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
背靠柱子正在打盹的林玉嬈,耳畔驟然響起靈材掌櫃秦良的聲音,她立時一個激靈,站直身子,目光悄悄的巡梭。
本以為是總掌櫃來巡店,可一圈看下來,連個鬼影子都沒。
哼!
林玉嬈心頭這個氣啊,轉頭看向十數丈開外的靈材專區,怒目視之。
“老頭子說的是陳小子來了,他已經到了店招前,還不趕緊迎上去。”
嗯?!
本已模糊的人影在林玉嬈心頭浮現,當即一股陌生與期待交織的感覺在心內徘徊,讓她一時間在原地扭捏來去。
見林玉嬈遲遲不動,遠處的秦良那個急啊,立時傳音喝道:
“趕緊去啊!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爭取。”
秦良直如催婚的老父親一般,聲音中滿滿操心操碎了的趕腳。
林玉嬈不敢再耽擱,一溜煙出了正門,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大步流星而來。
盡管心頭的印象早就模糊,但她還是一眼認出這來人正是陳年仁。
幾個月前的那次接待,林玉嬈一心隻想搞好本職工作,沒有細看過陳年仁,此時立身台階上,她不由悄悄打量起來。
就見這迎面而來的少年眉峰如劍,眼似星石,如同刀削斧刻過的臉頰勾勒出俊朗的曲線,整個人展現出蓬勃的生機,分明就是位鋒芒將露的翩翩佳少年。
隨著這少年一步步走來,林玉嬈隻覺心跳陡然加速。
砰砰砰!
糟糕,是...
眼見少年越來越近,林玉嬈掐了一把大腿,讓自己清醒些,然後趕忙迎了上去。
“客人再度臨門,玉嬈不勝欣喜。”
時隔幾月再見這位侍女小姐姐,陳年仁心頭還挺高興的,不由道:
“再見姐姐,我亦欣喜。”
本是很正常的回應,不想對面的林玉嬈聞言臉頰微紅,連忙側過身將陳年仁引入樓中,而後腳下跟裝了風火輪一樣,徑直把陳年仁帶到了靈材專區。
陳年仁原本路上還想套套近乎,不想林玉嬈沒給機會,心頭有些納悶。
“喲,你這小子不錯啊,這才幾個月不見,修為就有所突破,已然是練氣二層修士了啊。”
一見面,秦良就怎呼起來,這老不休說完還衝林玉嬈使了下眼色,仿佛在說:我這眼光不賴吧?
林玉嬈見此臉頰更紅,甚至感覺耳朵都快燒起來,不由深深地埋下頭。
秦良見此,那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都快從眼睛裡溢出來,可偏偏林玉嬈垂首看不到。
“見過秦老。”
陳年仁拱手施禮,這一起一落間,完美錯過秦良和林玉嬈二人的互動,待抬起頭來時,秦良已完成表情回收。
“我說你小子突然幾個月不來是幹嘛去了,原來是在閉關苦修,你這般年紀就有如此心性與定力,著實不凡。”
“秦老過獎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陳年仁要了兩千斤原始白星砂,等著備貨期間,秦良眼見林玉嬈不中用,只能親身上陣。
“陳小子,老夫看你心性沉穩,又有一手不俗的洗練手藝,日後可有什麽打算?”
陳年仁聞言眼睛一亮,隻覺這是個不錯的契機,立時回道:
“秦老可曾聽說過詩與遠方?”
什麽???
秦良眼睛一瞪,人有些懵,陳年仁卻不管那麽多,當下滔滔不絕的講起來。
“我曾在書中看到東海之濱有天穹神光,以五色映碧藍,成就獨一無二的溟光,讓人見之再難忘卻。
我又看到高天仙城,倒掛九重天,乾坤顛倒卻歷萬世不滅,心向往之,唯願一觀。
還有...”
陳年仁在看過的遊記中,選了好幾處天光勝景徐徐背出,最後總結道:
“聽聞四大商會皆有空天寶舟,可跨海連州,通向域內各處。
我日後便想著能攢到足夠的靈石,乘著寶舟去往這些勝景之地一一觀覽,便覺不負此生。”
秦良臉色變得古怪起來,看著陳年仁有種美玉變構史的趕腳,憋了半天最後來了句:
“年輕人,還是踏實些好,可以先多攢些靈石,然後成家立業,繁育子嗣,等到老了,一切有成時,再去四處覽勝也不遲嘛。”
“老了哪還有衝勁,夢想不等年輕時去實現,就永遠只能是夢想。”
說完,陳年仁就準備順勢把話題扯到那四大商會的空天寶舟上,卻不想秦良不耐煩的揮揮手,道:
“去去去,你這小子,本以為是個沉穩人,什麽嘛。”
眼見這老不修擺出轟人的架勢,陳年仁只能咽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收起白星砂就往符籙專區那邊去。
待走出幾步,才見林玉嬈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不由道:
“姐姐,我準備去買些符紙,再看看符筆,你是要與我一同去?”
“你得到技藝傳承啦?”
林玉嬈還隱約記得, 陳年仁對仙藝頗感興趣的。
“沒有,只是喜歡符籙一道,準備買點耗材回去瞎研究研究。”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暗含不屑的冷哼聲。
林玉嬈一耳朵就聽出來是誰的聲音,當下也不再多問,領著陳年仁就快步離開。
萬寶樓的東西挺齊全的,符紙的價格從高到低分出十多個檔次,陳年仁隻準備買些最次的符紙為入門練手用。
這類符紙的價格低廉,一塊靈石可以買上一刀,一刀足有三十六張。
陳年仁一口氣買了五刀,覺得應該是夠了。
至於符筆,陳年仁倒也想買一支,可一問價,嚇了一跳,最差的符筆都要上百塊靈石!
之所以這般貴,乃是因為符筆屬於正經的法器,造價不菲,且對畫符助益極大,不僅能提供穩定性,好的符筆還有特殊功能,可拔擢符籙的威能。
‘不入練氣中期難以禦使法器,只能先用手湊活畫了。’
陳年仁如今心態不錯,得不到就放棄嘛,有啥大不了。
正經事辦完,陳年仁也沒借口多待,林玉嬈便將他送到了上次離開的位置。
分別之際,陳年仁欲言又止,林玉嬈卻低著頭,輕聲道:
“其實我覺得你那想法挺好的。”
陳年仁聞言精神一振,這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上枕頭啊,當即問出了那句憋在心裡多時的話:
“那姐姐可知離此最近的空天寶舟在何處?又是個什麽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