知道它的具體情報。”
侍從武士得令退下,半個時辰之後,派往調查的忍者,終於傳來了具體情報。
“織田信長親率大軍而來,人馬多達上萬?”
荒木村重得到忍者傳來的情報,正握著茶器把玩的手,頓時一抖,差點讓茶器掉落。
“大人,怎麽辦?高槻城人馬不到兩千,織田信長親率大軍而來,勢不可擋。”
旁邊,荒木村重的臂膀,高山重友失聲問道。高槻城雖然城堅,但兵力太少,即便加上攝津其他荒木村重的城池駐扎大軍,也只有三千人馬,想要擋住織田信長上萬的大軍,幾乎不可能。
荒木村重聽了高山重友的話,卻轉頭問他的表弟,也即他的另一個臂膀的中川清秀。
“三好長逸他們還沒有動靜嗎?”
“村重,三好三人眾至今還仍然逗留在界町,指望他們的援兵,是不可行的。”
中川清秀毫不猶豫,打斷了荒木村重倚重三好三人眾的念頭。
“既然如此,那就開城迎接織田大軍吧。”
荒木村重聽了中川清秀的話,終於頹廢的歎了口氣,作出了歸附織田信長的決定。他一想到自己剛剛還想要與織田信長爭雄的心思,不由自嘲的唏噓了一聲。
就在荒木村重歸附織田信長時,河內國的大戰開始了,柴田勝家坐鎮若木城,派出松永久秀、筒井順慶、前田利家出城迎戰下間賴廉的先鋒下間賴龍、三好義繼,上萬人馬在河內國野戰,若木城外馬蹄達達、刀槍明晃,哀嚎遍野。
兩軍交戰,兵力相仿,僵持了一陣,當前田利家一馬當先,率領大軍突入三好義繼的本陣時,三好義繼的陣營被打亂,松永久秀、筒井順慶兩人揮兵左右衝擊,讓本願寺方的大軍亂了陣腳,一度將本願寺方的大軍殺得潰退。
然而,敗退的下間賴龍卻越挫越勇,他不但親率領僧兵反擊織田軍,還令手下僧兵馳援三好義繼,抵擋前田利家的攻勢,將前田利家擊退,甚至還一度率領僧兵,突擊到了若木城下,讓織田家的不少武士,大大見識了一番本願寺僧兵的驍勇。
“老爹,讓內藏助出戰吧。”
若木城,小天守上,佐佐成政看著城外膠著的戰況,出聲對柴田勝家道。
“成政,你有沒有發覺,下間賴龍今天與前次交戰不同了?”
柴田勝家注視著城外的戰場,呢喃道。
“下間賴龍前次大敗,這一次出陣,當然要更加賣力,以將功補過。”
佐佐成政不以為然道。
“成政,你出戰要謹慎,切忌適可而止。”
“是,老爹。”
佐佐成政聽到柴田勝家同意他出陣,頓時大聲過望。對於柴田勝家後半句囑咐,卻沒怎麽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