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張被特高課的土肥原健次郎帶走的同一天,軍統也在發生著一件大事。
關於陳露的甄別階段也到了尾聲。
“經軍統和中統雙方多日的核查,於今日停止陳露的甄別工作,念及其功績賦予中校軍銜。”
昏暗房間裡的陳露聽到有關於自己的解除禁令,眼神之中沒有任何的波動,好似這一切早已經知曉了一般。
給陳露傳信的軍官,望著異常冷靜的陳露,開始緩慢的替他解開手上的手銬。
陳露解開厚重的手銬,稍稍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平和的說道:“馬司令怎麽沒親自來,好歹我也是他的得意門生吧!”
“陳中校,馬先生早已在《鵲橋仙》備好薄酒,等著您呢!“
陳露從昏暗的屋內挑了一件棕綠色的軍裝大衣,輕輕一抖十分瀟灑的披在身上,看了看眼前對自己十分害怕的何生,忍下心中的怨氣溫和的說:“走,去老師那!禮數不能沒有!”
“是,陳中校。”
何生雖然對眼前的天才中校很是害怕,可他身後的老師更是令自己不寒而栗。
何生沒敢多耽擱,客客氣氣的領著陳露從昏暗的房間離開,打開一輛黑色的美國牌福特汽車車門,對著眼前的中校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二人上了汽車後,經過幾條街道,沒一會汽車就在《鵲橋仙》門口穩穩的停下。
一頭中分頭的馬司令看到自己心愛的學生,一個快步向前將陳露一把抱在懷裡。
笑呵呵的說:“我的好徒兒,這次你受委屈了,為師替你張羅了一桌美味佳肴!消消氣。”
“老師,您客氣了!”
“這桌應該學生請!要是沒有老師的多方斡旋,學生恐怕再也見不到老師您啊!”
陳露說話的同時向著馬司令作揖拜了拜,表現的十分客氣。
然而誰也察覺不到陳露的拳頭略微的緊了緊。
馬司令看到自己的學生如此有禮貌的動作,臉上略帶微笑拉著陳露快步上樓,時不時還和身後的學生有說有笑。
陳露和馬司令移步到飯桌前,發現座位上坐滿了人,在座的除了自己黃埔同期的同學,還有許多其他部門的高官。
此時陳露意識到這場飯局,十分的不簡單。
一番酒席下來,杯盞交錯間,都是對陳露的誇讚之聲不絕於耳。
一時之間酒桌上很是熱鬧。
但自己能夠聽得出那些高官和同僚本意不在自己,而是軍事科的馬司令。
自己只是師傅的陪襯品。
陳露繼續一個人安靜的喝著杯盞中的紅酒,一邊品味著紅酒一邊假意迎合著酒桌間同僚們的交談。
酒過三巡後,一名胡司令開口說:“馬老弟啊!平常都聽朋友們談起你這個寶貴徒弟,如何如何天才,平日沒有機會啊!今日定要好好瞧瞧!”
“大夥們!你們說是也不是啊?”
“對,陳中校,今日難道有空,不如露一手啊!大家都想瞧瞧你那百步穿楊啊!”
“是啊!來一個,來一個。。”
隨著酒桌上起哄的人越來越多,陳露眼角露出一絲不悅的神色。
“果然如此,又把我當耍猴的了。”
馬司令直接從身上掏出一把M1911式手槍,遞給眼前的學生陳露,不等其拒絕,直接樂呵呵的說:“來一個吧!我知道你可以的!”
陳露將一杯紅酒慢慢咽下喉嚨,猶如喝下一杯苦澀的藥酒一般,強忍著內心的苦楚,接過了師傅遞來的手槍。
眾人看到有好戲看了,紛紛鼓掌,給天才壯膽。
陳露又是一杯紅酒下肚,淡淡的開口:“說吧!要怎麽耍?”
胡司令興奮的開口說:“古有呂布的轅門射戟!不如今日咱們也讓陳中校試試!大家說好不好?”
“好,好,好!”
酒桌上一片叫好聲!
胡司令命人在《鵲橋仙》門口高粱處掛上一把戟,接著對著陳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吧,陳中校!”
陳露二話不說就是一套熟悉的拆卸彈夾,上膛動作。
陳露握著M1911式手槍,將眼睛視線與槍頭成一條水平線對準門口高處的戟,就是一發又一發的子彈射去。
砰-砰-砰
一發又一發子彈,從空中快速劃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完美的擊中目標。
鐺鐺-鐺鐺
子彈與金屬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撞擊聲,震耳欲聾。
陳露打完一輪,似乎還不過癮接著對著目標又是一輪發射,好似要將心中的鬱悶全部宣泄出來。
鐺鐺-鐺鐺-鐺鐺
又是一陣巨響。
伴隨著還有眾人歡聲雷動的掌聲。
馬司令看著眼前的學生,露出一副十分滿意的表情,不過這種表情更像是一種看著商品的感覺。
“馬老弟,你這學生令老夫大開眼界啊!不愧是天才陳中校!”
“今兒,總算見識到了!今後也好和朋友們說道說道!”
陳露將手中的M1911式手槍還給老師後,一個人靜靜的坐回位置上,繼續喝起紅酒來。
在酒桌眾人眼裡,此時的陳中校,簡直是意氣風發。
可心中的苦澀只有陳露自己才知道, 為了在軍統的地位和家族自己不知道究竟要忍受多少軍統高層的玩弄,以及天才二字的嘲弄。
“陳中校啊!為師還有事,你啊!今天好好陪陪胡司令他們!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陳露收起心中的情緒,乖巧的點了點頭。
“又溜了,老子又要陪這群酒囊飯袋應酬,老狐狸你真狠!”
自己心裡哪怕再不願,可還是陪著這些軍統高層們喝了個盡興。
飯局結束後,陳露讓何生將自己送到軍統靶場訓練地,就讓其離開了。
何生,走後陳露憤怒的抓起手裡的訓練狙擊槍對著靶心就是瘋狂射擊。
仿佛面前的靶心不是訓練靶子,而是白天那些自己最討厭的人一般。
砰砰-砰砰-砰砰
一聲又一聲的槍響,不斷傳來。
陳露一邊射擊,一邊怒吼著。
“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
又是數槍全部命中靶心。
可是陳露完全不在乎打中了多少環。
只是打完一輪,接著又是一輪,仿佛只有沉迷於射擊才能從這令人作嘔的現實中解脫。
陳露直到體力耗盡,方才罷休。
就在自己大口向外吐氣,緩解疲勞的時候。
一個身影出現在自己身旁,黑暗的月色下看不清其面容,只知道此人和陳露對話完就匆匆離開了。
隨後,陳露在略微調整狀態後,整理一下手中的槍械,將一切物品安置之後,眼睛露出一副堅毅的神色。
仿佛自言自語般:“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