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你為何如此魯莽,這交流會明擺著就是借這陣風頭來打壓我們武館的。”
青年走後,林柔皺著娥眉,朝著秦文埋怨道。
秦文笑了笑,搖搖頭:“打壓?林師,若是不去,那他們的目的不就直接達成了嗎?”
“對呀對呀!”
一旁的瑩兒怒氣衝衝地叫著,叉著腰,如一隻炸毛的小野貓一般。
“若是被人說成縮頭烏龜,那我們還怎麽在弦南開武館!這是陽謀啊!”
秦文驚訝地望了望,沒想到這林瑩兒還能想到這一茬。
“哎……”
林柔發出一聲歎息,低著頭獨自走進了後院,坐在石凳上撐著腦袋想著什麽。
“林師,我們必須去,正如瑩兒所說,這是陽謀。”
秦文緊隨其後,諫言道。
“恩?”
看見林柔的樣子,秦文心中咯吱一聲。
只見平日裡溫婉如水的林柔臉上忽顯一絲愁色,整個人仿佛都泄了氣,失了魂,連一陣風都能刮倒一般。
算上前身在武館一年有余,他還是第一次在林柔臉上看到這種情緒。
“怎麽了?林師,可是這些家夥還要使什麽陰招?”
秦文上前一步。
“不是”
扶著額,林柔低聲道:“在交流會上的弟子切磋環節,我有些擔心。”
弟子切磋?
秦文恍然大悟,作為弦南本地人,記憶裡的他已經見過數屆武道交流會了。
而在每一次弟子切磋的環節裡,林氏武館的成績總是不盡如人意。
為什麽會這樣?秦文陷入了沉思。
交流會分為講解武學理論和實戰,前者就是各個武館的吹牛環節,無甚作用。
而實戰則是各館弟子之間的切磋交流,弦南城裡,各武館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就取決於這弟子的切磋交流環節。
其表現優異者總是心照不宣地默認為弦南武館之首,就連今後來武館報名的人都要多些。
但遺憾的是,每每到此,林氏武館的弟子總是輸多勝少。
以前的秦文以為是武館教的不行,但直到他加入武館才發現,館內關於弟子的修習武館從來都是傾囊相授,絕不存在藏私的情況。
而修習的功法——玄龜訣也是精妙無比,不存在功法差的情況……
“林師,我們為何總是差了別人一籌?”
“是藥的原因。”瑩兒咬牙恨恨道。
“在弟子切磋前,各武館大多會給弟子用上寶藥,以求在切磋中揚名,可我們武館……”
“他們……他們不肯賣給我們!”
瑩兒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眼中竟有淚花閃爍,想必二人沒少為了口中的寶藥波折。
底蘊!
秦文心裡了然。
林柔、林瑩兒,原本都不是弦南本地人。
記憶裡,二人是在約十年前逃難來的流民,那一年,獸災格外凶猛,逃難來弦南的人很多。
流民裡甚至有著武者的存在!
便如林柔。
在初來弦南之時,林柔還只是一個凝罡初期的武者,帶著個年紀尚幼的妹妹。
一個相貌上佳的女武者,還是逃難來的,在那時的弦南城可是引起了一陣轟動。
可想而知,暗地裡不知有多少人窺探著二人的狀況,只要有著一絲可能,二人便會被毫不猶豫地吃乾抹淨。
但僅僅過了一年,不知為何,林柔便奇跡般成就髓髒,開館授學,與林瑩兒在弦南城安定下來。
雖然已經落了跟腳,但根際畢竟太淺,與別家數十年,上百年的底蘊差距太多太多。
暗地裡的打壓,覬覦,從未停止過。
而武者的用度從來就是被各權力階層牢牢把控的高端物資,賣不賣,賣多少錢,都是由別人說了算。
“寶藥……寶藥……”
秦文思索片刻,返回門前,撿起地上的請帖,拆開封皮,閱讀起來。
【尊敬的林館長:弦南武道交流會將於五日後於王氏武館內提前開展。張元天敬上】
簡陋的一行文字橫於紙上,除了幾個潦草的漢字以外便是連個日期也沒有。
“這王元天是誰?連請帖都不會寫?”
秦文面露異色,這文盲一般的請帖著實令他有些震驚。
這世界的生產力這麽發達,武者如此強大,但竟連私塾都沒上過嗎?
“他是王氏武館的館主,也是剛才那人的父親。”
林柔揉了揉太陽穴,歎息一聲。
“他已經覬覦我們武館很久了,交流會提前很可能就是他主導的,
“這次交流會非同尋常,借了秦文你破人牙案的聲勢,來觀摩者必遠超之前,若是……”
林柔的話語頓時一頓。
“若是這種情況下出了醜……那武館的名望必定一落千丈,甚至被逼著合並也不是不可能。”
合並……
寫作合並,讀作吞並,這王元天倒是打了個好主意!
算了算,五天的時間已經夠山雞下兩枚蛋了,而且玄蛇的那枚蛇卵還沒用過……
秦文眯著雙眼,此刻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林師,你看上次我帶來的那個靈蛋能當寶藥用嗎?”
“那靈蛋!你還有?”
林柔一驚,連忙起身。
“當然可以,此等天地靈物用來當臨時提升戰力的寶藥可是綽綽有余!”
說著,林柔有些焦急,連忙掏了掏左手的袖子,似要拿出什麽。
“林師!”秦文扣住了林柔的手腕,對視著那一雙溫婉漆黑的眸子搖了搖頭。
“林師,我乃武館的學生,為武館出力乃是分內之事,不要再給我銀子了!”
“這……”
林柔臉頰一紅,扭了扭手腕,卻始終是沒能逃開。
“這怎麽行,一碼歸一碼……”
“不必了。”
秦文態度堅決,轉過身去,負手身後,背對二人幽幽一歎。
“一年以來,我早已把武館當成我的第二個家了,林師,試問天下誰人願自己家被別人奪走呢?”
“這靈蛋不過是身外之物,若能幫到武館,這又算些什麽呢?”
林柔的臉頰微紅,一時竟不知言語。
或許……將這小子招來武館便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吧!
片刻,回過神來的林柔看著秦文的背影溫婉一笑: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柔話音剛落。
“耶!太好了!”
瑩兒歡呼一聲,張開雙臂撲向秦文,似一個樹袋熊一般掛在秦文身上。
“誒,別,快下來!”
“呵呵呵哈~”
如銀鈴一般的笑聲回蕩在武館的後院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