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虹澤一把拎住像八爪魚一樣吸附在自己身上的道染言,直接給她拽了下來,然後快步走到了空出來的書桌前,與火熱的少女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本就形影單隻,對他人的近距離接觸有所抗拒。更不用提女孩子了,他在劍場訓練時簡直不知如何去對抗那些毫無章法的女劍客。
更更不用提超級美少女道染言的直球擁抱之流,雖然她大有要和他拜把子當兄弟的趨勢,但虹澤還是不習慣。
他是一個矜持的小男孩。
道染言被猛的一拽,腳下踉蹌險些摔倒。
她發熱的頭腦終於清醒了一些,滿臉不可置信。什麽情況?自家輔佐的君王這麽有威儀?碰都不讓碰一下?
然而當她看到虹澤鐵打的面龐略顯出不自在,微微向別處轉了下頭時。她身為老司機的直覺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信息。
害羞了?
道染言一嗆,然後偷偷捂著嘴嗤嗤的笑。什麽嘛,這個少年從剛進來時就神色平淡,牢牢抓著他的劍,幾乎對一切有衝擊力的畫面都無動於衷。除了說話挺有幽默感之外很難不讓人有種他臨危不亂的穩重感。
沒想到只是個外冷內熱的小寶寶啊。道染言心想好吧,她確實是個有魅力的女人,這沉魚落雁的嬌顏,前突後翹的身材,這種小男生抵抗不了也正常。
她可真是個罪惡滔天的女人,道染言攤開雙手搖了搖頭。
虹澤聽到了旁邊傳來的小小嘲笑聲,惱怒不已。
他一掌拍在了桌上:“既然簽訂了契約,那麽作為我臣~子~的道小姐,你應該有義務把沒說完的話說完吧,而不是在這笑話自己的上位。”臣子兩個字中間故意被拉了很長。
真是風水輪流,道染言哼哼了一聲“:那麽皇帝陛下,有何示下?臣知無不言。”
“所有。”虹澤說“你說擊敗八個偽帝之後我還要終結詭異與人類的戰爭,但是就我所知詭異早就快要滅亡了吧?
一千兩百年前的一匹影獸戰力足以和影之騎士進行互角,然而洛奇恩橫掃八方詭異之後,到了八百年前一名騎士就可以單獨打倒百數匹影獸,四百年前就可以打倒幾千匹乃至上萬匹。”
虹澤頓了一下:“到了今天,影獸已經變成學生們實戰課上的教材,聽說現在已經不會有人喪生於影獸之手了。而在影獸之上的詭異,想必也是被削弱到了一定程度。
如果只是徹底消滅這種等級的詭異,也能成為登上"終末的皇帝"禦座的兩大條件的後面那一個嗎?根本不需要強到吊打洛奇恩也能辦到吧,難不成是要"終末的皇帝"反過頭幫詭異消滅人類嗎?”
虹澤目光炯炯,等待著引路人的回答。如果真是為了詭異而戰,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他還不至於搞不清自己的立場。
“你還挺細心的。”道染言稱讚一聲,看來自己的君王不是笨蛋:“身為引路人,我所得到的世界本源啟示便是絕對的真理,乃劇本上的一環。所以話說在前頭,你必須要相信我說的話,否則你必將失敗身殞。”
“這是當然。”虹澤點頭。
“那好,你仔細聽清察。”道染言神情凝重:“我等得到的啟示是,詭異的"終末皇帝"即將降世,它將會再度掀起與人類的全面大戰。”
虹澤一愣,沒想到會聽到這麽一則重磅消息。
“你剛剛說的洛奇恩,只能說是將詭異一方給擊退了而已。事實上一千兩百年前的戰爭秘辛眾多,我得到的啟示則是詭異並沒有像世人所傳的那樣漸漸消亡,而是蜇伏起來。
畢竟洛奇恩的強大力量也給詭異一方的統領者留下了深刻印象,那個時候詭異的"終末皇帝"並沒有辦法直接干涉戰局,代替它對抗人類的是其麾下的健將,不過好巧不巧,那個時候正處於"三皇共世"
絕無僅有的盛世時代擁有三位皇帝,僅憑詭異一方不完全的力量是抗衡不了以洛奇恩為首的三大皇帝合力的,但盡管如此雙方卻仍一度處於分庭抗禮的狀態,由此可見詭異的恐怖。
詭異的"終末皇帝"自知光憑自己能動用的手段打下去沒有勝算,便決定放棄這場戰爭,轉而養精蓄銳等待著世界能夠容忍它存在的那一天到來後再度降臨,之後就連帶著它的核心勢力一起消聲匿跡在時光的長河中。”
道染言幽幽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一千兩百多年“:它的時間是無限的,力量是無窮的。蘇醒之日已經迫在眉睫,很快它就會來試探世界本源的底線。
這就是世界能夠給予我最大程度的啟示,也是預言。”她閉上嘴,留給虹澤消化的空間。
虹澤沉默。
他萬萬沒想到在他遊手好閑的時候世界竟然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秘聞他從來都沒有聽人說起過,無論是老師還是書本都沒有記錄這種事。
這裡面謎團重重,各種細枝未節都講不清個所以然。
為什麽世界本源不允許終末詭異的存在?為什麽恰恰是這個時候末言殿才擁有自己的主人?為什麽洛奇恩的時代對此毫無記錄?
這個啟示就是一個故事,只是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卻對他觸及真相沒有多少幫助。
虹澤胸口像塞了一塊石頭,不由自主的開始踱步。他感到煩躁,世界上原來還有這麽麻煩的事,如果不是末言殿是真實的話,他會以為自己在看小品。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道染言似乎看出虹澤的糾結,據她觀察這個少年開始思考的時候就會一言不發。於是開口善意提醒道:“我要說的已經差不多了,你不要著急,可以到外面走走。既然簽訂了契約,末言殿便會任你去留。”
虹澤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門口,他轉頭看了一眼殿內密集的書本,確實是讓人相當沉悶。
“也好,開門吧,我要出去。”
又是進來時的異樣感,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原地。兩個空間的時間流逝似乎完全相同,周圍人也都沒有對憑空出現的虹澤感到吃驚,一如他本就在此。
心懷心事的少年注視著路上行人的面孔,他們有的快樂,有的興奮,有的疲憊,有的惱火,有的委屈,有的麻木。
芸芸眾生,人間百般滋味。
他們不知道什麽是詭異,也不關心自己的死期。他們只是在經歷自己的人生並享受其中的過程,作出不同的反饋而已。
"我也何嘗不是呢。”虹澤突然忽的一笑,融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