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這一嗓子,宛若驚雷,瞬間引爆全場。
“天呐,一個啞巴,死到臨頭居然開口說話了!”
監斬官雙目圓睜,嘴巴張得老大,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為免節外生枝,他趕緊再抓起一根令牌甩出去。
“還…還愣著幹嘛,趕緊行刑。”
許青大聲疾呼:“且慢,我有辦法找到元凶!”
嘶…莫非真是老天爺顯靈?監斬官雙眉緊蹙,思忖片刻,不敢貿然行刑,速將此事上報朝廷。
朱元璋大驚,天下竟有這等奇事?!
劉伯溫進言:“皇上,啞巴開口,鐵樹開花,或許此案真的另有隱情。”
胡惟庸不以為然:“劉大人又焉知這不是妖異之兆?”
“咱倒想見見這個奇人。”朱元璋滿心好奇,朝午門的方向極目遠眺。
半個時辰後,許青被帶到奉天殿。
看到朱元璋威風凜凜,端坐龍椅之上,一股強烈的震撼頓時盈滿內心。
這家夥就是朱元璋……終於見到活的了!
然而這震撼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怨恨。
這時,有人厲聲呵斥:“許青大膽,竟敢見君不拜。”
這意思讓我下跪?呵呵,辦不到!
許青上來就是一波自殺式的操作,他不卑不亢,拱手抱拳:“朱老板。”
擦,這年輕人有前途!
眾大臣面面相覷,紛紛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眼低閃過一抹冷酷的殺意,用一種望而生畏的嚴肅目光注視著許青,氣氛降至冰點。
“許青如此大不敬,該當千刀萬剮。”胡惟庸斥道。
剮你妹!
許青白了胡惟庸一眼,隨之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壞笑,對朱元璋發出一聲幽幽的慨歎:
“朱哥,我曾遇一道人,說我生來膝下懸有索命鋼刀,凡受我跪拜者,不日皆會死於非命。”
“原本我也不信,豈料我的啟蒙恩師正是受了我的跪拜之禮,當晚就死在了孫寡婦家的炕頭上。”
“我自幼父母雙亡,想必……唉,不提也罷!朱哥若不忌諱,我這就向你行跪拜大禮?”
許青一條腿剛邁出去,徐達趕忙攔住,“皇上,寧信其有,不信其無。”
朱元璋自然不信許青的鬼話。
“好一個啞巴,你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陰沉著臉,恨不得把許青的腦袋擰下來。
只是在好奇心未被滿足之前,再讓他苟延殘喘一陣。
“你說元凶另有其人?咱隻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揪不出元凶,活扒了你的皮。”
真特麽是個狠人!
許青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也只能孤注一擲。
他要求親自檢驗夜明珠的殘骸,並向三法司確認,從案發到現在無人徒手觸摸過那些殘骸。
朱元璋示意,只要有助於找到元凶,所有人極力配合。
許青如獲尚方寶劍,抬手指向兩個太監:“你,你,筆墨伺候。”
兩個太監將桌案抬至堂前,鋪紙,磨墨。
許青端起王羲之的架勢,刷刷刷,數筆之後,遞給太監:“速按紙上所寫的去辦。”
太監一臉懵逼:“呃……您確定您寫的這是……字兒?”
李善長瞧了一眼,嗤之以鼻:“就這鬼畫符,跟蟲子爬的一樣,還找元凶?簡直貽笑大方!”
站在李善長身後的一個官員隨聲附和:“大字不識一鬥的武夫還想翻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劉伯溫接過字一看,不禁大讚:“哎呀,這種鏡像草書真是難得一見,妙哉!妙哉!”
“鏡像草書?!”眾人皆驚。
“就是用左右相反的方式所寫的狂草,能以這種方式書寫的人,世上不多。”
劉伯溫解釋完,繼續誇讚,“許青年紀輕輕,書法的造詣竟如此高深,佩服!佩服!”
許青看向李善長,目光狡黠,嘴角上揚:“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李善長面紅耳赤,七竅生煙,礙於人前,只能強顏歡笑。
【收集到李善長的負面情緒+800】
“並非我小瞧於他,他若真能在一炷香內翻案,我胡惟庸三個字情願倒著念。”
胡惟庸說著,湊到許青跟前,沉聲道:“只要你乖乖伏法,我會求皇上給你留個全屍,困獸之鬥毫無意義。”
許青嘴角下垂,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早晨吃大糞了吧?趕緊吐出來,口太臭了!”
胡惟庸:“!!!”
【收集到胡惟庸的負面情緒+500】
少時,兩個太監按劉伯溫譯好的意思,將許青所寫的一切準備就緒——
大琉球國使臣,正副市舶司提舉——許勝、陳寧,以及兩名曾進入過藏寶閣的守衛,均被帶上大殿。
桌案上是一分名單,一副絲織手套、白宣紙、剪刀、印泥、炭粉,並燃起一根倒計時用的長香。
“四位,請在各自的名字旁留下十指的指印。”
許青對帶上來的四個人交代清楚後,開始下一步操作。
他帶上絲織手套,將夜明珠的殘骸小心翼翼的拚湊在一起。
把炭粉倒在一小塊紙上,將紙卷成細筒,對著夜明珠一吹,炭粉均勻的附著在夜明珠表面。
剪下一塊膠帶,粘在鋪好的碳粉上,壓實,再取下來,最後貼在白宣紙上,一枚指紋便會透過膠帶呈現出來。
這是采集指紋的全部過程。
為免疏漏,這個過程要在夜明珠表面的每個角落重複一次。
朱元璋和滿朝文武看得一臉懵逼。
“這小子忙忙叨叨的在幹什麽?”
“看不懂。”
“……”
一番操作之後,許青長舒了一口氣,胸有成竹的看向眾人……就喜歡你們懵逼的亞子。
許青來到大琉球國使臣面前:“皇上面前,你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使臣點頭。
“你曾說,夜明珠入境大明之前,沒有人徒手觸摸過?”
“不錯。”
許青為了避嫌,跳過許勝,直接來到陳寧面前:
“陳大人,您和家叔一起接待使臣,我和在場的兩名守衛全程跟隨,大家一起目睹了夜明珠安置在藏寶閣的整個過程,期間無人觸碰夜明珠。”
陳寧言辭鏗鏘:“夜明珠乃是敬獻給皇上的稀世珍寶,皇上尚未觸及,誰敢觸碰?”
“說得好!”許青轉身拿起桌案上的宣紙,一針見血,“既然如此,夜明珠上何以有你的指紋?”
“指…指紋?”陳寧神色一僵,半張著嘴,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懼。
許青再將宣紙拿給眾人:“各位請過目,這五枚指紋是不是和陳寧的五個指印完全一致?”
眾人圍上來,一番比對之後,紛紛點頭。
“眾所周知,在先秦時代,指紋就已廣泛運用,到了前唐,更有‘畫指為信’一說。”
“諸位都是博古通今的飽學之士,指紋的唯一性,無需我多做解釋了吧,您說是不是?陳大人。”
許青話音未落,又給陳寧一記犀利的回眼殺。
陳寧臉色發紫,豆大的汗珠在綻起的青筋上一起一落,竟不知如何應對。
【收集到陳寧的負面情緒+50】
此刻,一炷香剛好燃盡。
胡惟庸忙道:“皇上,許青面聖不拜在先;又以妖言混淆視聽在後;再用提取指紋這種荒誕不經的手段栽贓他人,如此欺君罔上,實該凌遲處死。”
陳寧醍醐灌頂,隨即附和:“胡大人所言極是,指紋怎麽可能被提取?如此光怪陸離,必是妖術所為。”
非讓小爺把你的黃子擠出來才舒服是不是?
許青道:“提取指紋,屬拓印之術,這種小兒科的操作,慢說是我,就連皇上也能信手拈來,難道皇上也是妖人?”
朱元璋瞪了許青一眼,你奶奶的,扯上咱幹嘛?大臣們若讓咱演示,咱這老臉還要不要?
“好!”陳寧困獸猶鬥,破釜沉舟,“倘若你能讓皇上提取自己的指紋,我情願剁下著十根手指,伏法認罪。”
“你可別後悔?”許青警告。
陳寧哼笑:“我連生孩子都快學會了,就是沒學會後悔二字怎麽寫。”
你個老6!胡惟庸見勢不妙,決定放棄陳寧這顆棋子。
“天地之間,除了不可徒手捕捉之物,任何東西只要經手觸摸,都會留下指紋……”
許青一邊科普,一邊教朱元璋如何在光滑的茶盞上提取指紋。
其過程和在夜明珠上提取指紋的方式一樣。
片刻之後,朱元璋開懷大笑,興奮的走下玉階,向眾臣分享自己的成果。
“你們快瞧瞧,這是咱的指紋,是咱提取下來的指紋,哈哈,有點兒意思!”
劉伯溫讚歎:“古往今來,隻知以指為信,卻不知能用此法提取指紋,妙哉!”
“皇上聖明!”
“許青真乃少年天才!”
“前無古人啊!”
“……”
眾臣讚不絕口,唯有陳寧如遭雷擊一般,半癡半呆的立在那,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許勝暗自驚歎,青兒不僅能開口說話,還有這樣的本事,大哥大嫂在天有靈!
許青向陳寧拋了個飛眼:“天下腦殘那麽多,你卻活成了佼佼者!”
陳寧臉色鐵青,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許青生吞活剝。
【收集到陳寧負面情緒+50+50……】
許青心中暗爽,負面情緒值有望突破三千!
他轉身看向胡惟庸,拱手抱拳,痞笑道:“庸惟胡大人,恭喜您贅入庸氏一族。”
【收集到胡惟庸負面情緒+500+500+……】
胡惟庸怒目圓睜,青筋暴起,剛要開口,許青已搶言在先:
“朱哥,現已真相大白,是否該結案了?”
朱元璋道:“你是當事人,你的意思是?”
許青深邃的冰眸裡綻出一團死亡之火:
“陳寧覬覦市舶司提舉之位,因妒生恨,不惜毀掉友邦貢品,陷害我和家叔是小,動搖國本是大,朱哥英明果斷,定不會姑息養奸。”
朱元璋在殺人方面從不拖泥帶水:“來人,把陳寧拉下去,剁了。”
“大明我朱哥,人狠話不多!”許青向朱元璋豎起大拇指。
朱元璋顯然不吃許青這一套,他面色一沉,冷聲道:
“許青,既然那妖道說你膝蓋上懸著什麽狗屁鋼刀,咱就幫你解決這個煩惱。來人,把許青的雙腿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