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林孜的研究生同學,家在中江,父母都在事業單位工作,性子懶散,但是又不想回家躺平。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向南方各發達省市物色各種教師或者公務員崗位,考了幾個單位,基本上是考一個中一個。最後選擇了南州的這個崗位,在她的對比表格中,這個是性價比最高的:事少錢多房租便宜生活成本低。
還有一點好處是,林孜也來到了南州,算是還有人與她為伴。
林孜來南州的主要原因是,這裡有他最懂的儀器的廠家和下遊廠商。研究生時做樣品測試的時候需要去外面的測試結構,每次都要早起坐兩小時地鐵再在測試儀器面前耗一天,但是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把樣品放進去再在外邊乾等著,他很多時候想和測試結構的工作人員聊聊天,可對方也非常忙懶得理他。偏偏不好學的他,在玩膩了手機之外開始翻看擺在儀器一旁的使用說明。
學習這個事情,很多時候也看天分,看緣分。偏偏那本說明書在林孜看來通俗易懂,因為他需要測試的需求包括了這個儀器的絕大部分的功能。他饒有興趣的去了解這個真空腔是如何降溫和熱輻射加熱,電學各種儀表的連接電路,還有激光光源的產生以及波長調節等等等等。
快畢業時,林孜給測試中心發了一份簡歷,想著自己已經怎麽熟練使用這個儀器了,對於每個測試方法都了如指掌,甚至已經學會了故障排除和儀器維修。經過幾輪面試後,測試中心告訴他,他們招了另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博士生,那位對這個儀器的使用也是了如指掌,而且已經在相關領域發了很多論文,以後是可以幫客戶進行數據處理的。
於是林孜給遠在南州的儀器廠商發了簡歷。儀器廠商這邊的面試反而更順利,也給了很好的offer。
來到南州之後,林孜入職了器件部門,經過入職培訓後,人事給了他一份新的合同,工作內容隻多不少,基本工資砍了一半,績效只能說可有可無。
離職之後的林孜只能窩在出租屋裡重新找工作。順便在二手平台上處理一些物品換取現金。當然,為了購置一些必需品,他也會在這個平台上買一些別人不要的閑置。有一天,一個以前在測試機構認識的朋友測試的數據出了點問題,想請他幫幫忙,重新擬合一下背底,然後處理得到激光輻射的吸收峰,但是之前的數據噪聲一直很大,幾乎看不到吸收峰的具體位置。
林孜覺得自己反正也是閑著沒事乾,不如幫點小忙,掙個飯錢。仔細看過數據的圖樣後,他嘗試把數據放到軟件廠商的運行軟件中打開,然後調著各種各樣的參數,突然間靈光一現,他覺得這個可能是掃描的模式有問題,於是換了一個打開的格式並重新加載了掃描模式,改了激光功率後,一個尖銳的峰從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中隱隱若顯起來。剩下的就是行雲流水的一通擬合操作,刪除噪點之後導出了一條乾淨的譜線,發給了那個朋友。對方連忙道謝並說回頭一定請他吃飯。
林孜歎了一口氣,雖然跟這個朋友也不算特別熟,但幫了這麽大忙還被白嫖還是挺煩人的。
他關掉軟件,看著各種文件和軟件堆得密密麻麻的桌面。
反正現在也不不好找到下家,一時半會沒什麽合適的工作,要不就在網上開一些付費谘詢吧。
他在二手平台上掛了一堆帖子,包括數據處理,辦公軟件,電腦系統等等,甚至初高中數學物理化學都開了帖子。這是他會的全部了。
不過隨後,第一個找上門的,是楚離。
楚離發了幾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然後問他:“你那個加濕器友情價多少錢?”
林孜先是一驚,然後撇了撇嘴角,回了倆字:“不賣”
對面隨即來了一波表情包轟炸,然後重複發了十句:“50包郵發我”
林孜也知道這個人的性子,趕緊回了三個字:“好好好”
隨後對面就平靜了下來,沒有再回復信息。
林孜無奈的笑了一下,等這個人下次再想起來這件事的時候,不知道得猴年馬月了。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直到現在,那台加濕器還留在出租屋的牆角的包裝箱裡。楚離沒有立即要,也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林孜看著屏幕裡的“餓了”兩個字發呆了一會兒。
然後也回復了倆字:“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