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河川愛提出這個理論時，首當其衝表示疑惑的就是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小克拉。兩人回到宿舍後，克拉就在她面前比劃:“太空，沒有煙霧，光，跑那麽遠！”

　　克拉一邊磕磕絆絆地描述，一邊配上亂七八糟的手勢，她一會把兩隻小手拉得遠遠的，一會又把左手手放在右手前前後移動。經過克拉不懈努力，終於讓河川愛明白了她的意思。

　　“噢，我懂了。你是想說，在外層空間缺少阻擋，光的能量衰減不多。你不明白為什麽光學武器依然存在有效射程，甚至距離越近威力越大對吧?”

　　克拉用相當誇張的動作猛點頭，看得出來，對未知的探求能令她興奮。河川愛也覺得是時候給她普及一些武器知識了，於是她讓克拉去找茱莉亞或者夕雅要一個激光筆來。正在興頭上的克拉操著一對小短腿溜著煙竄出去，隻過了十多分鍾，她就帶回了一支半舊的激光筆。

　　“很好，我們就先來認識一下這個激光筆吧。”河川愛打開激光筆的外殼，拆出了一個小小的蓄電池:“先不管距離，我們無法直接控制自然光發射出去，要想創造一束激光，首先需要一個能夠將其它能量，比如熱能、電能、核能等轉換成光能的儀器，激光筆就是一種將電能轉換成光能的儀器……”

　　河川愛把電池裝回去，關上燈，按下按鈕，激光筆射出一道綠色的光束，刺穿空氣中的煙塵，在房間另一側的牆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圓圈。隨後，河川愛稍微改動了下激光筆的電池線路，使它能同時串聯兩塊電池，激光筆射出的綠光隨之變的更加刺眼:“理論上來說，你給予它的電壓越高，它就越亮。但激光筆本身擁有其物理極限，就算你給一根激光筆連上一百枚電池，也不能把它變成激光槍，只會把它燒壞罷了。這就是光學武器的前兩點原理:激光發射器的威力受製於為發射器提供的能量大小和發射器自身的物理極限。這也就是為什麽越大的戰艦搭載的激光炮威力越大，因為大型戰艦能夠提供更多能量。”

　　河川愛隨即又將手心抵在激光筆的激光發射口前，問克拉:“現在，我的掌背是什麽顏色的?”

　　“綠色！”克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河川愛點點頭:“正確。激光束具有強穿透力，即使只是小小激光筆所發出的激光，也能刺穿我的手掌，並從手背處逃逸，逃逸的光進入你的眼睛，自然就將我的手背染成了綠色。”

　　河川愛將手掌向遠離激光筆的位置挪動了大概十厘米，又問:“現在呢?”

　　“綠色——變少了……”

　　再次挪動十厘米，問:“現在呢?”

　　“綠光不見了，手背，黑的！”

　　“為什麽呢?”

　　克拉思索了一會，搖搖頭。

　　河川愛再次將激光筆射向牆面，讓克拉拿起桌面上的量尺測量一下:“牆上的光斑直徑多少?”

　　克拉很快給出了答案:“5毫米。”

　　“跟我來——”河川愛打開房門，走到走廊上，用激光筆朝著走廊盡頭射去，問克拉:“現在，牆上的光斑直徑多少?”

　　克拉跑到走廊盡頭，用量尺比劃了一下，回答說:“12厘米，余7毫米。而且，變暗了……”

　　河川愛把克拉叫回來，關上房門，打開窗戶，向著對面高大的觀測站主樓發射激光。激光劃破夜色，在主樓上形成了一個直徑一米多的昏暗光斑。

　　克拉若有所思一會，恍然大悟般興奮地拍手說:“明白！老師——感謝！”

　　“哼哼哼——”河川愛也得意起來:“激光束要想產生強大威力，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良好的收束。如果激光發射器的收束性做不好，就像這根激光筆一樣，即使是在雲淡風輕的夜晚，射個七八十米就散射的不成樣子了。艦載激光炮的收束性固然很好，可以做到保證供能和高物理極限的同時，幾百千米不出現明顯散射。可戰場交戰距離動輒上千千米，光學武器的威力就會出現比較明顯的下降。再遠，激光炮就成了拋光機，效果就和相聲舞台上的聚光燈差不多。”

　　既然知道了原理，那為什麽做不出更好的激光炮呢?前些日子在河川愛的終端上看到了介紹各文明光學武器的書籍，發現各文明戰艦的外形、特點科技水平參差不齊，可武器的功率和射程都穩定在一個大致的區間內，這個現象令克拉很不解。

　　面對新的問題，河川愛長歎一聲:“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叫‘從一到一百易，從零到一難’?”

　　克拉點點頭，河川愛接著說:“我想很多人都聽說過這句話，可又有幾人想過，如果這個數字加到一千，甚至一萬以後呢?在到達某個臨界點後，從一萬加到一萬零一所付出的艱辛，比從零到一萬加起來還多。限制光學武器的三點:供能、物理極限和收束性，都已超出臨界點很遠了，現在想突破其中的任何一點都難如登天，更別說還要將三點結合起來，那難度更是指數級上升。”

　　“所以，母艦，厲害?”

　　“那可真是太厲害了——”河川愛對給出的評價相當自信，不過她也做了補充:“當然，那只是從科技水平上來說。如果換到武器代差上，其實也沒那麽厲害。你看，它科技水平那麽高，也不過是造出了更大的炮嘛。打個比方，它就像中世紀兩個騎士決鬥，其中一個騎士拿鐵劍鐵盾，另一個騎士拿鋼劍鋼盾，拿鋼劍的騎士固然有優勢，但拿鐵劍的騎士依然有機會憑借高超的決鬥技巧拿下勝利。擁有強大的脊峰光矛和能量護盾的看護者母艦充其量也不過是拿著鋼劍鋼盾的中世紀騎士罷了，它並不是無敵的，我把這種現象稱為‘先進的落後’。”

　　“什麽情況下才算拉開代差呢?對面的騎士拿劍衝過來，你從背後掏出一把衝鋒槍對著他就是一陣噠噠噠，無論騎士手中的劍盾有多厲害，哪怕那劍盾是用等離子材料製成的，騎士也絕無勝利的可能，這才叫真‘厲害’。”

　　“所以說，雖然哨戒星區的兩次對決都以帝國方戰敗告終，老妖精那邊反而不著急了。她出身於人類末世之戰，是經歷過時代更迭的人物，對武器代差尤為敏感。對她來說，對看護者的作戰已經是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