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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閣上,石田三成手拿帳目,正在向教如匯報。
“江沼郡援道眾半年以來,累計製作:農具3200套、足具3362套、忍具432套、長槍4325柄、長刀5467柄、小旱2376艘、關船127艘、43637發鐵炮彈藥。另外,援道眾已經成功仿製出鐵炮,並且製造出94門種子島鐵炮……”
教如聽著石田三成的匯報,想著近畿的近況,越中的窘迫,猶豫了一會,道:
“三成,通知聖城,將半年以來,所有工匠製造的多余軍備(軍事裝備),賣給界港、京都的商人,以籌集軍資。不…。。”
他心中突然一動,道:
“通知慧果,在京都、界港各自買下一個店鋪,將江沼郡所有剩余的軍備,通過店鋪販賣出去。同時命令援道眾的所有工匠,放開手腳製造各種軍需裝備。”
石田三成點點頭,馬上明白了教如的意思。一旁的一淨,聽了教如的話,忍不住出聲道:
“主公,我們怎麽可以出售軍備?萬一近畿的勢力,以後將目標瞄向我本願寺,主公豈不是為自己引來大禍?”
教如微微一笑,反道:
“一淨,你可聽說過溫水煮青蛙的故事?將青蛙突然放到熱水裡,它會受不了突如其來的高溫,立即跳出熱水。但倘若將青蛙放在冷水裡,慢慢加熱,你猜青蛙最後會是什麽結果?當近畿的勢力,習慣於購買我們的軍備時,他們就已經輸了。”
石田三成略一思考,心中不由大駭,向前道:
“主公英明,在近畿出售軍備,實乃一石三鳥之計。通過出售軍備,我本願寺不僅可以得到大批軍資,間接控制近畿勢力,而且工匠們獲得了大量的製造經驗,必定可以為我本願寺打造出更加優良的軍備。”
一淨聽了教如的話,卻搔了搔後腦,撅嘴嘀咕,一臉不解道:“溫水煮青蛙,青蛙怕熱,這有什麽關系,我們鉗住青蛙煮不就行了?”
教如、石田三成聽了一淨的話,面面相覷,哈哈大笑。
半晌之後,教如止住笑聲,對石田三成下令道:
“通知聖城,立即開通富山城—金澤禦坊-聖城-一乘谷城-敦賀城—小谷城-觀音寺城-京都-石山禦坊—界港一線的佛路,開通聖城的港口,著手組建水軍。讓工匠們務必在三年內,研製出鐵甲船。三年以內,我要前線控制加賀、能登、越中一帶的海路。”
石田三成聽罷,心中一凜,向前應諾了一聲。
正在這時,天守閣上上來一名忍者,忍者見到教如,撲通跪地道:
“主公,石山密信!”
說著從腰間取出一份信件,雙手捧著信件,遞向教如。
教如接過密信,看了信件半日,擺手喝退了忍者,長歎道:
“終於要與織田信長交鋒了。”
教如將密信遞給身旁的石田三成,石田三成看著密信,對於密信中的大事件沒有感到絲毫意外,當他看到信中最後的一行字跡時,不禁向前道: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我本願寺與武田家聯姻,從此兩家更進一步。”
密信中,除了關於本願寺在幾個月後,
對織田信長的反擊計劃外,還有一件事關教如終生的大事。即本願寺家與武田家的聯姻約定。 出乎眾人的意料,這次聯姻是由武田信玄主動提出的,聯姻的對象是本願寺教如和武田信玄的六女,剛剛才八歲的菊姬。
教如記得,歷史上,菊姬的丈夫是上杉景勝。武田信玄死後,武田勝賴在長筱之戰中敗給織田信長,為了與上杉氏結為同盟對抗信長,天正7年(1579年)武田勝賴將菊姬嫁給上杉景勝,兩家從而締結了甲越同盟。
其實,歷史上,菊姬在與上杉景勝成立婚約之前,曾與長島一向宗願證寺的僧人有婚約。
教如沒想到,菊姬與長島的那位僧人的婚約,因為自己的到來,而發生了改變。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還沒有向武田信玄提出婚約,武田信玄就主動向本願寺家提出了婚約。
“看來甲斐的武田大膳大夫很看重我啊。”
教如微微一笑,有些自嘲道。
“可惜,即便如此,武田大膳大夫還是不可能上洛,否則,織田信長又怎能獨霸近畿。”
教如喃喃自語,望著天守閣外,若有所思。
武田信玄與北條氏康鬧翻了,現在要面對德川家、北條家、上杉家三大強敵,即便武田騎兵天下無敵,也不可能上洛與織田信長爭鋒。
“主公,武田大膳大夫突然提出聯姻,可能是想針對越後之龍上杉謙信。”
石田三成見到教如出神,出聲提醒道。
幾個月前,教如突然與上杉謙信在越中停戰,並且停戰時間長達三年,大出眾人的意料。對於教如的此舉,不僅其他勢力大為不解,就連本願寺內部,也有很多僧官提出反對意見。上杉家在越中停戰,從此兵力更多,武田信玄要面對的壓力更大,這很有可能讓武田信玄對本願寺家產生不滿,讓本願寺家與武田家的關系由此產生裂痕。
然而,武田信玄不愧是武田信玄,即便他對教如的此舉不滿,他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反而主動向本願寺家提出了婚約的請求,這一手可謂大有深意。
教如回過神來,卻哈哈大笑道:
“三成,武田大膳大夫如此看重我,你說我該不該向甲斐獻上一批聘禮?”
石田三成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教如,道:
“主公,你該不會是想……”
“不是想, 而是我決定這麽做。”
教如打斷石田三成的話,不容置疑的道。
“我們不是打算在近畿大規模出售軍備嗎?武田家可是軍耗的大戶,他們將會是繼織田信長之後,我們最大的客戶。我本願寺家雖然在越中與上杉家停戰,但我們可以對武田家進行軍需支援,武田大膳大夫應該會很高興的。”
石田三成一愣,望向教如的目光,不由敬畏起來。他雖然不知道教如口中客戶的意思,但他還是聽懂了教如的話。沒想到教如居然有如此氣魄,在謀劃織田家的同時,居然還敢設計武田家。
“織田信長、武田大膳大夫恐怕不會中計。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軍備的重要性的。”
石田三成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說出了他的看法。
“三成,你可知道‘傾銷’二字?現階段,我本願寺家自然沒辦法控制近畿的軍備市場。但是,當我的援道眾能夠海量製造軍備時,不但近畿,就連東海道、東山道、北陸道、山陽道、山陰道乃至整個天下,都將被我本願寺家控制住軍備市場。
織田信長、武田信玄都為一代人傑,我的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他們。但是,我原本就沒有想要瞞過他們,陽謀之所以為陽謀,就在於有時候它比陰謀更加讓人難以拒絕。當我本願寺家的軍備傾銷整個天下時,他們即便不想使用我本願寺家的軍備,也無能為力了。因為這是大勢所趨。”
教如看著石田三成,意味深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