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在新工業園區為楊晨三人準備了住處,讓他們住下了。
次日清晨,楊晨三人坐著首長準備的專車,回了各自的家。
陝西蓮杓,一條小巷裡。
楊晨從車上下來,站到了這片久違的土地上。
此時已是6月6日的下午五點半了,楊晨在車上一直待了將近12個小時。當他下車的時候,都感覺自己的雙腳快要消失不見了。
夕陽如血,大雨如注。
楊晨在這如夢如幻的光雨中,如癡如醉。
如今的蓮杓越來越發達,比五年前更大了。
五年前,楊晨從蓮杓高級中學畢業,順利考入北京大學天文系。他的父母追到站台上,親眼看著他上了火車。
五年後,楊晨回來了,回來看看。
楊晨當然知道首長為什麽要把他們都送回家。不是讓他們“榮歸故裡”,而是讓他們和家人在戰爭開始前最後再相聚一次。
這注定是一場訣別。
楊晨按照他記憶中的方向,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巷,來到了一座很老舊的公寓樓前。
他看向大樓的牆壁,小時候脫落的牆皮,如今已經被重新漆上,若不注意家家戶戶窗台下的青苔,幾乎看不出這是一座老樓。
楊晨默默地推開門,抬腳走進了樓道。
感應燈亮起,照在純白色的牆壁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好不容易摸到自家門前,楊晨卻發現自己沒帶鑰匙。他昨天下午到工業園去時,好像就是隻帶了手機,把鑰匙忘在家裡了。
“算了,我一敲門就進去了。”楊晨敲了敲門,卻沒人應。
他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有人給他開門。他急了,心想:“難道父母都不在家?父親應該在床上躺著啊。”
楊晨心亂如麻,乾脆給母親打了電話。
“喂,媽,你和我爸沒在家吧?”
“晨晨,你是不是在咱家門口呢?我今天早上接到你老板的電話,聽他說你今天下午回來,我和你爸就出來買點菜,尋思回去之後給你你做頓好的。”
“老板?什麽老板?”楊晨一時摸不到頭腦。
“哦,那人說他姓陳,是你的部長。”
“哦,知道了。”楊晨心中暗想,陳星辰對他還蠻好的嘛。
“媽,你倆什麽時候回來啊?”楊晨又問。
“晨晨,我和你爸到大門口了,等會兒就上去了。”
“媽,我去接你吧。”楊晨掛了電話,往樓下跑去。
剛到門口,他就看到了父母,父親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一塑料袋的肉,母親舉著傘,還拎著新買的菜。
楊晨接過肉和菜,往樓上走去。
“晨晨,坐電梯吧。”父親道。
“哦?”楊晨才發現,原來這老樓已經加裝了電梯,只不過他剛才上樓太著急,並沒有注意到。
上了樓,母親就開始做菜了。
楊晨則是扶著父親躺下,聊天,談談他在BJ的生活,問問父親的健康狀況……
廚房裡飄出的香味越來濃,母親的菜都出鍋了。
“晨晨,吃飯了。”
楊晨又將父親從床上扶到輪椅上,與父親一起來到餐桌前。
這一餐,楊晨吃得很香,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飯後,楊晨和父母看電視,就像小時候那樣。
手機震動,楊晨接到了電話。
“喂,小楊啊,回去還開心吧?明天早上你得回來了,我派專車去接你。”陳星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哦,好的。”
“爸,今天晚上我在這兒住一晚。”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晨晨,你的屋子我一直留著呢,現在挺乾淨的,不用收拾,晚上你就睡那兒吧。”
“好。”楊晨答道。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父母睡覺了,楊晨也熄燈上了床。他有些睡不著覺,總是會想一些事情。
他伸開手掌,抓向空中,什麽也抓不到,因為手摸不到空氣。
罷了,他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閉眼睡覺。
一夜無話。
6月7日,早上起來,楊晨又和父母共進了早餐,拿著母親給他的傘,就下樓。
雨還在下,一夜都沒有停。
雖然太陽還沒有出來,但並不算太冷。楊晨撐著傘走在雨中,背影卻略顯孤寂。
上了車,像夢一樣的十二個小時後,他又回到了觀測室。
中午飯後,首長、陳穩、楊晨、陳星辰、王喆與所有觀測室的工作人員表情都開始嚴肅起來。
人們的笑容消失了——新星飛船距離地球只有四萬多公裡了,用不了三天,飛船就會直接出現在人類的面前。
“該來的,還是來了。”首長的聲音有些乾澀。
陳穩拿起了遠程傳呼機:“我是陳穩,我是陳穩。請求接入中央物資調動部署局!重複一遍,請求接入中央物資調動部署局!”
傳呼機裡響起了白噪音,不一會兒,一個男聲說道:“請求通過,接入成功!這裡是中央物資調動部署局信號接收台001,等待指令!重複一遍,這裡是中央物資調動部署局信號接收台001,等待指令!”
“指令:立刻通知各省市物資調動部署局分局,向民眾分發避難物資,選擇A級物資,立刻執行!重複,立刻通知各省市物資調動部署局分局,向民眾分發避難物資,選擇A級物資,立刻執行!”
“收到!收到!”
不到一分鍾,楊晨就聽到了街上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以及重複不止的廣播。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緊急通知!請市民朋友們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帶著自己的身份證,到社區物業領取A級避難物資,或就近領取。不要爭搶,一人一份……”
陳穩問道:“首長,其他的國家怎麽辦?”
“我已經通知過其他各國了,如果真有不及時的,造成人民受傷的,我國也會派出救援隊,對其進行人道主義支援。”首長回答道。
楊晨懸著的心一直沒放下,這時候不知為何,他更加心慌了。
太空中,新星飛船停止了前進,在距離地球四萬多公裡的地方停了下來。
特裡克看著雷達圖,那上面有很多高速移動的小點,問奧多:“這些是什麽東西?”
“呃,會不會是攔截我們的武器?”奧多反問。
“如果是戰艦的話,對目標打擊應該需要基礎的精確度啊,難道他們不瞄準就直接盲射嗎?”特裡克又問。
“那……會不會是上次跟在我們飛船後的飛行器之類的東西?”
“這點倒是有可能。我認為我們應該派出小型戰艦和偵查快艇,對這片區域進行一個大概的觀察。另外,我們還要派出多支武裝力量,對我們要登陸的這顆藍色星球探一探虛實。”特裡克說道。
不久後,新星飛船的停機庫大門開啟,百米長的升降台向外延伸開來,小型戰艦和偵查快艇一艘接一艘地起飛了。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登陸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