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傍晚七八點有正式的名稱,被稱做日息,日息時分,這個世界那巨大卻又不太火熱的太陽才慢慢滾下山坡,世界歸於黑夜,被天空之神掌控。
偉大詩人赫爾曼·黑諾有這麽一句詩形容他所看到的日息:
“偉大的父收回他的熱光時,大地就被風擁入懷中。”
——
“真是給你蠢死了!”蘭爾伯特狠敲了一下諾德曼的頭。
諾德曼剛剛嘗試凝聚火球擊打最遠處的小標靶,卻一個不小心把標靶後面三百多米外的森林點著了,蘭爾伯特連忙教了諾德曼水球術才沒把整個森林都牽連上。
“不是,這也不全怪我啊,你看看你一個放不出魔法的老家夥和我這個剛剛學會火球術的人一起到森林裡練習,不出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好嗎?”諾德曼立刻反駁。
蘭爾伯特思考後,居然認真地點點頭,道:
“確實有道理,我倒是認識幾個在魔法方面頗有造詣的大師,只不過問題是……”
“問題是?”諾德曼連忙問道。
“他們都是高收費的。”蘭爾伯特又敲了一下諾德曼的腦袋,“一次教導收費4奇科,你付得起嗎?”
“1奇科大概4800艾斯通……”對了對購買力,諾德曼感覺一艾斯通大概相當於5軟妹幣。
“4奇科……19200艾斯通……”也就是9萬快10萬的軟妹幣!一次指導!幾乎等於說幾句話錢就到手!
諾德曼忽然覺得只要學好魔法,他的錢途就一片光明!金燦燦的奇科金已經在他的眼前翻騰了。
看著諾德曼那雙被金錢迷惑了的眼睛,蘭爾伯特咳了兩聲,將諾德曼從不切實際的幻想中拉回,道:
“那位是魔法研究界排得上名的大師,才能有這麽高昂的指導價格,想像他一樣賺錢,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諾德曼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蘭爾伯特說的每一個單詞。
“你配嗎?”蘭爾伯特吐出這麽一句話,把諾德曼氣的臉都綠了,他幾乎下一秒就要說出中文裡最動聽的詞匯,卻還是忍住了。
冷靜!冷靜,不能對蘭爾伯特說中文,我現在是諾德曼,不是張作煜,冷靜……
諾德曼只能把自己的思緒放空,然後淡然地說:
“我會達到那個程度的。”
“很好。”蘭爾伯特鼓掌,接著指著諾德曼沒打著的小標靶,“在那之前,先把自己的精準度提上來吧。”
於是諾德曼又回到水深火熱的練習之中。
——
夜深了,昏暗的光籠罩著沒有名字的鎮子。
一群帶著兜帽的人影在巷子的陰影中一閃而過。
有著及腰黑發的少女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步著,她踱步子,輕輕地哼歌。
漆黑的夜空中有東西高速飛掠,只有金光一閃而過。
四周的巷子裡飛奔出幾十個帶著兜帽看不清面孔的人,每個人都沉默著,每個人手中都緊握著用於審判和處刑的鐵錘。
他們圍成了一個大圈,把少女困在中間。
少女好像沒看見這群人似的,自顧自的向前漫步。當她靠近圈邊時,離她最近的那個兜帽人舉起了鐵錘,揮出破風聲的錘頭向著少女的頭顱砸去,下一刻少女的顱骨就會被鐵錘打個粉碎!
但鐵錘忽的在距離少女頭顱十厘米處的空中停止住了,明明這十厘米間什麽也沒有,錘頭卻好像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並且還在少女的踱步中緩緩後退。
揮錘的兜帽人試圖以身體的重量將鐵錘砸下,而少女已經靠的太近了。
披風下散出血流,骨碎聲連綿不斷,松開鐵錘的手已經不成形狀,而鐵錘早以變成了鐵塊!兜帽人至死也沒有後退一步。
少女周圍的兜帽人仿佛這時才從夢中轉醒,都揮起鐵錘擊打少女,卻從始至終都沒能對她造成過傷害,連碰都碰不到她。
一顆閃著青色光芒的火球不分敵我地砸向少女,火焰無法靠近少女,而恰好形成了一個球形屏障,灼燒著周圍的兜帽人。
少女在青火中伸出右手,舉過頭頂,稀薄的靈開始極速凝聚,風躁動著,大地在顫抖。
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靈暴動起來,世界的脈流狂躁著加速,有龍吟聲響起,接著是獅子的咆哮、鷹的長嘯、鯨的謳歌,人的頌唱混雜其中,此時月暗風狂,不尋常的寒冷與灼人的熱氣席卷周圍。
天空中金色的事物再次一閃而過。
所有尚能動彈的兜帽人都將兜帽掀開,兜帽底下是遍布傷痕的面孔,有男有女,他們一齊從披風裡掏出匕首,劃開了自己的動脈。
鮮紅的血沒有落到地上,反而飄上天空,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法陣,複雜且深奧,又有著常人不敢想象的美。
以血構成的法陣閃爍起來,血紅的光束從天而降打在少女身上。
磚石鋪成的道路龜裂開,裂紋蔓延到每一個兜帽人的腳下,他們俯下身子,輕吻著大地。
光芒散去,所有兜帽人都連著名字散成灰燼,城鎮連著名字一起成為塵埃,飄散在歷史的角落裡。
而少女依然佇立著。
她一絲不掛地站立在一片長滿青草的平原上,茫然地望向晴朗的夜空。
“我叫……愛羅菲娜。愛羅菲娜·羅曼羅,我在流浪。”她點了點頭,身上出現了一件破布似的衣服。
辨認了一下方向,她步伐輕快地朝遠處走去。
愛羅菲娜不記得自己在這裡幹嘛,也不知道這裡的名字,她只知道自己叫愛羅菲娜,這就夠了。
——
“阿爾弗蘭。”諾德曼忽然念出了一個詞。
“什麽?”蘭爾伯特問。
“……不知道,沒事,我們回去吧。”諾德曼搖了搖頭,把最後一個損壞的標靶取下,伸了個懶腰。
一整天的練習是有效果的,至少諾德曼現在已經能做到勉勉強強打中百米遠的標靶了。
諾德曼找到了一個偷懶的辦法,那就是把火球聚集的非常大,這樣就能輕松命中。
當然一個不小心命中了後面的森林也會很難收場就是了。
回到蘭爾伯特的小木屋, 諾德曼脫掉了浸了汗的襯衣,腦子在瘋狂運轉。
他現在才有空思索一下魔法的合理性,而因為擁有一個學習狂人大腦,諾德曼一思考就停不下來。
“蘭爾伯特說過,所有的魔法都來源於靈,意思是靈向魔法轉變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兩種形態的轉換?水球術是怎麽放出真正的水球的?靈沒有質量啊,這不符合物質守恆定律啊!
不!不對!靈在靈界應該是有質量的,如果說這個世界的質量守恆同時作用在靈界和現實,那麽質量守恆中質量的總量可以是靈界加現實的質量總量,也就是說靈界跟現實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世界麽?
那如果……其中一個界面的質量被完全轉換到另一個界面呢?”
諾德曼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個古怪的想法。
“現實的物質有沒有在靈界的投影呢?”
“諾德曼!”蘭爾伯特的喊叫打斷了諾德曼的思緒,“水已經燒熱了,快點洗澡,你臭死了!”
“哦!”諾德曼放棄了思考,“來了,蘭爾伯特你能幫我洗一下衣服嗎?”
“自己洗!你不是剛學會水球術嗎?對著你的衣服來一顆就行。”
“真的假的!”諾德曼扶額,“算了,我還沒那麽懶。”
於是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到浴室好好泡個澡。
忽然,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諾德曼心頭,他愣在原地,努力追尋著怪異感覺的痕跡。
沒有來源,憑空出現似的,卻又有一絲熟悉感。有一股好聞的香味,有一種奇怪的溫暖。
仿佛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