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過後,山本櫻便開始與蕭放過起了外人眼裡十分豔羨的同居生活。
同僚眼裡二人好似神仙眷侶一般整日形影不離,只有蕭放自己清楚大多時候都是狡詐的山本櫻用這種黏人的手段在暗暗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一些肮髒手段,可即使自己知道也唯有裝作不知道,畢竟自己目前的處境一直不太好,不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撤掉那些尾巴永遠沒有機會去探查一些重要的事。
看著眼前不斷向自己撒嬌的山本櫻,蕭放無奈的吸了幾口老刀牌香煙,敲了敲眼前的女人的額頭,嚴肅的說:“這裡是辦公室!能不能收斂一點!”
山本櫻搖晃著蕭放的手臂,在外人眼裡活像一個受委屈的小女人對著男人耍著無賴。
正在蕭放對於眼前女子頭疼不已時,一個身影將自己拯救了。
陳露輕輕敲擊了幾下木門,得到蕭放同意後,走進辦公室,將自己領走,並告知有人要見自己。
蕭放將手中的煙頭掐滅,毫不理會身後不斷抗議的山本櫻,跟著陳露直接快步離去,頭也不回。
跟隨著陳露來到一間極其雅致的辦公室,室內一排排木架子上整齊的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戲曲,和茶經,還有那厚厚的名家大作。
蕭放看著滿屋子的書籍,內心不禁感歎其主人滿腹的才學為何偏偏不用在正道上,而是要用在助紂為虐上,十分可悲可歎。
蕭放眼睛正隨意的瞟向屋內的書名時,楚樾卿帶著一臉溫和慈善的面目,從地下的審訊室緩緩的走出,身上優雅的革履西裝卻掩蓋不住一身的血腥氣息。
楚樾卿扶了扶眼鏡框,扯了扯領帶,提了提衣領,坐在木質辦公椅上,喝了一口早已泡好的香茗。
“蕭君,多日不見!越發神采奕奕啊!”
楚樾卿再次出現在蕭放面前,令自己十分詫異,同時第一時間明白了日本人和楚樾卿有著某種隱秘的關系是自己不知道的,否則楚樾卿絕不可能官複原職。
收回思緒,蕭放看著一臉好似和藹可親的楚樾卿,略微示好的報以微笑。
“哪裡哪裡?楚處才是枯木逢春,令人佩服!”
楚樾卿對於蕭放隱晦的誇讚,顯得十分受用。
“蕭君,今天我找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立個功!”
“免得,少佐總是在我耳邊說不給年輕人機會!”
楚樾卿說完,將一塊黑漆漆的行動調令,親自遞到蕭放的手中。
同時湊著蕭放的耳邊說了一個地址:“斯科特梅路,106號路,陳記衣行。”
楚樾卿說完,嘴角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拍了拍蕭放的肩膀,示意他把握住機會。
蕭放接過行動調令,點了點頭,便離開了辦公室。
蕭放走後,楚樾卿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靜靜的聽著身旁陳露的報告。
蕭放離開辦公室手持著行動調令將三組的全體成員全部調離,不過奇怪的是和自己不對付的三隊隊長,褚亮卻沒有看到身影。
直到碰到滿臉麻子的高志,才知道原來今日褚亮臨時有事,自己這才暫時接替其職務,好個楚樾卿原來是臨時隊長,這個老狐狸果然沒安好心思,做不好自己背鍋,做的好功勞也是他自己人的。
蕭放雖內心十分鄙夷此人的做派,但苦於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是準時率隊朝著目的地出發。
篷布綠皮軍車副駕駛上,蕭放一邊瀟灑的抽著香煙,一邊將手搭在胳膊上,十分恰意的望著身後那一排排的軍車。
可是誰也不知道的是,蕭放內心不斷思考著這個地址的信息,並不斷猜測著這次具體的抓捕目標究竟是誰?
雖然一路上自己偶爾和身邊的司機閑聊著想要套取有用的信息!可令人失望的是對方卻完全不知情。
也不知身邊的司機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
無奈之下,蕭放在幾次簡短的談話後徹底放棄,也開始一言不發的靜靜的坐著。
一路上的道路有些坑坑窪窪的,軍車上一陣顛簸之後,隨行人員一個個被弄得搖搖晃晃。
行動三隊,所經過的路面,都揚起一陣塵沙。
軍車開了有一會,在一處交叉口路段停靠。
經過隱蔽的叉路口,眼前是一處熱熱鬧鬧的商業街。
陳記衣行,就坐落於這條人來人往的商業街,旁邊是一家洋人開的照相館。
蕭放走下綠皮軍車,向著眼前的陳記衣行揮了揮手,其他身後一群黑壓壓的特務會意之後,迅速的開始清場,和偽裝起來,將目標周圍全部圍了起來。
就在蕭放以為,今天只是來幫褚亮乾份閑差的時候,陳記衣行裡面卻傳來幾聲槍響。
砰砰-砰砰
顯然裡面盯梢的人員出事了。
蕭放第一時間從皮夾子拔出手槍,握在手心裡,向著周圍其他人員使了一個眼色。
行動三組的一部分人跟著蕭放邁著輕輕的腳步,一點點向陳記衣行靠近。
蕭放剛一靠近陳記衣行,忽然一陣密集的子彈向外射出。
砰砰-砰砰
要不是蕭放聽覺厲害在子彈飛到跟前,就先判斷出了具體方位,第一時間躲了開來,否則也會像身後倒地的同僚一樣,滿是彈孔。
看著全身上下到處是被彈孔打出窟窿的同僚,蕭放內心也是一陣後怕,從來沒有想到過做間諜是這樣的危險,上一次還差一點被人活活勒死,這一次又險些被子彈打死。
內心雖有一絲害怕,可同時也深深知道如今的自己沒有選擇,只能繼續在槍林彈雨,和生死之間遊走。
冷靜片刻,從地上冰涼的屍體收回目光, 繼續對著其他特務發出行動指令手勢,十幾名身著黑衣的特務看到手勢後,立刻毫不猶豫的衝進陳記衣行之中。
數槍之後,屋內似乎開始變得安靜。
蕭放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只有一些細碎的踢打聲傳來,顯然屋內的目標或者被擒獲,又或者是被擊斃。
蕭放放下疑心來,一步步走向陳記衣行的門口。
就在即將要踏入門口的一刻,一聲大喊傳來。
“小心炸彈,快跑!”
蕭放下意識往身後迅速撲倒,即便如此那震天響的爆破余波還是將自己震飛了出去,此時遍地的土灰將自己淹沒。
身後的火焰不斷燃燒,吞噬著屋子裡的一切,屋內的人們甚至連喊叫都來不及,就被燒成了焦炭。
蕭放在眩暈許久之後,慢慢睜開雙眼,緩慢的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向身後的特務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找水來撲滅大火。
雖不知道屋內犧牲的人是誰,是哪一方勢力的,不過此人為了自己的信仰令毫無信仰的蕭放內心有一絲震撼,以及由衷的佩服。
大火撲滅後原本的陳記衣行,如今變得面目全非,除了滿地焦黑的屍體,和那燒的烏黑的木頭脊梁,基本什麽都沒剩下。。。
可眼尖的蕭放卻在一處滿是灰燼的角落裡,看到一塊被保護完好的金屬懷表,除了顏色暗淡了些,基本沒有什麽破損。
如果不是房間地下暗盒的機關被燒壞,蕭放也發現不了這塊金屬懷表。
蕭放悄悄的將懷表放入衣衫口袋之中,整個過程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