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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國,若木城城主府大殿內,宴席將盡,一名甲賀忍者飛速進入了大殿內,向正在勸酒的柴田勝家稟報道:
“報,大人,本願寺下間賴廉親自統兵而來,與三好義繼的五千大軍,已經出現在城南十裡之外,雜賀黨首領雜賀孫一攜著成千上萬的一揆軍,尾隨而來,距離若木城僅十五裡之遠。”
柴田勝家頓時放下酒杯,問道:
“主公的後援何時抵達若木城?”
“報,大人,塙直政大人所率六千大軍,與酒井忠次大人、磯野員昌大人的三千人馬,還在若木城以北二十裡之外,預計抵達若木城,還需要一個時辰。”
“密切關注本願寺大軍,我要隨時知道它們的一舉一動。”
柴田勝家微微皺眉,命令道。忍者退下,大殿內的宴席之間,忽然騷動起來。
“老爹,本願寺傾兵而來,主公居然只派出了九千援兵,加上若木城的九千大軍,我們也僅有一萬八千人馬,怎麽抵擋得了下間賴廉、雜賀孫一的八萬多大軍?”
“老爹,我們應當立即向主公稟報前線的敵情,讓主公再次派出援兵,支援若木城。”
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不破光治等織田家諸將,紛紛提議道。筒井順慶看著柴田勝家,臉色也有些凝重。作為織田家的附庸,筒井家與織田家已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由不得他不關心。
筒井順慶後方,松永久秀緩緩而來,頗有意味的注視著柴田勝家,面上卻是喜怒不形於色,絲毫看不出他心內所想。
“不可。”
柴田勝家聽了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不破光治等人的話,卻斷然打斷道:
“以主公之能,他必定知道這裡的情況,既然只派出了九千援兵,那即便我們再去求援,他也絕不會多給一兵一卒的。”
自稻生合戰以來,已近二十年了,柴田勝家跟隨著織田信長征戰四方,他早已知道了織田信長的性情。他甚至隱約猜測出,自家主公只派出九千援兵,可能另有打算。
“可是,老爹你即便再厲害,一萬八千大軍也不可能抵擋得住下間賴廉、雜賀孫一的八萬多大軍。一揆軍雖然戰力底下,但七萬一揆軍人多勢眾,也不是好應付的,而且它的指揮者還是那個雜賀孫一。”
前田利家再次相勸道。
“我沒想過要擊敗他們。”
柴田勝家眼神炯炯,泛出一絲洪荒野獸的氣息,道:
“我們只要拖住他們就行,三好義繼雖然不堪一擊,但他的若木城可不是那麽容易攻破的,我們有了若木城作依托,即便野戰不行,也可以進行籠城戰,若木城城池堅固,由上萬大軍把守,即便是下間賴廉、雜賀孫一,一時半會也難以攻克的。”
前田利家見柴田勝家如此執著,歎了口氣,終於放棄了勸說。
筒井順慶身後,松永久秀抬頭看著柴田勝家,眼神中泛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城主府的宴席當即結束,若木城中,開始了整軍備戰。
與此同時,若木城以南,十多裡之外正在行軍的下間賴廉,也接到了前線雇傭忍者傳來的情報。
“織田信長派出了援兵,
人數不詳?” 下間賴廉看著前線雇傭忍者傳來的消息,喃喃自語。此刻,他再次意識到了,近畿本願寺沒有自己的忍者,所帶來的問題。雇傭忍者畢竟都是一些三流忍者,他們拿錢辦事,要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盡心盡責為本願寺拿到準確情報,那是很困難的。
“不知道越中忍者之裡的築造怎樣了?”
這一刻,他想到了本願寺教如的甲賀十三家忍者。倘若有甲賀十三家忍者在近畿,有了他們的情報工作,他相信,他的軍事行動會便捷多了。可惜,北陸道本願寺與近畿本願寺分割兩地,想要利用越中的甲賀十三家忍者,還不太現實。此刻,下間賴廉已經撇開了他與本願寺教如,不,是本願寺顯如的個人私怨。
“族兄,那個魔王也太狂妄了,面對我們的八九萬大軍,他居然還沒有親自前來的意思。”
下間賴廉身旁的下間賴龍,緊握拳頭,有些憤憤道。
“看來,我們被那個魔王小看了呢。賴龍,你說我們要不要提醒提醒那個魔王?”
下間賴廉驀然一笑,耐人尋味的對下間賴龍道。此刻,他心中已經有了計策。
下間賴龍一怔,立即擦拳搓手道:
“族兄,賴龍願再次打頭陣,將功補過。”
“行,你和三好義繼打頭陣。”
本願寺為了三好義繼攻打若木城,下間賴廉自然不能便宜了三好義繼。
“族兄!”
下間賴龍聽到要與三好義繼一同出陣,頓時不樂了:
“三好義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要他作甚?”
“正因為他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才要他打頭陣的。”
下間賴廉看著不滿的下間賴龍,呵呵一笑,道:
“這一戰,隻許敗,不可勝。而且必須奮戰慘敗。”
下間賴龍聽了下間賴廉這話,頓時傻眼了。他可從來沒有接到過這種命令。
“族兄,我沒有聽錯吧?隻許敗,不可勝?”
“沒錯,隻許敗,不可勝。”
下間賴廉看著下間賴龍的神情,不由搖搖頭,歎了口氣,道:
“賴龍,作為一軍之將,你應當多多看看書的,尤其是兵書。”
“……………”
下間賴龍看著他的族兄,訕訕的點頭。他讀佛經都有些嫌麻煩, 哪裡還會去看什麽兵書?
就在河內國,本願寺與織田家兩軍大戰一觸即發時,逗留在和泉國界町,正遲疑不決的三好三人眾,忽然接到了一封來自織田家的書信。
三好三人眾怎一接到這封書信,頓時驚呆了,因為這封書信的署名人正是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在信中承諾,只要三好三人眾不干涉織田家與本願寺之間的大戰,日後織田家將願意與三好三人眾共享界町,甚至兩家簽訂互不侵犯條約。
看完書信,三好三人眾三人之間發生了激烈分歧:岩成友通對織田信長的來信表示質疑,界町的重要性,天下無人不知,織田信長居然願意與他們分享界町,他嚴重懷疑織田信長的用心,他是為了暫時麻痹他們,好讓他一心對付本願寺,岩成友通提出,他們不但不能退出界町,反而應當立即前去馳援本願寺;三好政康卻提出異議,他認為,以織田信長暴虐的性情,他主動向他們提出如此優渥的條件,甚至願意讓兩家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可見誠意十足,他們應當見好就收,同意織田信長的要求,立即率領大軍撤離畿內,返回淡路國、阿波國;三好長逸在三好政康與岩成友通的分歧中,卻搖擺不定,他也有些幾分懷疑織田信長的用心,但他又無法拒絕織田信長給出的誘惑。與織田信長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共享界町,這種優渥的條件,他實在無法拒絕。
爭吵了一番無果,三好三人眾開始僵持下來,界町的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