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放對著輪胎搗鼓許久,也沒有什麽頭緒,無奈之下拍了拍輪胎,掐滅煙頭,拔下車鑰匙,將身上的軍外套緊了緊,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南部14式手槍,便一個人步入深邃的夜色之中。
蕭放身後的日本特務看到眼前反常的舉動,也迅速下車,跟了上去。
可惜,日本特務眼前早已沒了蕭放的身影。
蕭放一個人漫步在無人的街頭,一陣微風拂過,吹起少年額前的發絲,同時吹起的還有少年內心深埋的零星記憶。
每每想起那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煩躁不安的內心總是能得到一絲慰藉。
蕭放剛剛從回憶裡回到現實,就發現身後不知什麽時候,有一群鬼鬼祟祟的黑影,緊緊跟著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群開始時跟丟自己的那群日本特務?
彼此就在這奇怪的默契之中,經過了數條街道。
可蕭放明顯那感覺出背後的這群身影,有點奇怪他們不像跟蹤自己的日本特務有標準的皮鞋聲發出,反而悄無聲息的。
又走過幾條安靜的街道,特工本能的警覺性,令蕭放感到這群黑暗中的身影,可能來者不善。
蕭放拔出皮夾子裡的南部14式手槍,再次檢查了一番,便放了回去,乘身後身影還未察覺前,立馬提速快速朝著一條巷子跑去。
噠噠—噠噠
蕭放一邊快速跑動著,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著,身後那一群蠢蠢欲動的身影。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冷汗瞬間從鬢發上滴落,只見一顆子快速從眼睛面前飛過。
此時蕭放才明白對方是來暗殺自己的人,來不及多想。
蕭放繼續發力狂奔,後面的一群殺手也跟著跑動,原本安安靜靜的街道,一時之間全是追逐不停的步伐和腳印。
砰砰—砰砰
又是幾發子彈插著蕭放的額頭和肩頭飛過,險之又險。
街角的牆面,被子彈不斷撞擊,飄灑下一層層薄薄的灰霧,落在蕭放的頭髮和軍衣外套上。
原本乾乾淨淨的軍衣外套,被一層層灰沙泥屑,徹底染成了灰色。
身後不斷傳來的腳步,令蕭放來不及過多關注身上的髒亂,眼下只有不停的奔跑,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蕭放又躲過幾發子彈,繼續加快速度,同時進一步拉開與身後那一群危險份子的距離。
風不斷的呼嘯而過,其中也不知道混雜的是人的喊叫,還是惡魔的低吼。
蕭放耳旁的風聲,猶如惡魔的低語,不斷在心中回蕩。
“抓住他!”
砰砰—
身後的喊聲越來越大,打出的子彈越來越密集,蕭放已經不能像開始一樣輕松的躲過子彈,好幾發子彈將額頭擦出了一個個傷口,鮮血不斷的從額頭溢出。
酒紅色的鮮血,從額角一直順著身體滑落而下,地下的一滴又一滴的鮮血,在月光的照射下,猶如一顆顆晶瑩的紅寶石一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此時的蕭放早已大汗淋漓,身上的血水和汗水,交匯在一處,不分彼此。
沒頭沒腦的跑了好一會,終於甩掉了身後那群亡命之徒。
蕭放扶住一牆磚,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汗水已經從脖頸處,不斷流下,將穿在裡面的衣衫盡數打濕。
就在蕭放稍稍得到喘息的片刻,一塊板磚毫無征兆的迎頭就是一拍,啪的一聲,板磚碎成數塊。
頭部疼痛一瞬間傳遍全身上下,蕭放還來不及擦拭頭部的鮮血,襲擊自己的黑影,立馬就朝著自己猛撲了上來。
對方乘著蕭放松懈之際迅速將之撲倒在地,眼看雙手就要掐住自己的脖頸,蕭放第一時間用腳踢向對方的頭顱。
啪—
對方猛的遭受一記踢腿,直直的被蕭放踢倒在地,揚起一片塵灰。
蕭放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還沒有完全站穩之際,背後的黑影,再次朝自己撲來,這一次對方手裡握著一截厚厚的鋼絲線,不斷的向自己勒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蕭放立馬用雙手死死的握住那危險的鋼絲線,雙手不斷用力,鮮血順著黑色的手套,不斷往外滲出。
蕭放死死的抓住鋼絲線,顧不上手上不斷傳來的疼痛,眼睛余光觀察著身後黑影的一舉一動,尋到一絲機會,用手肘部位快速撞擊黑影的胸膛。
那黑影仿佛吃疼般往後挪了半分,蕭放乘著這個間隙一把將鐵絲反勒住對方,生死之際,無奈只能狠下心來奪取此人的性命。
就在蕭放即將要接過此人時,身側又一人影,突然衝了出來,此刻蕭放眼裡還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片。
立馬對著手中的人影就是一腳踹出,將鋼絲網纏在手套上,掏出手槍對著衝上的人影就是一發子彈射去。
砰—
持刀的黑影應聲倒地,顯然是腿部中了一槍。
蕭放來不及多看一眼,拔腿就往其他巷子跑,跑著跑著,越來越多的汗水,不斷滲出。
漸漸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混亂,跑動的步伐,也變得越來越沉重,體力也在不斷的下降。
跑出去很遠,原本以為逃出升天的蕭放,還正暗自慶幸時,不遠處傳來的議論聲,令自己內心一緊。
“有人,看到他了嗎?”
“那小子應該跑不遠!”
“看到沒,地上到處都是那小子的血跡,肯定就在這附近,繼續追!”
“報告,這裡沒有!”
“這裡也沒有!”
這些話語傳到蕭放耳中的一刹那,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蕭放扶著牆,一步一步的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的移動著,眼睛時不時的四處張望。
看到腳下的一些已經逐漸凝固的血液,蕭放搖搖頭,很是吃力的繼續往前邁著步子。
逃亡著的蕭放,猶如一隻被困的野獸一般,希望渺茫。
背後到處都是一群隨時想要自己性命的殺手,而前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是什麽。
自己好不容易打入敵人的內部,任務還沒有正式開始,目的也還沒有達到,以及和徐盛的約定也都沒有完成。
難道就要命喪黃泉了嗎?最糟糕的是就連對方到底是什麽人自己都不清楚!
無數的想法在腦子裡不停的冒出,與此同時大腦開始出現短暫的眩暈感。
在意識不斷渙散之際。
突然看到眼前出現一條河道,蕭放仿佛是看到最後一絲希望,用盡全身的力氣跳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幽暗深邃的湖水就像是無盡的冰冷深淵一樣,將蕭放徹底吞噬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