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外域者?萊特怎麽也沒想到對方說這麽一大通的目的竟然是招攬自己,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觀星者繼續說,“畢竟成為外域者就要受到一定拘束,不成為外域者又難以接觸到神秘學知識。這兩者的利弊該怎麽抉擇,還得你自己看。”
聽完對方的話,萊特一時間有點犯難。
自己身上有一些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貿然成為外域者,暴露在他人審視下,一不注意就可能出問題,那之後自己的下場簡直不敢想象;然而不成為外域者,自己對於神秘學之類的資源將十分匱乏,回家的計劃舉步維艱。
見萊特沒有給出回應,觀星者頓了頓說道:“你有你的打算,我並不打算強求——不過為了表示誠意,我還是會為你解讀符號。”
跟隨他的指示,萊特把自己左臂上的印記展示給他。
觀星者伸出一隻手指按在印記上,點點淡藍色的流光隨之從觀星者指尖逸散而出。萊特感覺一股微微的灼燒感從印記上傳來,和印記剛剛形成時很像,只是現在沒有之前那麽難以忍耐就是了。觀星者指尖的流光漸漸消失,同時印記閃爍起藍黑色光芒。
觀星者沉吟不語,收回手指。藍黑色的光芒隨之消失,印記再次沉寂下來。
“我收回我的判斷,這並全不是種印。”觀星者婆娑下巴,“說實話,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並沒有扎根於你的體內,倒更像是一種寄生,靠吸收你的靈性維持自身存在。我剛剛注入了自己的靈性,印記把它吸收了,一般種印可不會這樣。”
“什麽意思?”萊特對“靈性”這些名詞不太能理解,但還是對“寄生”這類字眼本能地不太舒適,“也就是對我有害咯?”
“不全是——這種現象的原理我不確定,對你的危害我也不能下斷言;但我直覺上認為這可能是好事——你或許可以在不第一時間吸收種的前提下利用種的力量。具體怎麽樣還得看你自己,我只能說,小心行事。”
你這麽相信你的直覺嗎……萊特思考一下:“也就是,我可以邊吸收種邊利用力量,而非一般的吸收完才能使用力量嗎?”
“差不多。”見萊特理解,觀星者也就沒有深究這個話題,“關於你手臂上的印記,更詳細的信息現在的你還不能了解——有些事情哪怕只是簡單地了解都會帶來生命危險,一定要堅信這一點。”
萊特頓時失望。觀星者繼續說道:“受種印,顧名思義就是服食種後在身體上留下的印記。一般外域者受種之後不會有種印,但極少數會有。這與服食的種有關,是種之力量的抽象體現——白塔塔主就是一名含有受種印的外域者。
“有受種印的外域者發展方向會相對固定,但獲得的是在該領域領先他人的專精能力。
“你也不用失望,關於你的印記,一部分信息還是可以知道的:你手臂上的印記,揉雜了代表了時間的瞳眼,代表空間的芒星,代表變化的無名觸手——這代表著你體內的種含有的力量,更偏向於時間、空間、變化領域,之後隨著靈性的提升,獲得的能力也會更偏向這些領域。
“當然,之後你對紅種的消磨也應該向這些方向進行。”
“消磨?”萊特注意到這個奇怪的用詞。
觀星者低沉笑了笑:“所有人都想當然地認為紅種是命運對人類的恩賜,可事實並非如此——給予恩賜時命運也同樣和人類開了個玩笑:隨著紅種在外域者體內扎根變深,對外域者的靈性汲取也變得嚴重。受其影響,外域者將會產生幻視、幻聽等一系列症狀,最終或死於自己之手,或陷入瘋狂。”
萊特聽得脊背發涼:原本以為自己這是命運的恩賜,是主角光環,現在看來不過是定時炸彈罷了。
“但你還相對好一點——種沒有真正在你體內扎根,你還有相對豐富的時間提升自己的靈性以應對種的扎根。”
萊特若有所思:“如果想發揮種的力量,只能靠成為正式外域者獲得駕馭‘種之力’的方法……”
觀星者沒有說什麽。
萊特搖搖頭苦笑:“唉……看來我只有一條路可走。”說著,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紋章。
…………
翌日,萊特再次來到教堂狀的法師協會。
今天的法師協會人還挺多,穿著各色的人進進出出,頗為繁忙。大門玄關處的小前台坐著一名穿著黑袍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一疊紙張,看上去就很符合萊特印象裡的法師形象。
“請問有什麽為您效勞?”男人看到萊特走過來,應和道。
萊特取出了昨晚從觀星者那裡拿到的紋章。據他所說,這是紐倫堡城法、騎團人員的紋章,二者的不同是一個以書本為主體,一個是以劍為主體。萊特手中的其實是當年觀星者還是法師團成員的紋章,據對方所說能憑此受到優待。
男人看到萊特的紋章頓時臉色一凝,丟下了手頭的工作:“這我無權利處理——請到四樓的月相間,門上有標識。”他向樓梯處示意了一下。
萊特拾級而上。四樓人明顯比二三樓少很多,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在其間步調飛快地穿行,看著裝應該也是協會人員。
四樓分布著數扇門扉,其中正對著樓梯的是一扇對開的古典木門,門扉上刻掩於雲層的新月,應該就是男人說的月相間。萊特上前敲了敲門。
“請進!”洪亮的嗓音自門後傳來。萊特推動木門,走入其中。
月相間像是個會議室,四周牆壁上懸掛著各色藝術畫作。中央是一張長條桌,兩側和左右分布數扇高背椅。此時房間內已經有兩人就坐,他們正圍著一些紙張和文件討論著什麽,聽到萊特敲門,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
正對著門坐著的是之前就有見過的拉菲爾·康副會長,他還是穿著那件有些邋遢的灰色大衣,雜亂的白發把禮帽頂起。其左手邊坐著是一位戴著尖頂帽、紫色眼鏡的老太婆,簡直與萊特對巫婆的想象完美契合。
牛鬼蛇神——雖然不太禮貌,但這是萊特腦海裡第一時間蹦出來的詞。
“哦,是你啊。”拉斐爾自然能認得出來這位先前見過的“天才”,但另一位就不行了。
“你認識他嗎?”老太婆轉頭。
“對啊,這就是小西爾弗說的天才。”拉斐爾還在宣揚萊特的人設。
“天才?”老太婆上下審視了一下萊特,冷哼一聲,“看不出來——小西爾弗是不是又喝多了?”
聽到她的話,拉斐爾有些不悅:“怎麽能這麽說,小西爾弗什麽時候騙過人?你就是不肯信任年輕人,本質還是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你說什麽?”老太婆惱怒。
萊特默默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貿然插嘴——不是他不想,而是真做不到。
老家夥們沒一會平靜下來,最後還是拉斐爾牽頭和事:“成什麽樣子,在年輕人面前丟臉——小克雷伯不用理她。”
老太婆只是冷哼一下。
“行了。這是瑪麗莎·奧利維托,和我一樣是協會副會長——別看她嚇人,其實就是個老不死的老太婆。”
“啊?!”
萊特不敢對此評價什麽,只是半鞠躬:“您好。”
瑪麗莎點點頭“嗯”了一聲,算是回禮。
“哈哈,這對她來說很有禮貌了,看來老太婆還是很喜歡你的。”拉斐爾笑道。
“我只是看年輕人很有禮貌而已。”瑪麗莎不想搭理拉斐爾。
“對了,你來這裡有什麽事呀?”拉斐爾這才想起來問正事。
萊特趕忙拿出紋章,遞給兩位老者。
“嗯?這不是黑塔的那位……”瑪麗莎眼鏡後的眉頭皺起,顯然是認出了紋章的來歷。
拉斐爾看到紋章,面色微凝地撫了撫胡須:“很久沒見過了……”隨後,拉斐爾歎一口氣:“‘星語者’在我成為咒術法師團團長前就退出咒術法師團,成為專精預言與星象的觀星者從此不再過問法師團的事情。”
這麽看,早已不過問事務的觀星者如今再次取出自己的紋章,對於萊特的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他吩咐我來法師協會,宣誓成為一名外域者。”萊特說明目的。
“外域者?”瑪麗莎顯得有些吃驚,“你想要成為外域者?真是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萊特搖搖頭,向兩人展示手臂上的印記:“我已經受種,自然要加入法、騎團,不然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這下不光瑪麗莎,連見多識廣的拉斐爾都感到驚訝:“受種印嗎?這還是自庫爾茨之後第一個擁有受種印的外域者呢——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麽星語者這麽看中你了,不愧是天才!”
萊特尷尬地笑笑。
瑪麗莎卻沒有放緩言辭,依舊在唉聲歎氣:“唉,天才都是短命的啊,年輕人!真是魯莽,為什麽不考慮一下再服食紅種,你沒有和別人商量嗎?”
“我也是迫不得已。”萊特回答道。
“別聽老太婆瞎扯——那你先坐一下,我們準備準備,稍後為你舉行宣誓儀式,之後你就是一名正式的外域者了。”拉斐爾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