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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中,神通川畔,神保家的一處府邸內,神保長職看著跪在地下的神保長國、神保長城兩兄弟,怒其不爭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趕趁著富山城的那人不在,結交魚津城,你們難道是想要滅亡我神保家嗎?”
神保長國、神保長城聽到‘滅亡我神保家’六個字,頓時身軀紛紛一顫,被神保長職的話給嚇住了。
“父親大人,你冤枉長國了,長國沒有派人結交魚津城。是魚津城的河田長親派人來接觸長國的,長國謹記父親大人的囑咐,好幾次都沒讓他們入府。。”
“哼——”
神保長職聽了神保長國的辯白,不由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道:
“你好幾次都沒讓他們入府,可最後還是動了心,接見了他們。我可冤枉你了?”
神保長國爭辯道:
“父親大人,河田長親後來可是送來了一千貫銅錢,這筆捐送對於現今我神保家可謂雪中送炭,正好解了我神保家當前錢糧不足的燃眉之急。我才不得不接見他們的。”
“混帳!咳咳——咳咳——”
神保長職聽了神保長國的話,頓時破口大罵,又氣又急,怒上攻心,引發了咳嗽的舊毛病。
“你知不知道,為了區區一千貫銅錢,你差點葬送了神保家。你目光如此短淺,我都後悔將神保家交給你了。一旦我大去,神保家在你手上,還指不定哪天稀裡糊塗的沒落了。”
神保長國聽他父親說後悔將神保家交給他,心中突然莫名的怨恨起來,他兀的站起,對神保長職道:
“父親大人,你不覺的我神保家早已沒落了?當初你投靠上杉家,我就曾提出反對意見,你卻一意孤行,不聽我言,結果讓本願寺教如那乳臭未乾的小子,夜襲了富山城,一夜成名,葬送了我神保家。你現今還有何臉面責罵我?父親大人,上杉家正如你所言,勢力非同小可,上杉謙信天下聞名,身經百戰,未曾一敗。而本願寺教如初出茅廬,只是僥幸成名,他如何比得過上杉謙信那等名將?長國我結交上杉家,正是為我神保家鋪後路,這何錯之有?”
“你…你…你?咳咳——,咳咳——”
神保長職聽了神保長國理直氣壯的辯白,頓時氣急,又犯了咳嗽的老毛病。
下方跪地,一直沉默不語的神保長城見到父親犯病,立即起身道:
“父親大人,你怎麽了,你順順氣,千萬不要氣壞了身子,三弟他言語雖然冒犯了父親,但他心裡的確是為了我神保家著想的。”
自富山夜變後,神保長城與神保長國一直不對路,現今神保長國當家,神保長城勢弱,倘若神保長職突然大去,神保長城可不認為,他的三弟會顧忌手足之情,不對他下手。
“你個畜生,執迷不悟,你是要葬送我神保家啊!你別以為當了家主,就可以無法無天,我有的是法子治你,告訴你,只要我一聲令下,神保家的武士,都不會再聽你的。咳咳。咳咳。”
神保長職猛的一陣咳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嚇了旁邊神保長國、神保長城一跳。神保長城連忙向前扶住神保長職,安慰道:
“父親大人,你消消氣,消消氣。”
“父親大人,長國錯了,你……你有病在身,要好好休養,長國一切會打理妥當的。”
神保長國向前,隨著神保長城將神保長職扶到榻榻米上坐下,話語稍有緩和道。
“你這是在敷衍我。”
神保長職一臉鬱色看著神保長國,道:
“長國,你要知道,本願寺與上杉家已經達成了停戰協議,越中大勢已定。河田長親雖然總理越中,對本願寺家有些耐煩,但真正決定越中大事的可是春日山城。春日山城的那個男人,絕不會擅自撕毀停戰協議,向富山城開戰。要知道,他可是上杉謙信啊。”
神保長職的一席話,令神保長國如夢初醒,他之前以為魚津城有撕毀停戰協議之意,已故決意冒險一試,與河田長親接觸。但沒想到,聽他父親所言,河田長親原來也決定不了越中的大事,一切都要聽從於春日山城。
就在此時,府邸外,傳來一名武士的驚慌聲:
“主公,大勢不妙,本願寺教如引軍而回,剛進入富山城,就下令放逐椎名康胤,命令椎名康胤五日之內,務必離開越中。”
神保長國、神保長城看著進來的那名武士,不禁面面相覷,心中都生出莫名的懼意。椎名康胤僅僅只是侵佔了幾石土地,就被本願寺教如放逐了,倘若本願寺教如知道他們私下底結交河田長親的事,那他神保家豈不得滅族?
“父親大人,這可如何是好?本願寺教如倘若知道我私下裡結交河田長親的事,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神保家的。”
神保長國轉頭望向榻榻米上的神保長職,一下子敗下陣來,突然哀嚎道。
“哼——,你以為他還不知道你結交河田長親的事?”
榻榻米上,神保長職看著神保長國一臉慌亂的神情,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
神保長國、神保長城聽了父親的話,頓時一震,愣在原地,面色慘白慘白。
神保長國此刻後悔死了,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怎麽辦, 怎麽辦?難道神保家真的要葬送在我手上?
還沒等神保長國、神保長城回過神來,神保長職卻說出了一句令他們震驚的話:
“放心吧,我神保家已經沒事了。本願寺教如回到富山城,隻宣布放逐椎名康胤,這已經顯示他打算再給我神保家一次機會。”
神保長國、神保長城面面相覷,聽了父親的話,頓時傻眼了:本願寺教如連椎名康胤都放逐了,為何卻給他神保家一次機會?椎名康胤可是越中最先歸附本願寺家的人,比之他神保家,與本願寺家關系更親密。
神保長職看著百思不解的神保長國、神保長城兩人,張口想要解說,但念頭一轉,搖搖頭,最終歎了口氣,沒有說話:對於他們,也許無知也是一種福分,知道了太多,反而是禍。
神保長職深知:本願寺教如願意再給他神保家一次機會,當然不是因為本願寺教如突然之間,大發慈悲。他願意再給他神保家一次機會,這全然都是大勢所導。
神保家可不是椎名家,已經沒落了十多年,自本願寺教如攻陷富山城後,神保家雖然沒落,但畢竟為時甚短,在越中,神保家現今依然是眾土豪之首,本願寺教如想要動一動神保家,必須考慮越中其他豪族的反應。
而神保長職更不是椎名康胤,他可是當年曾差點一統越中的男人,倘若本願寺家逼迫他神保家過緊,說不定神保長職就狗急跳牆,率領越中豪族投奔了魚津城,那時候,本願寺教如可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