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討董方面,河內太守王匡立足未穩,遭遇董卓騎兵背襲,導致本部損失殆盡。董卓吞何進、何苗、丁原、皇城守衛,兵力號稱四十萬。盟軍兵力約三十萬,多是新募集,武器奇缺,各鎮諸侯急切地聘請匠人打造兵器。
荊州方面,軍營前,牙門旗高七米多,“漢”字巍峨飄揚,遮天蔽日。軍營門口數百軍中將士甲胄在身,仗劍佇立,維持秩序,隊列威嚴。
臨時招募處,人山人海,上萬布衣爭先恐後排隊,左邊招兵勇,右邊征匠人。
“誅董卓,迎天子,響應招募,報效漢室!”不時有兵士敲鑼造勢。
漢少帝被董卓毒死!人人喊出誅董賊的口號,四百年余澤猶在。
主要是能填飽肚子。漢末荒年連連,黃巾起義兵禍不斷,人命如草芥,奪走千萬人的瘟疫正在路上。
“軍爺,州府募兵俸祿多少啊?”這才是入伍者最關心的問題。
“你沒長眼啊,旁邊牌子不是寫著嗎?年俸六十石,折餉銀十二貫。”兵士招募官居然是毒蛇蔡瑁,差事苦不堪言,令他厭煩,暗罵州牧王睿抽的哪門子瘋,讓他堂堂軍司馬負責招兵?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流星拳頭“咯咯”作響,努力壓抑體內狂暴的力量,在實力不對等時,決不能以卵擊石。
年俸的學問很大,官員半俸祿半糧餉,士兵六十石包括糧餉等各種待遇,實際只能拿到六貫。諸侯仍套用二百錢一石的標準。
糧價一路飆升,從黃巾之亂前的一石五十錢,到二百錢,逢戰事變成五百錢的天價。
即使這樣,生逢亂世,百業凋敝,民生多艱,卑微的百姓還是願意當兵賣命,起碼吃軍糧不用餓死。
報名入伍者參差不齊,老的老,少的少,當過兵的,沒當過的,有一點相同,都沒有武器和鎧甲。
畢竟一把五十煉鐵劍要十貫,鎧甲要五十貫(抵十三畝中等土地),戰馬要一百貫,普通百姓不可能擁有武器鎧甲,獲得也會賣掉換錢。
即使最垃圾的鐵劍,也需要五百錢,垃圾鐵劍帶上戰場,一旦遇到兵器優良的敵方,一碰就碎,意味著戰敗,引發失地、丟財等一連串後果。
諸侯再缺錢,也不敢讓士兵們拿廢鐵去戰鬥。聽說聯盟軍前鋒倉促間與董卓乾過一場,就輸在兵器上,才重金聘請隨軍匠人。
購買兵器數量太多,動輒花費十萬貫,最省錢的辦法就是禮聘優秀鐵匠,自己打造三十煉鐵劍。
於是,打鐵匠人成為關鍵因素,誰掌握最好的匠人,戰爭就勝了一半。
同時,將官們本身也非常癡迷武器,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乾將莫邪、斬蛇劍等流傳千古,無不依賴鑄造,頂級寶劍價值千、萬貫,比寶馬還貴一倍,緣於名器是殺敵立功升官發財的終南捷徑。
很多人為頂級武器傾家蕩產;很多人要武器不要命,畢竟武器可以傳承;很多人為爭奪匠人發動戰爭,啥戰爭?匠人之戰,噗!
“來,匠人選拔來這邊!”匠人招募官有點焦躁,排隊才寥寥幾百人,技術門檻太高啊,詢問考察下來,大部分被淘汰,上級指標都完不成。
匠人招募官長得雄壯如牛,長須,背負大號樺木弓,是普通弓箭的兩倍大,特別醒目。
能使如此大弓,必非凡人,流星好奇地打聽:“誒誒,兵大哥,匠人招募官是何人?威風凜凜啊。”
“他是軍司馬黃忠,箭術獨步天下,咱們當兵的都服他,可惜脾氣太臭,州牧、太守都煩他,四十多歲還是個司馬。”
哈,百步穿楊的黃忠,還是指揮僅四百人的軍司馬,果然前半生鬱鬱不得志,黃忠屬於典型的善於軍事,不善於人情事故,恃才傲物是硬傷。
如今主管匠人,估計更讓他憋屈吧。直男黃忠,估計還要再憋屈二十年!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直男黃忠到六十才發跡,比他們還慘。
流星心中一動,對於他來說,或許是一場機緣,要是能學到黃忠箭術,倒是能在亂世求生,打敗毒蛇蔡瑁又多一分把握。
旁邊參軍的百姓好奇詢問:“軍爺,匠人餉銀多少?”
“餉銀十六貫,禮聘百人,入選前十者,立即賞錢十貫。”黃忠熱情地回答。
這話一出,立即引發一陣騷亂,吵嚷一片,士兵俸祿十二貫,隨軍鐵匠俸祿反而十六貫,還有機會得十貫賞錢!
“我們當士兵戰場流血搏命,到手也就六貫餉銀,憑什麽匠人出汗出力,就有八貫?”有內行的老兵跳出來嚷嚷。
“就是,太不公平!”
“士農工商,咱士兵才應該是地位最高的。”
流星笑噴,大哥,那是同一個“士”嗎?
毒蛇蔡瑁死魚眼一瞄黃忠,眼神仿佛在說“你在挑撥?”,皮笑肉不笑,無所謂地擺擺手:“滾滾滾,有的是人搶著來當兵,你們可以去試試匠人選拔。”
百姓們一蜂窩湧到匠人選拔隊伍中。
蔡瑁問題簡單,姓名,年齡,有沒學過武等,黃忠問題刁鑽多了。
“哪些鐵礦石有可能是高品質鐵礦石?”
“含鐵量多少算高品質?”
“鑄劍有哪些步驟?”
“鑄劍的關鍵步驟有哪些?”
“參加學徒多少年?”
“鑄造過多少鐵劍?”
……
應聘者們被問得一臉懵,抓耳撓腮不知所措。
黃忠暴脾氣上來,暴怒地猛拍桌子:“滾滾滾!浪費本軍爺時間。啥都不懂,也配當鐵匠,後面誰再冒充匠人,看本軍爺打斷他狗腿!”
猛將黃忠氣勢逼人,那些放棄當兵想來混匠人的,嚇得冷汗直冒,一溜煙跑光。
流星啞然失笑,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黃忠指著偷笑的流星,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那小子,毛還沒長齊也參加匠人選拔,你懂打鐵嗎?鐵匠是州牧老爺的座上賓,也不是誰都能混的,老爺一怒那是要砍頭的。”
毛還沒長齊?排隊的轟然大笑。
“流星,你個啥也不會乾的廢物,大字不識幾個,也來當匠人?”
“小屁孩,毛還沒長齊呢,有力氣打鐵?趕緊回去喝幾年奶再來。”
“凡事也要掂量份量,沒看見這麽多人跑了嗎?不怕掉腦袋啊?”
“匠人是最熱門,也不是阿貓阿狗都能做的。”
匠人作為工人本來社會地位低下,自從漢和帝時期放棄鹽鐵官營,捆綁的手腳終於放開,地方鹽鐵產業大發展,鐵匠炙手可熱。
流星不搭理冷嘲熱諷,傲然走到黃忠面前。
“褐鐵礦含鐵五成,赤鐵礦六成,最好的磁鐵精礦含鐵七成。鑄劍分選礦、製生鐵、塑模製范、鍛打、淬火、磨光鑲嵌等,淬火是關鍵,反覆折疊鍛打提高堅硬度。”
前面選拔數百人,能完整回答出來也就幾十人,聽到流星流利的回答,黃忠煩惱之火被澆滅,饒有興致地看了看他:“理論是不錯,做了多少年學徒,鑄劍幾把?”
流星無奈,老實回答:“半年學徒,鑄劍一把。”
“哈哈哈,鑄劍一把,肯定是廢品。”
“果然是新手,論年紀也不像。”
“三年學徒才能上手鑄劍,半年也就挑挑礦,在旁邊看鑄劍。”
“對啊,小子撒謊,半年沒資格鑄劍。”
“有錢貴公子倒是常常成群結隊買材料付費鑄劍玩,他也不是富貴公子啊。”
旁邊睚眥必報的蔡瑁發現流星,怎肯放過報復的機會:“漢升兄,這小子我認識,吊兒郎當,一無是處,一個流盲,混吃等死,連他老父的打鐵技能都沒學會。”
沒文化叫盲,沒住房叫流,流星基本符合,穿越三國成流盲!啊呸,你才是流盲,你全家都是流盲。
流星的視若無睹讓蔡瑁有一拳打棉花上的無力感,他本意挑釁激將,讓流星大鬧一場,借機懲治,小小計謀沒有得逞。
聽了蔡瑁的話,剛剛眼睛放光的直男黃忠立即神色暗淡:“招募一百鐵匠太難了,害得我對一個小屁孩抱有期望。小子,你滾吧!”
毒蛇蔡瑁一句話,就讓流星被淘汰,就決定命運?無權無勢的百姓形同螻蟻。
如今生存都成問題,最後的救命稻草把握不住,兩千年的鑄造知識也將無用武之地。
流星沒有離開,在旁邊“叮叮咚咚”搗鼓。所有人都看不懂,一個木箱子,一個木製手柄,和一個活動木箱,組成一套鼓風設備。
“耗時一個時辰,風箱終於完成!”流星直起身,雙手揉揉腰,滿意地欣賞依前世記憶打造的拉杆式風箱,這可是跨時代高科技產品,“老啦,腰酸背疼。”
風箱取代皮囊鼓風,使熔爐提升至鐵熔點,同時提高一倍效率,優質鐵意味著優質鐵劍。
拉開活動木箱,使風箱的皮橐內充滿空氣,而且並不塌縮,再拉動將其內的空氣壓出,空氣通過輸風管,可以進入熔煉爐中。
蔡瑁派人混到匠人中,挑撥他們,幸災樂禍地對流星指指點點。
“咦,那不是傻子吧?小屁孩說腰酸背痛,我們十七、八歲還沒說老。”
“……”
“可不是嗎?瘋瘋癲癲。不是說胡話,就是鼓搗稀奇古怪的東西。”
流星叉著腰,昂首挺胸,撇著嘴,一副不服管教的痞子樣,抬頭傲然蔑視他們:“小鬼們知道個球啊?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撕爛他的嘴!”蔡瑁派的人大叫一聲。
長舌夫們惱羞成怒,趁機捏流星這個軟柿子立威,團團圍住“劈裡啪啦”拳打腳踢。
好在黃忠製止。
招募匠人要求太高,隔壁募兵還拍著長隊,匠人這邊已經沒人排隊。
黃忠清點人數,九十九名合格,還缺一個,不禁以手扶額,一陣頭痛,三天時間馬上截止,交不了差!
黃忠瞥見打造古怪箱子的流星,隨意地問:“小子,怎麽還沒走,不是說你不合格嗎?上官要求起碼三年學徒以上。 ”
流星屁顛屁顛地跑過:“軍爺,我糊塗啦,其實我做了三年學徒,官爺想必人還沒湊齊,與其回去被上官責罰,不如先收下我。”
直男黃忠一愣,這小子,做了幾年學徒還能忘記?收下小屁孩,同樣也會被上官責罰啊!
流星的下一句話令黃忠刮目相看:“軍爺,偷偷告訴你,其實我是鑄劍大師歐冶長青的關門弟子。”
黃忠“噌”地蹦起來,眼睛瞪成銅鈴:“歐冶長青?你說的是天下第一鑄劍師歐冶長青,打造倚天劍、青釭劍的歐冶長青?老夫請他打造一把鐵胎弓,他都不肯。”
黃忠憤憤不平。
沒錢還沒名氣鑄劍大師憑啥鳥他?
真可憐,弓箭達人黃忠缺好弓。
流星靈機一動,頻頻點頭:“師父說我天賦異稟,以後可以幫將軍打造一把哦。”
“你能打鐵胎弓?”黃忠搖搖頭,轉念一想,萬一選拔時出醜,就推說這小子冒充:“那好吧,就破例讓你試試。”
流星撇撇嘴:“軍爺,參加比試,我有個條件。”
黃忠一點就著,立即眼中噴火,一掌竟然將桌子擊碎,“嘩啦啦”散落一地,這一掌拍在腦袋上,估計拍黃瓜般拍扁:“什麽?老夫開後門讓你參加,你小子還有條件?”
毒蛇蔡瑁趁機挑唆:“漢升兄,你看這廢物多不識趣?趕緊讓他滾蛋吧,我推薦給你幾個匠人,咱們蔡家本來就是主營鹽鐵酒,多的是匠人。”
他樂見流星無處容身,早點餓死,免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