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陣,劉備、關羽攜精銳來到。
“翼德,情況如何?”
“哈哈哈,大哥你來晚了,我帶子章的兵馬搗了他們在前沿的烽火台,曹仁派的小將被我生生嚇退,著實可惜。”
張飛大笑著。
種田許久,戰場廝殺也顯得格外爽快,可惜……
他兵馬不多。
否則,那數十騎也不能放走。
“曹仁為曹氏第一勇將,兼有調兵遣將之能,將軍不能小覷啊!”
張旭在一旁連忙說道。
關羽斜眼一掃,但李俊不等他開口,便先一步介紹:“雲長,這位就是季高先生,雖治算術,但匠藝亦是不俗,掌握咱們急缺的床弩之法。”
他知道。
關羽的性格很務實。
若徒有虛名的士子,他定然是看不起,心底對張旭怕也不以為然,所以先一步介紹對方才能。
床弩。
軍中沒人會造,而張旭會,這就是才能。
關羽聽罷果然尊敬有加,抱拳道:“原來是季高先生。”
劉備笑道:“見季高先生安然到此,備便安心了。”
“主公,當下還有一不算急的急事。”
李俊道。
“何事?”
“往北抵禦曹軍。”
李俊說著,道出緣由,“翼德帶軍屯營兵馬,故作聲勢,造精銳之威,曹仁用兵穩重,得知後極可能前來打探。”
“子章何不早說?我這就去!”
張飛說著便要回營拿丈八蛇矛。
關羽卻伸刀一攔。
“三弟接得季高先生已是辛苦,此番便讓我去吧。”
說著,他也不由張飛分說,朝劉備請命。
劉備自無不可——
李俊若同意張飛出馬,也就不會等到他們到來。
關羽當即上馬,帶上部曲往北而去,手下盡皆校刀手,乃他本部人馬外加軍中精挑細選組成的精銳。
張旭瞧見此景,不禁讚歎:“久聞關雲長勇不可當,今日一見,已窺見三分氣魄!”
“先生,有雲長出馬定然無事,我們不妨營內說話?”
“唯!”
張旭拱手,卻不曾口稱主公。
李俊沒有說話,而是說道:“主公,我與翼德帶兵為雲長壓陣。”
文人有自己的傲骨。
更何況。
張旭功名之心並不強烈,此番南下也是為天竺算術而來,拜與不拜,還需看劉備本事。
劉備明白此理,當即點頭。
“也好。”
……
田溪村以北十五裡,烽火台之外,曹仁攜千余騎兵率先趕到。
牛金指著前方橋頭。
“將軍,您看那橋頭,這便是末將先前提及的烽火台。”
“嗯。”
曹仁遠遠眺望。
雖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到兩座烽火台建得極有章法,立於橋頭堪稱是一道小型關隘。
“還能靠近嗎?”
“末將去試試!”
牛金知道,自己將功贖罪的機會來了,當即也不推辭,立即自告奮勇要上前觀摩。
曹仁想了想,囑托道:“將那兩座烽火台布置看仔細了,小心弓箭。”
“唯!”
牛金領命,策馬上前。
到一百五十步左右,他停下來,朝遠處大喊:“無恥劉備犯我宛城,可敢出來一戰?”
他叫喊挑戰,並借此觀摩烽火台狀況。
烽火台中,士卒隱匿不見,但隱隱間,似乎能看到弓箭身影,此外烽火台上方還有尖銳之物冒頭。
床弩?
牛金心頭駭然。
若那兩座烽火台上真有床弩,底下只需派遣數百兵卒,便可擋住他們千余騎兵。
何人建造此台?
他正想著,只聽遠處昂聲大喝。
“關雲長在此!”
什麽?
牛金駭然,只見橋頭,一道身影拍馬而出。
赤紅戰馬飛馳,眨眼便出了橋,身後還跟著數不清的校刀手。
竟是關羽!
他駭然,當即拍馬往回跑,連狠話也不敢說了。
曹仁當即揮刀、拍馬,一人當先。
“壓上去,救下牛金。”
“唯!”
身後騎兵迅速跟上。
不多時,千余騎兵洶湧而來。
關羽見狀勒馬笑道:“無膽小輩,也敢學你家大人邀戰?還是回去多練幾年武藝吧。”
牛金逃回曹仁身旁,那邊關羽在笑罵,他羞的無地自容。
“將軍,末將給您丟人了。”
“無妨,我尚且鬥不過關羽,何況是你,但那兩座烽火台可看清了?”
曹仁並不介意。
關羽名頭太響,且確實勇猛,牛金鬥不過對方不足為奇。
他更在意那兩座烽火台。
牛金聞言嚴肅道:“將軍,那兩座烽火台甚是獨特,內中有弓箭、上方似乎有床弩,又靠淯水而造,除非我等以水軍攻之,否則……”
“水軍。”
曹仁聞言便覺得頭疼。
他們哪來什麽水軍?
全軍上下,連一個能練水軍之人都找不出來,更何況練出水軍打下對方烽火台。
他倒是冷靜——
主要前方乃是關羽,且他麾下校刀手看上去盡是精銳,又佔地利,他們千余騎兵根本討不到好。
思索片刻後, 曹仁又問:“關羽麾下兵馬,可是你見到那些精兵?”
“不是。”
牛金搖頭。
他遠遠瞭望,而後見到關羽後方,烽火台下,還有一群兵馬正邁步而來。
噠噠噠!
腳步聲遠遠都能聽見。
“將軍,那支!”
他指向烽火台下。
曹仁遠遠看去、
只見那部曲軍陣整齊、甚是威武,遠遠便能感受到對方的氣勢。
遠遠瞧去,那部曲自橋頭到看不見的地方,
真雄兵也!
曹仁心頭越發忌憚——
劉備竟真的又鼓搗出了一支精銳之軍,也不知他有多少這般人馬,此外,先前派去南邊的細作竟無一回來……
劉備那邊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皺眉,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眼見對方大軍來到,他不再逗留。
“曹仁鼠輩,可敢出來一戰?”
關羽在前邊大喊。
曹仁頭也不回,拍馬回頭道:“目的已成,走!”
說罷,千余騎兵瞬間回轉,根本不作停留。
關羽眯眼,心生一絲忌憚。
這曹仁治軍倒是極嚴,麾下令行禁止,無有一絲拖遝。
進取不足,禦守有余。
確實可稱是曹氏第一將。
有此人在,即便有劉表支持,他們想啃下宛城也是極難!
好在……
對方似乎對烽火台頗為忌憚。
關羽回頭望去,只見烽火台上,有幾人瑟縮著,露出一截槍尖。
這幾人倒是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