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們,這……”
被小雅這麽一問,陳莫才猛然想起,那兩個紅褲子的屍體還大剌剌的躺在家中。
他慌亂的看向小雅,卻並未從她的臉上找到到一絲害怕,反倒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全然沒了前幾日怯生生的小女孩模樣。
“得把他們處理掉。”
小雅看著陳莫,語氣堅定。
雖然和小雅相處時間並不多,但她偶爾露出的嬌憨樣子時常讓陳莫想起自己原本世界中的妹妹。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對他來說多少也是個安慰。
小雅突然的變化讓陳莫有些不適應,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去問。
他只能盡量讓自己忽略這股陌生感,伸手替小雅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麻花辮,依然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哥哥來解決就好了,小雅不用擔心這些。”
小雅卻固執的搖了搖頭:“讓我來處理。”
陳莫笑道:“小孩子家家,離這些東西遠些才好。再說,你哪搬得動這麽重的東西。”
小雅推開陳莫的手臂,先走到倒在桌邊的那具屍體旁。
地上的人雖已半個身子都被黑色的痕跡覆蓋,但她依然謹慎的在這人的頸脈上搭了搭。
隻這一個動作,一旁的陳莫就看著心驚。
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面對死狀並不平常的屍體,面不改色。
未問一句這兩人是怎麽死的,反而淡定的上前檢查是否死透了。
難不成,是被什麽附體了?
陳莫正琢磨著,等下找個什麽借口去外面的糧食鋪買點黃豆之類驅鬼的東西時,又聽到小雅在喊他。
“幫我把門口的人搬過來。”
“哎,來了。”
縱使有滿肚子的疑問,處理屍體的事依然是最棘手的。
他依言將門口那紅褲子的屍體往桌邊拖,準備先看看小雅,或者說附了小雅身的東西要做什麽。
才死了不久的人,身體上余溫尚在。
只是不會使力,拖拽起來比活人要費勁的多。
陳莫連推帶拽,出了一腦門的汗,這才勉強將屍體挪動了三步距離。
也許是他用力太猛,“刺啦”一聲,這紅褲子的上衣頓時被扯出個大口子。
黑色的罩衣之下,是件和褲子同樣顏色的紅上衣,胸口的位置,還繡著一個大字——
“淵”
大淵的淵?
陳莫皺緊了眉頭。
根據他多年看電視劇和電影的經驗,一般會在胸口上繡字,還是國號的,大部分都是官差一類的人。
難道上門來討債的,是官府?
可若真是官府,又怎會用“十日為期”這樣的理由去脅迫人呢。
陳莫起身走到另一具屍體邊,也將那人身上的黑褂子扯開。
同樣的“淵”字出現在眼前。
他想起那日將自己從早市上帶到梁府的兩個人。
這位梁大人,和官府,又是什麽關系?
陳莫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這些事情的。
只是原身的記憶恢復得太零碎了,細想下去,頭就會劇烈的疼起來。
最終,他還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雅,希望能從她身上得到些信息。
只是小雅雖然看到了陳莫這番動作,卻依然無動於衷。
“小雅,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陳莫忍不住出聲問道。
小雅沒有回話,只是用力將陳莫拖過來的那具屍體又向前推了推,和原本倒在桌邊的屍體放到並排的位置。
撲哧!
一聲悶響。
陳莫從屍體胸前的字上挪開視線,循聲看去。
“小雅!你在幹什麽!”
他驚叫起來,撲到小雅身邊,將她的手一把握住。
溫暖濕潤的感覺讓陳莫忍不住全身汗毛豎立。
小雅竟是將右手,生生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你到底怎麽了!啊?”
陳莫看著身前的小女孩,臉上已經不知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她臉上依然古井無波,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小雅推開陳莫的手,將虛握著的右手放到一個紅褲子的身上。
這時,陳莫才發現她手中,正攥著一隻白色的,蠕動著的蟲子。
這蟲子,竟是她從自己身體中掏出來的?
陳莫看著那沾血的蟲子,肚子似乎又有些餓。
他有些不合時宜的吞了吞口水,只能強迫自己將頭扭向另一邊不再去看。
經過這些日子,他也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金手指賦予的饑餓屬性,讓他在看到養成的蠱蟲後,身體才會有反應。
像梁府準備的那些幼蠶,對他來說,能吃,但吸引力沒有那麽大。
越是毒性強烈的蠱,在他眼中,就越是美味。
這樣推斷,小雅手中的白色蟲子,也是毒蠱中的一種。
而小雅的說法,也印證了陳莫的猜想。
“這是傀儡蠱, 一會天色暗了,就可將這兩人送到山中了。”
她音調雖還是幼女的樣子,但語氣卻老氣橫秋。
強烈的割裂感讓陳莫不由得將手松開,身子也和她拉開了些距離。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話聽起來不太禮貌,但陳莫也想不出來什麽更貼切的詞來形容現在的小雅。
不過好在她並沒有對他的措辭有什麽不滿,只是說:
“晚一點,你會知道的。”
聽到這話,陳莫確定下來,眼前的“小雅”,已經不再是原先的那個人了。
只是不知,現在和他說話的,究竟是附了身的妖魔鬼怪,還是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
又是“撲哧”一聲。
“小雅”纖細的手臂沒入紅褲子的腹腔內。
再取出時,那隻傀儡蠱已經消失不見,她小臂上原本鮮紅的血也被一團團黑色覆蓋。
她動作不停,重複著方才的動作,將第二隻傀儡蠱塞入另一個紅褲子的身體中。
做完這一切,“小雅”靠著牆邊坐下,眼神開始變得有些空洞。
陳莫在一旁觀望了一會,發現“小雅”對他沒有什麽動作,這才出聲問道:
“你,要不要包扎一下?”
“不用。”
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的坐在柴房裡,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如果現在的“小雅”有的話。
血腥味彌漫開來,陽光漸漸消失。
“小雅”從牆角站起身,難得的主動對陳莫開口。
“我們該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