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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山義慶的那名家臣,在評議室中遞給遊佐續光的信箋,正是本願寺教如寫給能登守護田山義慶的拜帖。拜帖中,隨意解釋了此次本願寺教如進入能登的前因後果,在拜帖信尾,本願寺教如更向田山義慶透露出,將立即啟程離開能登,返回越中的消息。
這份拜帖名義上是寫給田山義慶的,但其實是寫給遊佐續光、溫井景隆、長續連等七人眾的。
田山義慶怎一接到這封信,二話不說,就命令家臣將信箋轉遞給正在他府邸舉行議會的遊佐續光、溫井景隆、長續連等人。
自永祿九年(1566年),遊佐續光、長續連等一眾重臣擁立他為能登守護以來,他一直都扮演著傀儡的角色,幾年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這一角色,雖然無權無勢,但地位尊崇,衣食無憂,只要不忤逆遊佐續光、溫井景隆、長續連等一眾重臣,就沒有性命之憂,在這個亂世,這種日子已經算得上神仙日子,他早已忘記了遊佐續光、長續連等一眾重臣以下克上,驅逐父輩親人的仇恨,習慣了這種得過且過的生活。
於是,遊佐續光、溫井景隆、長續連等人便見到了本願寺教如的拜帖。
遊佐續光看到拜帖,對於本願寺的戒心消減了大半,他原本與溫井景隆、長續連等人互為仇寇,在此議會,只是為了對付能登共同的敵人,實屬被迫無奈。眼見本願寺教如無覬覦能登之意,他自然二話不說,提出了將之前的商議作廢,結束議會。
長續連、三宅有義、伊丹義繼等人見到溫井景隆不甘心的追向遊佐續光,紛紛搖頭,也起身離開了評議室。本願寺有退出能登之意,七尾城也即沒有了興師動眾,討伐本願寺的必要,他們尚且求之不得,隻拭目以待,等待本願寺的僧兵,如本願寺教如信上所言,退出能登。
翌日,能登羽怎郡,大聖寺外,本願寺教如率領著僧兵,向大聖寺的妙空主持等僧人辭別。
“妙空主持,這兩日打擾貴寺了。一淨重傷昏迷,剛剛輸血,初見好轉,實在是不宜隨軍長途跋涉,趕回越中,這陣子還得叼擾貴寺了。”
本願寺教如止步回頭,對妙空主持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教如大師見外了。此番大聖寺事變,我大聖寺幸賴大師鼎力相助,得以安然度過一劫,大師乃我大聖寺的恩人,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況且一淨大師身體欠恙,實乃為我大聖寺之故,在我大聖寺休養,正是我大聖寺報恩之時,怎會叼擾?”
妙空主持默念佛號,手持佛珠,合掌客氣道。
本願寺教如搖搖頭,道:
“主持見外了。大聖寺得以安然度過一劫,實乃佛祖庇佑,我本願寺只是依勢而為。一淨那廝此次遭難,全然是他咎由自取,與貴寺無半點乾系。”
妙空主持搖搖頭,卻道:
“教如大師,你著相了。我大聖寺得以安然度過此劫,固然是佛祖庇佑,但
也是大師與我大聖寺的因緣。正如一淨大師此次遇劫,倘若不是為了馳援我大聖寺,他也就不會進入能登。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一淨大師在我大聖寺休養,這即是冥冥之中的定數,也是佛祖的旨意。”
聽到妙空主持的高辨,本願寺教如苦澀一笑,
沒有反駁。妙空主持鑽研佛法大半輩子,修為非同一般,遠遠不是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僧人能相提並論的。他要在佛理上辯過他,無異於班門弄斧。 兩人寒暄了片刻,本願寺教如交待了留在大聖寺照顧一淨的幾名僧兵一回,不久之後,本願寺教如終於向妙空主持等人告別,扯馬東去,率領著近三千僧兵,向越中而去。
不一日,本願寺教如引著一眾僧兵已經進入越中,行不多時,高聳的富山城便遙遙可見。
富山城外,連通婦歸郡的官道上,島左近、七裡賴周等人領著一眾本願寺的僧人正在官道上迎接本願寺教如的歸來。在官道邊上,富山城附近的一眾領民,知道本願寺教如歸來的消息,也聚攏在一邊,迎接圍觀本願寺教如等人的歸來。
“主公歸來!主公歸來!主公歸來……”
看著遠歸而來的本願寺教如等人,島左近、七裡賴周身後,不知哪個僧人突然帶頭喊道。
其他的僧人見狀,也紛紛附和:
“主公歸來!主公歸來!主公歸來!……。”
官道邊,那群越中領民見到僧人們的呼喊聲,湊熱鬧似的,也跟著附和起來。
“主公歸來!主公歸來!主公歸來!……。”
一時之間,富山城外,附和聲不斷,‘主公歸來’的呐喊聲,直衝雲霄,振聾發聵。島左近、七裡賴周聽著四周的高呼聲,不由面面相覷,眼中難掩驚詫之色。
遠處,正禦馬而行的本願寺教如聽到前方激昂的高呼聲,也是一愣,沒想到自己在越中,聲望已經如此之高。
本願寺教如事不躬行,但用人大度。
七裡賴周總理越中政務,開墾荒地,讓越中的領民有田可耕,有地可種,在這兵荒馬亂、顛沛流離的亂世,安家立業,衣食有依;慧如率領傳道眾,在越中領民中全力宣傳淨土真宗,信仰淨土真宗的領民一日多過一日,領民們心有所歸,不再彷徨迷茫;椎名康胤指揮修築官道,讓越中四通八達,商販來往不絕,越中蕭索的面貌煥然一新,呈現欣欣向榮之勢;島左近訓練新兵,越中本願寺僧兵多達六千人馬,更與越後休戰三年之久,讓領民們心中再無兵戈之憂患,在越中安居樂業。
本願寺教如在越中的諸多革新,令越中的面貌煥然一新,越中的僧兵佛心日堅,軍勢日盛;越中的領民對本願寺愈發殷誠,一向宗門徒人數呈暴漲之勢。
越中此時,猶如惶惶亂世中的一塊安平樂土,越中人心歸附,本願寺教如在越中的聲望,也由此日漸隆盛,大有躍過神保長職之勢。
“七裡叔叔,越中這幾天一切都好吧?”
本願寺教如下馬,隨意問道。
“阿壽放心,越中一切安好,幾個小土豪原本乘阿壽不在,出來興風作浪,蹦躂了幾下,但都立即被我們鎮壓了下去。”
“果然如此。”
聽了七裡賴周的話,本願寺教如毫不感到意外,他略有興致的問道:
“七裡叔叔,說說是哪幾個倒霉蛋趁我不在,出來惹事的?”
七裡賴周沉吟了一下,道:
“其他小土豪倒都不值一提,唯有兩個土豪值得重視。”
本願寺教如頓時興致更高了,他忽然笑道:
“難道是椎名康胤、神保長國那兩個倒霉蛋?”
七裡賴周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話,略感詫異,點點頭道:
“的確如此,正是椎名康胤、神保長國兩家。”
說著七裡賴周略微沉吟了一下,又繼續道:
“阿壽,你之前將越中的所有土地沒收,分給越中信仰我本願寺的領民,這幾乎掘了椎名家、神保家的根基,椎名康胤、神保長國他們兩人在我本願寺雖然享受家老的待遇,每月可以領取到200貫銅錢,但也只能維持家計,豢養寥寥幾個家臣、武士。他們不敢對阿壽有所不滿,但心中對阿壽的怨恨定然不淺。這次見到你不在越中,他們心思都活躍起來了。椎名康胤率先跳了出來,他糾結了好些武士,侵佔了大批領民的土地,直到左近他派出僧兵,教訓了他一回,才終於老實下來。神保家這次到沒有跳出來。只是據忍者打探,魚津城的河田長親,在這幾天裡三番五次派人接觸神保長國,神保家可能也不會安分。”
本願寺教如聽到河田長親竟然暗地裡接觸神保長國,妄圖從本願寺內部生事,不由冷笑一聲,道:
“既如此,那就將椎名康胤放逐了吧。神保家隱退的那位,見到椎名康胤被放逐,應當可以看清越中的大勢。他會為神保長國作出最後的決斷的。”
七裡賴周聽到本願寺教如毫不猶豫,一句話就放逐了椎名康胤,心中不由猛的一跳,看向本願寺教如的目光,莫名的有了些敬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