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美濃國岐阜城,天守閣上,一個男人正遠眺北方,目光深邃。
不久之前,北方的飛彈國、能登國發生劇變,讓他生出莫大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僅次於他領地東方的那個擁有“甲斐之虎”稱號的男人所給他帶來的危機感。然而,讓他更不安的是,北方給他帶來危機感的那個男人,還只是一個少年。倘若說,東方的那個男人如日中天,那麽北方的那個少年有如旭日東升。正午的太陽固然辣人,但它已經熬到了頭,離落日西垂不遠了。黎明的太陽雖然初升,但朝氣蓬勃,前途不可限量。
他更看重東升的旭日,更重視北方的那個少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旭日東升的可怕,因為他就是這個時代最耀眼的那顆旭日。
從統一尾張,到桶狹間奇襲;從入主美濃,到逆襲京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崛起於尾張,疾風掃落葉般入主京都,天下布武,魚躍龍門,一躍成為天下最接近天下人的存在。天下震動,萬眾矚目。這就是旭日的力量。
他享受、陶醉於這種力量,只因他掌握著這種力量。然而如今,當他在另一個少年人身上看到這種力量時,他終於開始感覺到了不安,他終於明白了他的一眾家臣,每每望向他時的目光,那是對旭日的敬畏,對力量的畏懼。
“他可能會成為我天下布武最大的敵人。有趣!有趣!我倒想看看,到底是我這個太陽強大,還是他那個旭日耀眼。”
天守閣上,那個男人望著北方喃喃自語,頗具威嚴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傳令所有我織田家的重臣,我要重新部署近畿的軍事行動,這次作戰命名為金烏噬日。”
一聲令下,岐阜城頓時騷動,歷史的齒輪在脫軌,近畿風起雲湧,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期。
本願寺教如不知道,他無意之中,間接的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此時,他領著一千僧兵進入了能登,正在向七尾城挺進。
七尾城城下,一淨、妙空主持等人引著一眾僧人,站在城門口,正準備著迎接本願寺教如的到來。
七尾城南方,突然傳來噠噠馬蹄聲,一淨、妙可主持等人張目望去,只見前方灰塵滾滾,滾滾灰塵之上,一面軍旗迎風飄揚,烈烈軍旗上一個大大的卍字,赫然顯目。
“來了,主公終於來了。”
一淨雙目睜得大如牛眼,望著那個大大的卍字,抓住他身旁妙空主持的僧袍,大叫道,仿佛唯恐妙空主持他們不知道他的主公本願寺教如的到來。
妙空主持扯了扯僧袍,對一淨翻了個白眼,默念佛號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些日子以來,為了駐守七尾城,他一直與一淨相處,對於這個黑須彪悍和尚實卻是頭疼之極。他發現,他與這黑須彪悍和尚雖然同是僧人,但他的“佛”與黑須彪悍和尚的“佛”,全然風馬牛不相及。他與這個黑須彪悍和尚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永遠都無法理解他。
“主公,你終於來了,一淨等得好苦啊!”
本願寺教如的大軍還在百米之外,一淨和尚覦見大軍最前方本願寺教如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大喊道。
本願寺教如騎馬,
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一淨、妙空主持等人前方。他“籲——”的一聲,踏鞍下馬,看著前來迎接他的一淨、妙空主持等一眾僧人,不無慨然道: “妙空主持、一淨、七尾城的師兄師弟們,幸苦你們了。我以你們為榮,你們是我本願寺最勇武的僧人,是我佛最殷誠的門徒。”
“主公,那還用說,我們是本願寺最忠實的僧人,是我佛最殷勤的布道人。。”
一淨恬不知恥的話還沒說完,便引起了他身後一眾僧人的哄堂大笑。
“一淨大師,你妄語了。小心佛祖懲罰你。”
“一淨師兄,你真是恬不知恥,愧為我佛門僧人的表率。”
“一淨師弟,你又犯戒了,小心主公讓你沒肉吃。”
。
“無妨,今天破例,為了慶賀我本願寺收復佛祖的土地能登一國,我還批準開葷三日,不限量供應肉食。大家可以暢所欲言,大塊大塊吃肉,大碗大碗喝酒。”
本願寺教如聽了一眾僧人的玩笑話,不覺大為高興,大口一開道。
“主公,主公,你說可以暢所欲言?”
一淨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話,突然出聲興奮的問道。
“沒錯。開葷三日,大家不僅可以不限制的吃肉,而且還可以暢所欲言,即便是罵我本願寺的法主大人,我也赦你們無罪。有大事,主公我為你們扛著!”
本願寺教如瞥了一淨一眼,看著在場的一眾僧人,豪氣乾雲道。
“主公,既然如此,那一淨想問一下,以後一淨還可以繼續領兵嗎?”
一淨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話,不由大喜過望,一臉鄭重的問道。
一時之間,七尾城城門口,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包括本願寺教如在內,在場的一眾僧人聽到一淨的問話,一個個目瞪口呆,無比驚詫的望向一淨,完全沒料到一淨一本正經的問話,問的內容居然是如此的奇葩。
“咦——”
一淨看著本願寺教如驚詫的表情,又看到周圍一眾僧人同僚望著他的目光,像看怪物的神情,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大急道:
“主公,主公,一淨錯了,一淨錯了。一淨願意繼續去當主公的衛道士。”
聽到一淨這話,本願寺教如臉上的表情頓時十分豐富,他被這個黑須彪悍和尚震驚到了。這家夥是來自火星嗎?人類已經無法理解他了。
妙空主持聽到一淨的話,忍不住白眼連連,他突然覺得,不止是他,全天下的人大概都無法理解這個黑須彪悍和尚。
“一淨,你當然錯了,你大錯特錯。主公這一次真的忍不住生氣了。”
本願寺教如強忍著笑意,故作嚴肅的對一淨道。
“主公,一淨錯了,惹主公生氣了。主公,你處罰一淨吧。”
一淨見到本願寺教如生氣,不由大急道。
“一淨,主公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必須要處罰你。”
本願寺教如一臉不滿,故作深沉道:
“就處罰你在能登招募新兵,為我本願寺訓練新兵吧。以後我本願寺在能登的僧兵,都由你負責了。”
聽了本願寺教如的處罰,一淨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沒有反應過來。
“這是什麽處罰?”
在場的一眾僧人看到一淨的反應,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哈哈大笑。
“一淨大師頗具慧根,只是有些後知後覺。”
“一淨師兄大巧若拙,大智如愚,我本願寺眾師兄師弟拍馬不及咦。”
“一淨師弟真有趣,主公是在處罰你吃肉呢。”
.。。
“我靠!乾你爹爹的!”
聽著一眾師兄師弟僧人的調侃,一淨一霎那恍若大悟,破口大罵道。
“主公,你不是好人,想要獎勵一淨,就明說。不帶這麽玩人的!.”
本願寺教如聽到一淨的髒話,頓時目瞪口呆,無語至極。他剛剛才宣布能登的眾僧人可以暢所欲言,即便是罵了本願寺的法主大人,也赦免無罪,沒想到剛剛宣布完,一淨就說髒話,罵了他的父親本願寺的法主大人。不帶這麽玩人的!
“一淨這廝,是真傻還是裝傻充愣?”
妙空主持瞥見本願寺教如的窘態,望著還在身旁聒噪不已的一淨,與本願寺教如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