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那陳小子聊什麽呢?說老半天。”
林玉嬈剛跨過門檻,就見秦良迎面走了過來。
“你不是希望我和他多說說話嗎?”
“那是之前。”
說話間,秦良瞄見林玉嬈的手上捧著個青色果子,一招手奪了過來,沒好氣道:
“這羅香果是那陳小子送的吧?
嘖,拿這般廉價的靈果哄我們玉嬈,這小子不是良人。”
這老不修說著就一口咬上去,好好一顆果子登時缺了一半。
林玉嬈撇撇嘴,也不心疼這靈果,隻道:
“你對他的態度,怎麽突然間就變了?”
“之前老頭子是覺得這小子沉穩實在,又有手藝,是個能過日子的,堪為你之良配。
可今日這一問,才發現這小子壓根兒不行,好高騖遠,這山望著那山高,他以為自己是什麽天縱奇才?
‘丹’,‘符’,‘器’這三道,可謂處在百藝之巔,沒個師承,靠自己研究就能入門,瞎胡鬧嘛,根本就是把靈石往水裡扔。
還那什麽踏遍千山萬水,遍觀域內勝景?
腦子壞掉了!
玉嬈啊,聽叔一句勸,叔這次看錯了,你往後別再想這小子,叔再幫你物色,下回指定不會錯。”
秦良一口吞下剩下的羅香果,轉過身施施然離去。
林玉嬈卻轉過頭看向樓外,已經不見的身影好似又出現在眼前,她低聲呢喃道:
“可我怎麽覺得還挺好的呢。”
說完,就見她輕舒一口氣,然後聳了聳肩,便朝著自己該在的位置走去。
......
冬去春來。
轉眼已是二月初二。
不過在身居山野的修士眼中,什麽春節,什麽龍抬頭,都無半分意義。
土屋之內。
幽光一點點斂去,唯余一個米粒大小的赤紅火珠懸在火台上方。
依舊是熟悉的感覺,心神相連之間,陳年仁隱約能感覺到某種跳動。
來來來...
氣海之中,一股強烈的情緒傳遞出來,表露出迫切的渴望。
陳年仁心領神會,當下一張口,那懸在火台上的赤紅火珠倏爾便飛入口中消失不見。
嗡...
微微震動從氣海傳出,陳年仁立時入神內視,就見自己氣海之內,兩顆赤紅火珠好似在遊龍戲鳳一般交互上升,法力隨之卷動,隱成漩渦。
那漩渦中央,一道青光衝天而起,直入靈台。
“這是...”
氣海的震動傳導到了靈台,一念閃過,陳年仁福至心靈,當即凝神束念,運轉起那拔靈術來。
拔靈術是何峰家的祖傳秘術,以牽引元靈,精進靈覺,超拔靈識為主旨。
別看這秘術不過寥寥數百言,卻自成一體,其認為修士皆有元靈,蘊在靈台之中,先天之時清靈,後遭濁世汙染,日漸蒙昧。
唯有生就靈根之輩,能以秘術牽引元靈,與靈根混一後,先一步誕出靈覺,進而持續精進,便可在突破練氣中期時一舉生就靈識,且超拔於同階修士。
簡單來說,勤修此秘法,不僅能在練氣二層時先一步誕生出靈覺,且能在靈識生就後,較之同階修士強出那麽一二分。
陳年仁得到這拔靈術至今,也一個多月了,仔細研究過後,倒是每日都會抽出時間修煉。
此秘術一經運轉,他的心內虛空中就會化現出一片玉台,而在玉台之上,有一株分出四根杈的寶樹懸於半空。
平常修煉時,便是借助秘法之能牽引那片玉台一點點抬高,逐步靠近半空中的寶樹。
而今日卻不同,只見一道青光貫通心內虛空,似要將天地都彌合在一起般,玉台與寶樹迅速靠近。
“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響徹心內虛空,就見那寶樹一下插入玉台之內,根莖深埋,四根樹杈搖曳生輝。
其中,又以火紅色的那根樹杈最為顯眼,其寶光大放之間,有兩個紅點上下躍動,勾勒出某個軌跡。
陳年仁凝神觀之,卻看不真切,但神奇的是,他居然讀懂了。
【玄陽赤火】!
一念浮現,他猛地睜開眼,一指點出,就見一抹赤色火光乍現。
下一瞬。
只聽‘轟’的一聲響。
不遠處的火台上炸開一蓬赤火,往日間,地肺之火無法傷之分毫的火台,竟是在這蓬赤火中生生熔出了拳頭大的一個洞。
吸呼呼...
陳年仁猛吸一口氣,然後大口喘息,一如將要溺水的人一般。
他著實沒想到,就剛剛這一擊,他體內法力竟是被抽取一空,氣海積蓄的法力已是涓滴不剩。
“這【玄陽赤火】委實可怖,這等威能遠非地肺之火可比,必是入階的靈火。
只是禦使起來太過消耗法力,而且...”
陳年仁能感覺到玄陽赤火對於法力的消耗應該還不止於此的,若非他的氣海內有兩顆赤珠,加之還有【控火】這天賦般的能力,眼下的他絕無可能運使出這手段的。
“看來這赤珠多有玄妙, 若是氣海能承受,當多加煉化。
如此,【玄陽赤火】的威能怕是能進一步增強,不過這靈火為何會在鐫刻在靈根之上,莫非是成了神通?”
陳年仁搖搖頭,傳聞中的神通可都是能移山倒海,翻天覆地的絕大能為,築基真人都很難掌握,哪會是他一個區區練氣二層修士能修出來的。
不過有一門神通,倒是許多修士都能生就--靈識!
《玄火訣》上就有記載,有上古大能之士認為靈識乃是靈根生就的基礎神通。
一想到靈識,陳年仁當即沉心淨念,轉瞬之後,一股玄之又玄的感知好似無形的煙圈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老何這家夥一動不動,定然是在吐納修煉;子賢這小子來來去去的,是在幹嘛?”
這無視牆體的靈性感知便是靈覺,陳年仁這初生的靈覺只能感應身周幾丈內的情況,而且極為模糊。
嗯?
他又感覺到火台下方有什麽東西,當即開啟火行靈瞳瞧去,就見大量火行元力積聚在火台右下方,那裡正是他埋入的赤流火符紙。
“看來當初還是想簡單了,普通土石難以阻擋靈覺探查,即便很模糊,但只要感覺異樣,配合其他手段再詳細探查便是。
我當初把白星砂藏在床底,還有把星蘊丹砂藏在雜質堆中,如今看來都不是什麽明智的舉措,所幸王平安未用靈識掃蕩。”
想到王平安,陳年仁就感應到一股遠比自己強大的法力波動飛速接近,緊跟著,王平安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師弟,漲了,又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