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十分混亂,三方人馬糾纏在一起,落在下風的竟然是漢軍。
原因無他,四十多隻石羯人和五十多個草原部落的蠻子,正在圍攻只剩二十多人的風字營軍卒。
這些精銳騎士此刻下馬步戰,因為要護衛一車隊的安全,裡面有幾十個面露驚惶的被劫鄉民,正無助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死局。
凌驍這一隊新出現的漢軍,無疑是改變態勢的關鍵力量。
薛汝能簡單觀察後立刻下令:“提速衝陣!莫要戀戰,打亂他們的陣型!”
面對奔襲而來的漢軍鐵騎,即便人數不多,但草原蠻子的反應很經典,騷亂遲疑中已有了退意。
石羯人的凶蠻卻再次出乎了凌驍的意料,這幫步戰的蠻子竟沒有躲閃,反而是找尋著身邊可投擲的東西,扔來阻滯漢軍的突擊!
一次衝鋒,十二名漢騎刺進四十多人的包圍裡,再衝出來時已有三人被亂刀砍下了馬。
凌驍在刺死、拍飛兩隻蠻子後殺出了人堆,身上也是多了四五道刀痕。
胯下的黑豆有些難耐地甩了甩頭。
它的脖頸處也挨了一刀,幸運的是傷口不深,隻劃開了皮肉,更深層的血脈與筋骨沒有影響。
四十多石羯人一個照面就被衝撞死了十個左右,但剩下的人愈發瘋狂,圍著落馬的漢軍亂刀砍下,連人帶馬都剁成了爛泥。
現在的情形是二十多漢軍把百姓護在一個山卡拉裡,背後是陡峭的岩壁,可供人通行的道路與野地,都被石羯人和草原蠻子所佔定。
凌驍等人無非是從道路的一端衝到了另一端,較為靠近袍澤的地方。
若是想走,這剩下的九名漢騎自然能走。
薛汝能等三人尚在,結成箭頭衝鋒,這些步戰的蠻子即使人數佔優也同樣攔阻不得。
可領頭的薛汝能隻深吸口氣,頭也不回地低聲吩咐道:“凌驍跟我下馬,帶上弓箭!宇文璋,你帶著剩下的弟兄去外圍遊曳,別陷進來被困住!”
“老薛!我也……”
“聽令!”
一聲低喝後,薛汝能和凌驍飛速翻下馬,趁著草原蠻子尚未合圍過來衝到了戰友身邊,與他們成功匯合。
“你們的什長呢?”
“死了!薛大人,陳什長和馬什長都被那幫沒見過的蠻子給砍死了!他們也有高手,您小心啊!”
回話的是此處漢軍的最高長官,只是個伍長,凌驍聞言心中一沉。
風字營的底層軍官基本都入了武道之門,自己和他們的修為沒多大差距。
如今他們戰死,說明這次的敵人,是真有點凶……
“凌驍,到我們後方去!隻管射箭,有個大致的準頭就行!
“別浪費在那些草原蠻子身上!就瞄石羯人!”
薛汝能緊促的三言兩語裡,以石羯人為首的近百蠻子已從前方撲來!
沒時間多想,凌驍為【連珠箭(初窺門徑13%)】投入魂屑,隨後本能地搭弓引箭,大致瞄準便松手激發。
拿在手中的多支箭矢,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疾射而去。
類似於火力覆蓋,凌驍沒有刻意瞄準某人,只是衝著石羯人最密集的方向釋放。
出征時攜帶的箭筒一般都不會裝滿,也就二三十支。
沒多久凌驍就射空了。
也幸虧他是名貨真價實的武夫,不然如此高強度的射擊,弓能受得了,人也遭不住。
舒張手臂緩解了一下酸軟,他掏出那瓶剩下一點的補氣益血丹直接咬開瓶塞倒入口中。
氣血翻湧,衝得凌驍臉都發紅發燙了。
槍尖凜然,猛地將一突破防線的蠻子挑飛了出去,凌驍大槍震動,頂住三把彎刀後一個橫掃逼退幾人,再度穩固了防線。
拖車的驢馬騾子早已死去,漢軍們就依靠著幾輛殘破的板車抵禦著不斷襲來的蠻子,一時陷入苦鬥。
但板車之間仍有著不少空隙,兩邊空地更是隨時都有蠻子向裡侵入。
凌驍加入戰鬥後,也是憑借長槍的攻擊距離與自身實力,直接頂住了最左側的漏洞。
壓力一時間如巨浪般撲面而來。
腹中的藥力還在轉化為滾滾氣血,凌驍手中長槍翻飛如蛇,舞動的弧線一刻都沒有停滯,劈砍而來的無數刀鋒也不允許他停下。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二次被人圍殺。
與第一次不同,這次凌驍的思想壓過了本能,一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但熟練度與得心應手的感覺都在飛漲。
慢慢的,他的動作少了很多無效的浪費。
幾次刀鋒近身後凌驍沒有選擇扭轉身子來躲閃,而是微微偏移,調整角度,然後靠身上的鐵甲直接將其滑開。
除了戰鬥本能與廝殺技藝的突飛猛進,凌驍的家傳槍法靈蛇槍,也是突破了初窺門徑來到略有小成的境界。
槍法的提升很明顯,但不誇張。
每一階段的熟練度效果都是天翻地覆的差別,但提升的整個過程是漫長而又平滑穩定的。
攔阻所有襲來的刀鋒已經是遊刃有余了,但身邊不時傳來袍澤的慘叫與怒吼,讓凌驍沒有猶豫, 直接用魂屑將靈蛇槍拔高到了【爐火純青2%】的水平。
長槍陡然間靈動至極,猶如噬人凶蛇一樣迸發殺機!
凌驍由守轉攻,槍尖、槍刃包括槍杆都成了殺人利器。
這些蠻子幾乎沒有著甲,而凌驍手中的槍更是大有來頭,哪怕處於封印狀態,其鋒銳與堅韌程度也不是尋常刀槍所能媲美的。
在磕飛一把彎刀後,凌驍長槍一抖,虛扎面前敵人的胸口,在其大驚躲閃之際卻是倏忽前探,槍尖沒入咽喉隨後輕巧地撤走,隻帶出一串血珠,留下捂著脖頸頹然跪倒的石羯人。
鏘鏘——
當啷——
連著兩聲急促的兵刃交鋒,凌驍被突襲後匆忙架槍,堪堪擋住了這難分先後的兩刀。
被擊退三四步的凌驍有些震驚地望向來者,那披頭散發,身穿皮甲的石羯人獰笑著,眼神貪婪地死死盯住這名有些難殺的南狗。
輪番活動了一下震麻了的雙手,凌驍面色凝重,這蠻子給他的壓力雖比不上王陵、薛汝能,但絕對比一般的鍛體境武夫要強!
大概率是一名煉血境!
不是比自己高幾重,而是高了一階!
那石羯人眼珠裡的赤紅光芒幾乎要溢出來了,癡狂地大笑,黑黃的牙齒參差不齊,“我會很快地殺掉你!然後把你的頭系在腰間!跟族人們好好說說!”
擺出中平的槍勢,凌驍感覺喉頭有股鐵鏽味,也是輕啐了一口,咧嘴罵道:“就憑你這種雜碎,也想要老子的命!?”
“草!!”
“給我拉滿啊!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