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星體舞蹈轉動,風在平原上飛馳。
蘭爾伯特小木屋的浴室裡,諾德曼在木浴盆裡放松地伸著懶腰。
“大冬天的運動完洗熱水澡,爽啊~”諾德曼愜意的放松著,感受水流中的熱量傳遞到自己的身體裡。
了解魔法和靈之後,諾德曼對萬物有靈的感知更深了,水流、氣流、熱流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用蘭爾伯特的話說,這是成為法師的“副作用”。
諾德曼倒是挺享受這所謂的副作用的,這讓他有一種與自然融為一體的感覺。
洗完後,諾德曼換好衣服,準備回到房間睡覺。
開始下雪了。諾德曼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欣賞著鵝毛大雪飄落。他前世是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只在旅遊時看見過尚未融化的積雪,下雪,對他來說確實稀奇。
這個世界的氣溫比地球要低,一直到四月中都會下雪。
雪在空中飛舞,像純白的蝴蝶一樣翻騰,又呈現出風的模樣,雪此時就是風的代言人,在漆黑的夜空中書寫著屬於風的深邃語言。
風構成的脈流中流淌著名為雪的血液,諾德曼仿佛瞬間感受到世界的脈搏,帶來了無窮的震撼。
雪,真的好美啊。張作煜感歎,又低頭看了看屬於諾德曼的手,手掌沒張作煜前世的那麽粗糙,經常握筆的地方卻隱隱出了些繭子。
良久,諾德曼歎了口氣,咕噥著:
“果然還是不舍得啊,這麽美的世界。”
即使不屬於自己,還是為美麗的世界祝福著。
——
“寄生蟲”
——
好像過了幾年,又似剛閉眼,諾德曼來到了一個角落裡,一個屬於自己的角落,這裡寬敞得不像話,卻又太擠了。
“張作煜。”風裹挾著香料的氣味拂過他的鼻尖,這也是擁擠的一部分,他並不討厭。
“張作煜!”潔白而恆定的光不同於火把的搖曳,也沒有額外的熱,縱使沒有實體,這亦是佔位子的,他也還是接受。
“張作煜!!”
不要喊了,喊什麽,我又不是聾的。張作煜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熟悉的桌面,一張刷了漆的圓木桌。
“怎麽睡著了?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有些沙啞的嗓音嗔怪道。
擁擠又變成溫暖,此刻,他墜入到了一片溫暖中。
“我有點……太困了。”張作煜揉了揉眼,眼睛乾乾的,又模模糊糊的什麽都看不清。
“快去幫你媽端菜,好不容易團圓一次,你媽可做了不少菜呢。”沙啞的聲音催促著。
“爸?”張作煜模糊的眼睛勉強捕捉到了一道黑色矮小的身影。他想到了什麽,卻只是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
“幹什麽?”沙啞的聲音再次響在張作煜耳邊,是真實的,是張作煜熟悉的聲音。
“奇怪,是夢嗎?”張作煜撫了一下臉,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但確實摸到了。
“什麽夢?”那看上去有點駝背的模糊身影湊近了些,似乎他還有點耳背。
“沒什麽,爸,我能抱抱你嗎?”張作煜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的身影,想要看清他的面孔。
“突然抱我幹嘛?”模糊的影子又靠近了一點,語氣裡帶上了點疑惑。
“抱唄。”但那模糊的身影還是微微張開雙臂。
張作煜幾乎迫不及待地想抱上去,這一刻,穿越到全然不同的異世界帶來的孤獨感壓倒了張作煜的精神,他有好幾年不曾仔細看看父親的那瘦削而充滿褶皺的臉了。
最後一次見面,只是在夢裡而已。他不記得父親的臉了,潛意識所塑造的父親形象就是模糊的。
看不清卻還想記住,於是他擁抱。
擁抱他也許再也不能見到的親人。
——
“諾德曼你這是幹什麽!?”蘭爾伯特驚慌地想要掙脫諾德曼的擁抱,而被驚醒的諾德曼和蘭爾伯特對視著,心裡想罵娘。
一滴眼淚悄然從諾德曼眼角邊流過,油燈太灰暗,蘭爾伯特沒有看見。
“我,我只是做夢了而已,你進我房間幹嘛?”諾德曼撓頭以掩飾尷尬。
“哦!對,諾德曼,你準備一下,我們明天一早要去一趟科特曼城。”蘭爾伯特深吸幾口氣,看來諾德曼那一抱確實給他勒的不輕。
“科特曼城?”隨著記憶碎片的閃回,諾德曼知道了科特曼是什麽地方。
科特曼城是斯圖瓦特王國的主要運輸城市之一,主要為周邊國家提供淡水。因為它依偎著斯圖瓦特王國最大的河流——塔托特河,所以也被稱為“南方水鄉”。
因菲娜大陸北端其實沒有什麽淡水河,這也讓科特曼城撿了個便宜,如果你住在科特曼城,水費隻用1艾斯通每立方米,比常規的1艾斯特25輔幣要便宜得多,打了八折。
當然就算這麽看,這個世界的水費還是貴的離譜,不少弱人家庭只能靠煮雪解決喝水問題。什麽時候雪季過了,就只能期望自己儲了足夠多的水,可貧窮人家又能儲多少水呢?
其實斯圖瓦特王國算淡水資源豐富的了,兩條淡水大河流經斯圖瓦特,塔托特河算一條,另外一條就是位於首都的克萊普頓河,首都是依水而建的。
這可比周邊的國家好多了,周圍的國家到了夏季,死亡人數會猛地上升,原因無他,都是渴死的。
傳說,有無數條河流穿過位於因菲娜大陸中段的光耀巨龍帝國和神聖獸人帝國,那裡的國民低頭就能喝到清涼的泉水,四季如春,聖花常開。
簡直,就像童話一樣呢。諾德曼沒由來地在腦海裡感歎,忽然回過味來,他可是穿越來的!穿越前自己的國家可沒有喝水的問題,人類甚至都已經開始糟蹋水了,自己怎麽會作出這樣的感歎?
是諾德曼。在屬於諾德曼的腦子裡,諾德曼還喘著氣。
蘭爾伯特看著諾德曼發呆,最近諾德曼突然時不時就呆一下,蘭爾伯特真的懷疑諾德曼是不是真被炸壞了腦子。
“啊,我們為什麽要去科特曼城?”諾德曼撓了撓頭,似乎是思考完畢了。
“是社區主教拜托我們去那裡帶點水芙花回來,正好在那裡借的書也得還了,所以叫你一起。”蘭爾伯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諾德曼,就好像在說“這孩子是不是真撞壞腦子了?”一樣。
“哦,好……我有什麽要準備的嗎?”諾德曼問。
“到沒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你要帶上你的身份證明,還有去那裡的時候不要帶水,不然會很麻煩。”蘭爾伯特想了想,徐徐說道。
“為什麽不能帶水?”諾德曼好奇地問。
“怕你下毒之類的?”蘭爾伯特也不是很清楚,“總之每條規定後面都有制定這個規定的理由和事例,管它幹嘛。”
“說的也是。”諾德曼撓撓頭,“蘭爾伯特,如果實在沒有事的話,我不介意再小眯一會。”
隨後又是蘭爾伯特的一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