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菜市口。
許青幽幽醒來,嗅到空氣中一股黃酒參尿混合著雞血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睜開眼睛,驕陽下是一片人海,歎惜聲悠悠不斷。
他雙手被綁在身後,背著一根寫著姓名的斬條,跪在血跡斑駁的大木台子上。
身旁,彪悍的劊子手捧著鬼頭刀肅然而立,等待監斬官一聲令下。
我不是被卡車撞了麽?怎麽會在這……
許青一臉茫然,沉思了片刻,然後徹底懷疑人生。
我穿越了?!
全新的記憶狂潮般湧入大腦,並快速流動。
這副身體的原主也叫許青,雖玉樹臨風,卻是個啞巴。
許青自幼父母雙亡,被二叔二嬸撫養成人。
二叔名叫許勝,任太倉黃渡市舶司提舉,從五品,俸祿不高,卻過得很滋潤。
許勝夫婦膝下無子,對許青視如己出。
只因許青先天不足,與科舉無緣,在他小的時候,許勝就讓他棄文從武。
身懷武藝,日後不至於被人欺辱,也好謀一個體面的差事。
許青武學資質極高,弱冠之年,已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許勝借職位之便,在市舶司給許青安排了一個職務,負責保護海外友邦朝聖的貢品。
這是很多人覬覦的美差,大多時候比較清閑,最重要的是油水多。
沒想到重活了還是吃官糧的命……許青前世受父親舊思想的約束,考的警校,成了一名刑警。
身在曹營心在漢!
許青酷愛網文,喜歡無拘無束。
他的座右銘是:真正的自由不是隨心所欲,而是自我主宰。
於是,領完第一個月的工資,悍然辭職,開始專職碼字。
可是我為什麽會被押上斷頭台?
許青努力消化著記憶,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三天前,大琉球國為表示友好誠意,向大明皇帝進貢了一顆純天然的棒球大小的夜明珠。
凡海外使臣朝聖獻禮,均由市舶司過審之後才能進宮。
故此暫將夜明珠安置在市舶司的藏寶閣。
為安全起見,許勝命許青在藏寶閣內徹夜留守,又在藏寶閣外增派了雙倍守衛,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盡管如此,意外還是發生了。
夜明珠被摔成了兩半!
等到大琉球國使臣和市舶司眾官兵聞訊趕到,夜明珠的殘骸還在地上,現場只有許青一人。
藏寶閣門窗未損,戍衛無恙,整個屋子可以說是一間連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密室。
在這樣的情形下,夜明珠竟然被摔碎,唯一的解釋就是屋內的人觸碰了它。
眾目睽睽之下,患有啞疾的許青已是有口難辯,無力回天。
夜明珠乃稀世珍寶,更是促進兩國邦交友好的信物。
此事震驚朝野,皇帝大怒,一道聖旨下來,當晚所有值班的守衛處以流刑;許氏叔侄,斬立決。
聖旨中特別強調,不許任何人為許氏叔侄求情,朝野上下噤若寒蟬。
許青的二嬸不服,向監察禦史投遞狀紙無果,又奔大理寺擊鼓鳴冤。
最後,一怒之下將皇宮門前的登聞鼓戳了一個大窟窿,終被關進刑部大牢。
現已午時,再過三刻鍾,叔侄倆就要人頭落地。
完蛋了!
許青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徹底沉浸在沮喪與絕望中。
“許青,念你是個啞巴,特許給你松開一隻手,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或遺言,趕緊寫下來。”
監斬官命人將筆墨紙張遞到許青跟前,並增派了衛兵,以防許青逃跑。
許青眉頭緊鎖,死死握住筆杆,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哢”筆杆折斷,甩到一旁。
許青以指代筆,寫出所有直男的心願——朱元璋,我草尼瑪!
監斬官嚇得趕緊將這七個字撕成粉末:“就憑這七個字,皇上會誅你九族,刨你祖墳,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面對滾滾而來的斥罵聲,許青恨不得把三天沒洗的襪子塞進監斬官嘴裡,再用膠帶死死封住,至少砍頭前能安靜一會兒。
抬眸間,一道靈光閃過,一大卷透明膠帶赫然而現。
膠帶?!
許青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張成了O形。
可以確定這不是幻覺。
簡直不可思議!
只是隨心閃過一個意念,一個現代的產物竟憑空而現!
許青心中掀起一陣波瀾。
緊接著,他的意識空間如混沌初開,天地覺醒,一股熱流湧過,七竅全開。
下一秒,意識空間內浮現出一塊水晶面板——
【覺醒者:許青】
【覺醒技能:超時空搬運術】
【當前等級:001】
【通過收集他人的負面情緒獲得加點,提升等級】
【超時空搬運術:可通過意念,將不同時空的物品、能量、時間、空間、生命……等,任意搬運使用】
超時空搬運術?!
許青黯淡的眸子頓時亮如星芒。
他試圖再次施展搬運術,最好搬運可以保命的東西。
首先想到的是免死金牌。
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朱元璋的確設了不少丹書鐵券,但都跟擺設沒啥區別,而且僅限持有者或其家屬使用。
情急之下,他又想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能讓豪哥在搶了運鈔車後無罪釋放,也一定能幫他力挽狂瀾。
呃……讓一個律師跟朱元璋扯皮,會不會被五馬分屍?
這個念頭剛起,卻被告知001級暫不能搬運人物,只能搬運普通的日常用品,每個等級只有一次機會。
老子都要人頭落地了,要這些日常垃圾有何用?
許青心中咆哮著,以他的身手,掙脫囚繩,滅掉十數個官兵不在話下。
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倘若能找到元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冷靜。
許青抑製住心中的恐慌,苦思對策。
在恐慌與冷靜的極限拉扯下,耳鳴聲嗡嗡作響,眼前的膠帶重影疊疊。
借著原主的記憶,努力回憶案發之前的點點滴滴,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這個時候,他上輩子所學的一技之長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旋即,腦中靈光乍現,撥雲見日。
我有辦法了!
這麽簡單的辦法,我早應該想到!
監斬官舉頭望日,又瞧了一下旁邊的日晷,從令牌筒裡抽出令牌。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咣當”令牌落地。
劊子手端起帶著血腥味的斷頭酒,大喝了一口,“噗”噴在鬼頭刀上,拔掉許青身後的斬條。
“年輕人,我活兒好,你不會疼的。”
這時,許青看到一個灰色的四腳蟲從胯下爬過去,一溜煙兒鑽進木板的縫隙裡。
“啊!!!”許青嚇得一下子彈了起來,瘋狂後退。
監斬官大怒:“許青,你敢逃刑?”
“我怕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