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全場競拍者都起身鼓掌祝賀,祝賀這位神秘的1號競家以不可思議的高價拍下了這件不可思議的競品。
“恭喜1號競拍者!”拍賣師激動的連手中的錘子都差點掉了,“我們拍賣會的最高競價終於要更新了!稍後會有工作人員提供合同,感謝合作!”
與樓下眾來賓的歡呼相對的,是維克多風輕雲淡的表情,就像滿臉都寫著“一點小錢而已無所謂了”這種讓人羨慕的樣子。
這該死的華貴!
諾德曼臉上三分渴望三分向往四分……好吧他只是被不存在的金子蒙蔽了雙眼而已,如果他炙熱的視線真的能點火,那麽維克多早就被熊熊大火燒成灰了。
那可是六千奇科啊……1億四千萬!諾德曼一輩子,哦不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維克多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維克托先生,這是合同。”一位侍者敲門走進包間,遞上了一份文件,維克托看都沒看就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看著維克托那瀟灑的動作,諾德曼忽然蹦出了一個想法。
這家夥就是這場拍賣會的舉辦方……是不是說,他隻用付給原主一個“成本價”和交所得稅就行了?
這實際出價比別人少了不止一點吧!
好你個城主,玩陰的是吧。
城主並不知道諾德曼的嘀咕,他此時正跟蘭爾伯特笑談著關於那柄匕首的事。
諾德曼看回台上,此時拍賣師正高舉雙手,似要解開什麽大謎底。
“各位朋友們!終於來到我們‘伯爵魔法拍賣會’的尾聲了,現在,我們要揭露我們的最後一件拍品,”
最後一輛推車被兩位助手推上前來,拍賣師雙手揭開其上的紅布,紅布下玻璃罩子裡,一面面具靜置其中,面具上有赤紅色的紋路,諾德曼看不太清,不過大概猜得出來這可能是件魔法道具。
“這是由我們的長期合作者‘魔法紀事社’所提供的魔法道具,戴上這面面具可使佩戴者變化面目!”拍賣師大聲介紹道。
這時,一位身著紫金色侍者服的精靈推門而入,俯身在維克多的耳邊說了什麽。
“抱歉抱歉,我得去處理點事情。”伯爵立刻起身,離開了包廂。
諾德曼再看向台上,那位拍賣師正向別人展示那面具的能力,此時他變成了一旁女助理的樣子。
“影像魔法,無聊的小把戲……”蘭爾伯特瞥了兩眼面具,隨後靠著沙發閉目養神。
“別這麽說,有了這個就能很輕松地混進女澡堂了吧。”諾德曼笑著說。
蘭爾伯特朝諾德曼空揮了一下拳,嘟囔著什麽“魔法師的高潔都被你丟光了”之類的話,引的諾德曼呵呵笑了一下。
忽然,諾德曼聽見了類似脈流的聲音,咕咚、咕咚。
“喂老頭,你聽見了嗎?”他問蘭爾伯特。
“聽見什麽?”蘭爾伯特不解的反問道。
“咕咚聲,像脈流一樣。”諾德曼說。
“脈流的咕咚聲……咕咚……啊!”蘭爾伯特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吼道:
“快走!”
諾德曼沒聽見蘭爾伯特說的什麽,爆炸聲從一樓傳了上來。
諾德曼往下看,拍賣會中間焦黑了一大片,就像有火球在那引爆了。
“我去!什麽情況!?”災難來得突然,樓下的法師們有的死有的傷,這時整棟建築都開始顫動,接著裂紋開始浮現。
“大型魔法!諾德曼,抓住我!”
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諾德曼愣了一會,蘭爾伯特上前把諾德曼拽到身邊,從懷中摸出一本又小又薄的本子打開詠頌道:
“天空的領主、長嘯的雄鷹!以我的債請求你,讓我和諾德曼·菲爾德脫離這裡!”
諾德曼認出了那本書是什麽東西,布置好獻祭儀式後並不許願,而是將這種簿本子至於其上,就可以形成一本“債”,可用債來要求神明滿足願望,滿足程度視獻祭的物品和神明的權柄而定。
這是天空領主的債!
一陣狂風襲來,諾德曼頓時感覺雙腳騰空,蘭爾伯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閉上眼!我們進入了靈界,小心看見髒東西!別失了方向感!沒有方向感就再也出不去了!”
“靈界?傳送不是借助星界的嗎?”諾德曼聽話閉上了眼,還是不解地問道。
“這是穿梭!神行於靈界,神所施的魔法自然也全都是靈界魔法,沒什麽好奇怪的。星界更開放,生物可以將自己的靈投射於星界,自然也借助星界,靈界不一樣,靈界生物暴戾、恐怖,他們恐怕不願意自己的領土被侵犯,所以碰見了就是沒命!”蘭爾伯特的聲音環繞在身邊,“不管怎麽樣都不要睜開眼,人在靈界分不清方向,缺失方向感可是很危險的!”
諾德曼沒有聽清。
一句話在諾德曼的腦海裡閃爍。
“靈界,就是現實的‘投影’,靈,就是靈界的‘反饋’,神行於靈界卻沒有反饋在現實,神,真的是我們的神嗎?”
“神,是我們原來的神嗎?”
開顱般的痛苦迫使諾德曼松開了拽住蘭爾伯特的手。
“諾德曼!”蘭爾伯特的喊聲在四周響起。
諾德曼在靈界中移動,沒有方向,因為沒有參照物了,他可能在往上飄,也可能在往下墜,這被統稱為“靈界墜落”
他在墜落……
升空……
直到被接住。
諾德曼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
是一雙金與綠交雜的瞳孔!自己落在了祂金色的雙手中,視界盡頭是另一雙手,握著綠枝做成的長槍。
分不清方向,自己是落在了祂的手上,還是飄到了祂的手上?祂接住了自己,還是按住了自己?金與綠的瞳孔裡,是悲還是喜?亦或者是……
那種久別重逢的傷感和喜悅?
祂的聲音在靈界中震動,靈界深處傳來祂的聲音。
“死亡。”
諾德曼從祂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三雙手,蒼白的皮膚,和身周忽明忽暗的空間,甚至於祂那黃金的雙手都暗淡不少。
死亡。
“死亡,我接住了你,現在將你拋下。”祂說著,將諾德曼拋下,諾德曼向下自由落體。
方向感恢復了!諾德曼知道自己正在下落!
忽然幾道光在身上炸開。
——
“接住你了!”一個柔潤的聲音傳入耳中,諾德曼還抱著自己的外套,抬起頭,他看見了一個臉灰撲撲的少女。
“是你!”
“是你?老頭呢?”諾德曼從那一頭順暢的及腰黑發中認出了少女。
“什麽老頭?你,我見過你,你下午還撞到我了!”
“你怎麽還在這?快走,這裡危險!”諾德曼看見她身後不遠處還看得見尖的鍾塔,知道自己還沒脫離危險范圍。
“危險?”少女不解地問。
“脈流的咕咚聲,哦,你應該聽不見,就是……”
“那個咕咚聲?”少女問道。
“你聽得到?”諾德曼驚奇地看著少女。
“大概一分鍾前就一直在我耳邊響。”
“行,那個……”諾德曼還想說什麽,可腳下的土地已經在微微顫動,“沒時間解釋了,快走!”
看少女還待在原地,顧不得多想,諾德曼空著的手將少女攔腰抱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前奔去。
“喂!你幹嘛呢!”少女在諾德曼肩上扭動。
“都說沒時間解釋給你聽了!”
轟的一聲巨響,諾德曼再次聽到了脈流的咕咚聲,這次近的嚇人,仿佛就在耳邊。
咕咚,咕咚。
“喂喂……你、你看眼背後。”少女停止了掙扎,諾德曼好奇地回頭一望,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情景。
那遠處的鍾樓被憑空拔高了,或者說,整個科特曼城都被硬生生抬起。巨大的氣浪幾乎把諾德曼吹飛起來,石粒沙塵落在他的臉上,沙塵遮天蔽日,人頭大的石塊像剛剛的諾德曼一樣自由落體,再遠一點,哭喊聲不絕於耳。
大塊大塊高度超十米的土地石塊砸到諾德曼旁邊,巨大的衝擊讓諾德曼肩上的少女昏厥了過去,諾德曼不得不改扛為抱。
他又開始狂奔,適應了特殊靈後諾德曼的體能也好了不少,但坍塌聲越來越近,就像緊逼獵物的獵犬,大張血盆大口。
可惜獵物是一隻狡猾的兔子。
“我想想我想想,要素……要素是依附和風,特定區域、傳送,傳送魔法!”隨著包含特定要素的法陣在腦海中勾勒完畢,諾德曼和懷中的少女被紫色的靈包裹住,進入了星界。
幾個呼吸後,諾德曼抱著少女摔在草地上,面前是蘭爾伯特的木屋。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成功了!我簡直是天才!”諾德曼連續爆了幾句髒話也無法緩解自己的激動,雖然剛剛的傳送消耗了他體內大部分的靈力,使他面色蒼白,但還是抬頭望天,劫後余生的喜悅讓他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可突然他呼吸一滯,視野最遠端,天與地的交接處,一個小點正慢慢往上浮。
“科特曼城?”
那個方向,這個距離,那是科特曼城,科特曼城正漂浮在空中。
下一瞬間,代表科特曼城的小點消失不見。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什麽情況!?”因為發生了無法理解的事,諾德曼又連爆了幾句粗口。
那麽大一座城呢?就消失了?
“這裡是哪裡?!你是誰?”這時諾德曼跟前的少女也醒了過來, 又驚又怒地看著諾德曼。
“我剛剛可救了你一命啊,你別這麽看我。”諾德曼說著,臉上的震驚依舊。
“……剛剛發生了什麽?”少女緩了兩口氣,問諾德曼。
“我不知道,如果真如我所見,剛剛科特曼城應該是飄到了空中又憑空消失了。雖然按理說我應該不會出現幻覺,但現在不得不再做確認了。”
“城市消失了?”少女的質疑都寫在臉上了。
“至少那座城都飄起來了你肯定看到了吧!”
少女這時候沉默了下來。
諾德曼都懶得和她爭論了,他不斷回憶著自己從空中掉下來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能回憶到蘭爾伯特警告諾德曼閉眼,那之後記憶就中斷了。
熟悉的不協調感。
“我又見到神了?”他喃喃自語,“肯定不是死亡,是別的神?我這是什麽招神體質啊!還是原主欠了神的錢沒還所以神現在來找我要錢了?”
“你在嘟囔什麽?”坐在一邊的少女問道。
“沒什麽。”諾德曼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瞟了一眼旁邊的少女。
這時他才發現少女破破爛爛的舊衣服此時已經進化成一塊爛布了,即使蒙上了灰塵,白裡透紅的肌膚還是吹彈可破般細嫩。
“誒,你冷不冷?”諾德曼撓撓頭,問了一句,這時少女低頭,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塊破布,一抹紅色從脖頸蔓延到額頭。
“你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