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抬頭看了眼上方。
那幾個亮出槍尖的倒有些急智。
張飛若有所思:“子章,你是要唬曹仁?”
“隨手為之,成與不成於我等皆無壞處。”
李俊道。
眼下獠牙已張開,想示敵以弱基本不可能,不如展現“實力”固守防區,好為來年春耕做準備。
況且不跟曹操作戰,讓劉表看到“效果”,如何索要更多的物資、好處?
以新野之地,劉備想完全自給自足,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實現水稻雜交。
不然。
彈丸之地,再多的手段,增產也有極限。
張飛不懂這許多。
他只知道——
在北邊,除種田外,大概率還有仗可以打。
這麽想,他倒不怎麽抵觸了。
況且。
這幫兵是真的好使。
張飛眼珠一轉,心生一念:“子章,不如將我的本部也帶來,與你這邊一道訓練,順便種種田、固守城防。”
李俊瞥向張飛。
這廝算盤珠都快彈到自己臉上了!
不過。
以目前局勢,單憑屯田兵確實不夠用,張飛在這邊帶領種田,他自己的部曲訓練確實耽誤了。
李俊當即點頭。
“也好,但前期需分開,不可住一起。”
“這是為何?”
張飛不解。
李俊道:“田溪村的軍風非一日之功,若是新人倒不難融入訓練,但三將軍麾下是百戰之士,需先行宣教、引導,服從者收留,不服者勸返。”
張飛沉吟片刻,倒也領會部分意思。
兩者軍風不同。
引進來同住,反而壞了風氣。
“倒也是。”
張飛思量數息,“那該屯居何處?”
李俊掃視四周,腦海浮現這一帶的地形、水脈圖,而後指向東邊的一處方位。
“在那邊河岸凹處圍田引水籍此造湖,湖泊不需太大,可停泊小船即可,軍營需圍湖而造,萬一發生戰事可順流而下。”
張飛眯眼看向那邊。
他在新野駐扎數年,對這邊地形了若指掌,當即點頭:“可行,我回去就與大哥商議,除圍田造湖外還需要做什麽?”
“暫時不需要,要是有閑暇,倒可以圍湖種些大豆,來年我急需大豆。”
李俊道。
如果異變的菰苗足夠多,倒可以圍湖種植,但眼下就那麽幾株秧苗,來年能否誘發菌病還是問題,可不能給張飛手下的大老粗禍禍了。
張飛應下。
李俊道:“若有足夠多精銳,我意培養一支擅長山地作戰的部曲。”
張飛撓撓頭,想了半天……
“有啥用?”
“可牽製曹軍,也可翻山越嶺尋藥采種,若培養得當作用無窮。”
李俊解釋。
南陽盆地群山拱衛,山中寶藏無數。
若有這樣一支部隊,作用可就太大了,可惜這些都得慢慢培養。
而且。
最重要的還是醫匠。
現下一些醫匠技術很粗淺,藥草自己都沒認全,更遑論其他,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李俊正琢磨,後方一騎疾馳而來。
不多時,對方翻身下馬。
“先生,魏洪回來了!”
“哦?”
“他還帶了估摸有五十人的部曲,眼下已到東邊十裡之地,是否放他們過來?”
斥候迅速說道。
李俊沒有遲疑:“持令旗前去放他進來,讓他直接到這邊。”
“唯!”
……
東邊,一行人緩慢而行。
當頭者一個是魏洪,另一人面若重棗、器宇不凡,瞧著有幾分威勢。
他正是魏延。
“洪弟,你口中的先生真有這般才能?”
“自然,眼下我的袍澤應該已去通報了。”
魏洪語氣恭敬。
魏延沉默,內心不以為然。
區區屯田兵……
如何能得到真正的訓練?
怕是胡言亂語。
他一路向前,不多時,不多時,一道身影出現遠處。
對方策馬而來,手持旗幟,遠遠便昂聲大喊。
“魏洪何在?”
“在!”
魏洪立即站出。
斥候持旗道:“先生有令,命你前往北烽火台見面。”
“唯!”
魏洪面色一肅,領下軍令,而後迅速問,“為何是北烽火台?可是有戰事發生?”
“些許摩擦,魏隊率去了便知。”
斥候含笑著交過令旗。
魏洪輕輕點頭,接過旗幟。
一旁魏延眼見此景,這才相信自家弟弟先前所言——
李俊是真知道!
走出一段距離,魏延才問:“他為何會知曉?”
“兄長,我們有一課便是隱匿、打探情報,誰若被看出破綻,那是要被全營笑上三天的。”
魏洪自傲地說,“小弟不才,次次第一!”
魏延翻了個白眼。
“小道爾!”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小道不通,何以行大道?”
魏洪卻立即反駁。
魏延怔了怔,道:“你小子,如今是真的讀書人模樣,出口便是文化。”
“前者是先生所言,說是出自荀子之勸學。”
魏洪笑答。
魏延沉默不語。
但是。
他身後的鄉勇,一個個不禁竊竊私語。
魏洪以前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瘦弱多病,大字不識一個,妥妥一鄉下病秧子,諸事不行。
然而。
如今,他卻已是引經據典的文化人……
大家自然心向往之。
懷著忐忑之心,他們一路往西北而來, 不多時,就看到前方大軍排列,遠遠看去有近千人,且軍勢俱是不凡。
魏延面色漲紅。
他本想帶鄉勇一起,好引起劉備重視,但眼見此景卻明白——
自己這點鄉勇什麽都不是。
這是何等精銳之軍?
魏洪不等他這大哥開口,已是快步上前,跪在陣前。
“先生,魏洪請求歸隊!”
“準。”
李俊笑道,“不過你離去近一個月,你手下還認不認你這隊率可說不準。”
“哈哈哈,俺們都認魏隊!”
身後一隊大笑。
自打魏洪離去,他們已經很久沒拿頭名。
魏延遠遠看到此景,心底略有觸動,一時呆愣那邊,過許久才反應過來,上前自報家門。
魏洪拜的應就是“先生”。
他身邊……
這位是劉備的三弟,張飛張翼德嗎?
魏延心底揣測。
但是。
面上,他半點不露怯。
“魏延魏文長,見過先生、將軍。”
“文長何故來遲?”
李俊笑道。
魏延微微一怔,旋即低頭羞慚道:“途中有事,故而來遲。”
“翼德,我跟文長單獨聊上幾句。”
“我陪你。”
張飛不放心。
那魏延初來乍到,豈能如此信任?
李俊卻搖了搖頭。
“不妨事,魏洪言,他兄長重義,我信魏洪,亦信文長。”
魏洪在一旁,內心感動不已。
張飛無奈隻好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