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拉著秦澈急匆匆走進了一個巷子,身後的夕陽完全落下了。
“叮鈴鈴~”
這時,不知道從何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銀鈴聲。
秦澈明顯感受到女人手上的力度加重了許多,腳步加快,他暗自將意識力擴散開來。
一股冰冷的詭氣在黑暗中滋生,刺骨的氣息順著意識力逐漸攀繞上來,秦澈果斷將其斬斷收回。
“月亮出來亮堂堂嘞~”
細細的女聲唱著山歌,悄悄在暗中響起,若隱若現浮現在耳邊。
但是此時周圍並沒有月亮,甚至連一絲燈光都不曾有。
女人拉著秦澈的手腕跑了起來。
“阿妹阿妹你等等我喲~”
眼尾的余光中,一個纖細的身影飄飄蕩蕩正在接近他們。
這個身影身著鮮豔的百褶短裙,短裙下是一團扭結的漆黑觸手,而裸露在外的白膩的手臂上串滿了精巧的銀飾,上面墜著的鈴鐺搖晃著發出響聲。
秦澈心中一緊,是詭!
那個身影似乎看到了秦澈的視線,順著秦澈的目光,朝他彎了彎鮮紅的唇角,像是天真無邪的女孩兒般,碩大的銀製頭飾下,臉蛋細膩又溫柔。
秦澈心中涼意滋生,一眨眼的瞬間,叮當作響的銀飾聲仿佛就貼到了自己的耳邊。
他們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進了許多。
不能看!
秦澈收回視線,隻覺得所用的阿保的身體逐漸開始有些僵硬,詭氣越來越重了,身後的'‘詭’依舊唱著山歌不斷貼近。
女人臉色煞白,氣喘籲籲,拉著他停在了一處木製大門前。
“砰砰砰!”
“白馬哥,白馬哥,我是阿池!快開開門!”
“我們說好的,我來晚了!”
“快開門啊!”
大門咯吱一聲露出一條縫,裡面有隻眼睛朝外探了探。
“哎呦,你這是做什麽孽,連落花娘子都引來了!”
男人驚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懼。
阿池難堪地笑了笑,就要推門進去,裡面的男人臉色一沉,瞬間又關上了大門。
阿池呆愣了一瞬,而後留著淚抱緊了秦澈。
“都怪娘不好,阿保,是娘害了你。”
‘落花娘子’哼著山歌不斷貼近!
秦澈不能再坐視不理了,他暗自催動懸浮在腦海中的金色紙人,漆黑黏膩的液體在他身下的陰影中逐漸流淌,如同一張網一般朝著‘落花娘子’的位置撲去。
‘落花娘子’的歌聲突然戛然而止。
整個身軀瞬間被漆黑的液體包裹住了,掙扎扭動了幾下後歸於平靜。
阿池的臉埋在秦澈肩上哀哀地哭著,並沒有看到這幕畫面。
秦澈嘗試著動用‘詭影’的力量,將‘落花娘子’拉入陰影世界中,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步竟然順利無比。
他不知道‘落花娘子’在詭的體系中處於什麽位置,但是目前來看,‘詭影’的力量壓製它綽綽有余。
就在這時,大門又拉開了一個縫,一盞簡易的陶碗燈顫顫巍巍伸出了門。
同時一個包著黑色頭巾四十來歲的男人探出了腦袋,看向四周。
歌聲停了。
白馬打著手勢,讓兩人趕快從門縫裡擠進去。
砰得一聲,大門在身後重重闔上。
阿池抹了一把臉,挑起唇角柔柔地道:“白馬哥,多謝你救了我們。”
白馬一邊擺手,一邊小心翼翼將手裡的陶碗燈放在桌子上。
秦澈的視線隨著陶碗燈移動,輕輕跳動的燈火燃著,暖融融的橙色光芒竟然在此刻將詭氣侵蝕的冷意驅散了些許,這個似乎不是普通的油燈。
“不是說了早些來嗎?夜路不能走你又不是不知道。”白馬在一旁的木架子上摸索著東西,語氣中帶了絲埋怨。
阿池笑了笑:“客人多,我也是沒法子。”
“好歹去旭妮婆婆那裡討盞燈來,這路上要是出個什麽問題,阿保怎麽辦?”
白馬一邊說,一邊捧下一個陶罐,倒了兩碗酒,遞給了兩人。
阿池抿了抿嘴,沒有回他,只是神色有些難堪。
秦澈接著酒碗,酒碗裡的酒液略顯渾濁,香氣有些刺鼻。
“苞米酒,喝點吧,祛祛邪氣,要不然容易落病根。”
白馬話多,一邊坐在椅子上吧嗒吧嗒抽起了水煙,視線卻在阿池身上掃了又掃。
“多謝白馬哥了。”
阿池將自己碗裡的酒倒了大半到秦澈的碗裡,又將酒捧在他嘴邊喂給他喝。
滾燙的酒液下肚,原本被詭氣侵蝕的不適感竟然一掃而空,秦澈有些驚訝,這酒似乎也不同尋常。
喝了酒,七八歲孩童的身體逐漸有些發軟,酒意上來,秦澈的眼睛忍不住閉上了。
阿池抱著他小心地安頓在了一旁的床上。
秦澈的意識卻依舊清晰無比。
意識力緩緩探出。
阿池半跪在地板上,眼中有淚。
“白馬哥,這孩子你就帶了去吧,一直跟著我他活不成的。”
白馬斜坐在椅子上,一管水煙抽盡了才開口說話“先前沒問過你,你要知道洛家要的人料都是要乾淨的。”
“乾淨乾淨!”
阿池急道:“我再不乾淨,也不能害了孩子啊!這點道理我省得的。”
白馬磕了磕水煙筒:“你可得想明白了,洛家的人料雖然錦衣玉食,但是活不活得下去,還得看他自己。”
“要是自己不爭氣,還不如跟著你,好歹多活幾年。”
阿池定定地看著白馬:“白馬哥,別勸我了,我心意定了。”
“再怎麽著,阿保不能跟著我這個下九流的人。”
“您要什麽,我能做到的都給您!”
阿池淺淺笑了笑,三十來歲的女人風韻猶存,白膩膩的脖頸在昏暗的燭光下尤顯得誘人,細碎的發影一晃一晃的。
......
第二日,秦澈一早就被黑布蒙了臉塞進了驢車當中。
臨上車前,阿池跑過來抱了抱他,在秦澈的手心裡塞了個東西,就目送著驢車離開了。
秦澈意識力探出,那是一枚銀光鋥亮的護心鏡。
護心鏡鏨刻工藝,花卉八卦雙面雕工。
和現實中秦澈收的護心鏡唯一不同的地方,背面沒有“押”字,其上也沒有流淌詭異的氣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含有祝福心願的護心鏡。
這個就是老銀護心鏡的因果所在嗎?
秦澈思索著,那為什麽它未來會被老黃歷模擬器稱作‘押詭銀封’?
從護心鏡到‘押詭銀封’,阿保身上經歷了什麽?
裡面封印的‘蘭花指詭’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