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陰君被雲霧遮住了大半。
依著山勢蔓延而上的山勢,李路白來到了家附近的巷弄。
空氣中彌漫著一點酒味和血腥味,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他來到了家門口,剛要推門,院子門已提前打開了。
“大哥,你回來了。”
院內,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站在那裡,一臉開心說道。
她臉上長著雀斑,皮膚有些黑,算不得什麽美人胚子,不過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很激靈的樣子。
“不是讓你不要輕易開門嗎?”
李路白走了進去,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
“我聽得出你的腳步聲。”
“再說了,二哥在呢。”
小女孩一蹦一跳道。
這便是他這個世界上的妹妹,李梨花。
走過小院,一盞燭火映照出一個少年五大三粗的臉。
少年稚氣未脫,頭大脖子粗,舉手投足間總給人一種很大路的感覺。
嗯,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弟弟——李大路。
李大路看見他後,招呼道:“大哥,等我弄菜啊。”
說著,他就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穿越者父母雙亡,卻不一定是孤兒。
李路白覺醒前世記憶時,這一世的父母已經過世了,卻不妨礙他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
坐下沒多久,弟弟李大路已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
他弄菜弄得快,不止是因為炒菜手法大開大合,還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廚子。
李大路弄的菜很符合他的大路手法,重油重鹽,應該不算健康,可架不住好吃。
李路白之所以急著趕回來,還真有想吃這一口的緣故。
五天時間,天天和女妖鏖戰,真是沒怎麽吃好睡好。
有一個廚子弟弟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這是李路白這一世才知道的事情。
桌上,油燈搖晃,映照著三人的臉。
李路白一邊大快朵頤著紅油豬雜,一邊問道:“今天外面出事了?”
李大路挽著袖子,說道:“兩個潑皮打架而已,動了刀子。”
李路白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小心點。”
李大路拍著大腿道:“哥,有我在,你放心吧。”
李路白想了想,說道:“這裡還是稍微亂了點,我們得計劃買房了。”
李大路驚訝道:“買房?我們哪有那銀子。”
小妹李梨花埋頭乾飯,然後露出了一個樂呵呵的笑容,說道:“二哥,我們已攢了兩百兩銀子了。”
李大路一臉懵逼道:“我當廚子,主廚,一月不過三兩銀子,我們才搬來多久?”
說著,他看向了李路白,說道:“大哥,你押鏢這麽賺的嗎?”
李路白一臉得意道:“還好吧,再過幾天,還有一百多兩。”
他沒敢說多了。
這一下,就連一直管錢的妹妹李梨花都一臉錯愕,驚訝道:“這麽多?”
李大路臉色嚴肅起來,說道:“哥,你實話告訴我,你這是去押鏢了,還是劫鏢了?”
“滾一邊去。你哥我像是劫鏢的人嗎?”
“鏢局工錢是不多,可是你押鏢押好了,剛好又遇到了一個有錢的雇主看你順眼,那賞金就不會少。”
李大路躊躇道:“哥,你這弄得我都想劫,呸,想走鏢了。”
“你還是乾你很有前途的廚子吧。我這是運氣好,剛好遇到了幾位出手闊綽的主兒,這事又不常見。”
這時,妹妹李梨花忽然說道:“大哥,那雇主是女的吧?”
“肯定是女的,不然怎麽可能給這麽多,我哥這張臉其實乾其他的更賺錢。”
“滾犢子!”
......
夜晚,天氣悶熱。
李路白躺在床上,依舊難掩興奮。
他一會兒變成柳樹,搖擺著柳枝把窗戶打開透風,一會兒又變回了原形,翻來覆去,後面更是變成了翹臀長腿的趙夫人模樣,自我欣賞......
不得不說,這變化著實神奇,他不止能有柳妖的妖形態,還有人形態。
不過和變柳樹時遇到了同樣的問題,他的小弟依舊不堪屈辱,死死守著底線。
就在這時,床邊的一隻香爐輕輕搖晃了一下。
只見這香爐約莫巴掌大小,表面上雕刻著一張人臉,模樣蒼老,遠遠看去,整隻香爐就像是一顆雙目失明的老人頭顱,在夜色中有些駭人。
李路白起身,插了一根紫色短香在裡面。
一時間,短香無火自燃,紫色煙霧嫋嫋升起,接著猛一下沉,進入了香爐那張老人臉的鼻孔中。
這一瞬間,那張臉仿佛活了一般,貪婪吸取著紫煙。
之後,老人張嘴,吐出了兩個煙霧繚繞的字體——“在嗎?”
李路白隨手在煙霧中寫了一個“不在。”。
這兩字就被香爐老頭兒吞入嘴中,貫入地底。
此爐為“土地香爐”,是他之前意外得到的,能和土地爺身體相通。
土地爺自古長在土裡,和土地近乎融為一體。
祂的本體是龐然大物,體內血管經絡更如樹根般四通八達,於是可用來傳信。
其實和山神一樣,人間大部分土地神已經死了,他們動用的,不過是土地神還未消失的屍骸。
他為什麽知道得這麽多,皆是緣於香爐另一頭的人告訴他的。
用那人的話說,他們這兩隻土地香爐是同一個爐子裡煉出來的,只要在有土地爺身體經絡的地方,就能這樣“插香傳話”。
很快的,對面又傳來了“別鬧。”兩個字。
看著這兩個字,李路白試圖揣摩對方的語氣。
怎麽感覺是女孩子?
這時,又有新的信息傳來——“你到底是男是女?”。
李路白隨手寫道:“女。”
“騙子。”
“我怎麽就不是女的了?”李路白繼續寫道。
“你是女的我吃屎。”
李路白震驚於對方敢吃屎的魄力,寫道:“那你是男是女?”
“不告訴你。”
嘿,還給爺玩神秘。
你別說,這樣你來我往的寫字聊天,還真讓他找到了一點網聊的感覺。
就是有點費煙。
這土地老頭兒已吸光一根了。
“其實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看到的陰君是什麽樣的?”
這時,對面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李路白忍不住好奇起來,寫道:“那你不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何很多人認為陰君是一面明鏡?”
對面很快給了回應。
“一看你就是菜鳥,連這都不知道。我不妨告訴你一個說法,那就是陰君其實是世界最初的本源。”
“好了,該你說了。”
最初的本源?
李路白若有所思,寫起字來,發現這字在空中消散了。
他這才發現,第二根紫香也快見底了。
“老兄,你這也太能吸了。”
他到處摸了摸,發現已沒有多余的短香了。
這種短香叫作“紫土香”,城裡店鋪有賣,不過這個時辰肯定關門了。
短香沒了,那就沒得聊了。
李路白洗洗睡了,那邊等了半晌,終於冒出了幾個字。
“騙子!”
“白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