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與魏延走到河邊,遠離人群之地。
“以文長之念,即便沒有我李俊,最終也會前來投靠玄德公,我也算是順水推舟,讓魏洪走了一遭。”
李俊笑道,“我拉你出來,是想問你之後想跟哪位將軍?只要開口,我皆可幫忙。”
魏延心底感動。
對方之信任無需多言——
初來乍到便敢與他單獨說話,更不讓他丟人,直接替他找台階下,這不是信任、重視又是什麽?
他當即不再猶豫。
“延願與洪弟一般,跟隨先生做軍屯小吏。”
“你願來軍屯營?”
李俊倒確實有些驚訝。
魏延能在後世成為漢中太守,固守益北,顯然是有能力的,而且能力不弱。
即便此時……
此人也是有天賦、有不小能力,且有一定想法的。
他沒想到,對方竟肯跟他屯田。
“延自命不凡,見先生方知才疏學淺,渴求先生教導。”
魏延道出目的。
他想在李俊手下求學——
一如魏洪那般。
李俊明白後,怔了怔,旋即笑道:“我可不會偏待你。”
“先生以為延是何人?既入營中,自然與大家同樣,大夥同台競取,成與不成皆靠自己。”
魏延斬釘截鐵。
李俊頷首:“好,那你就來吧,你那些手下也願意來嗎?”
“他們都想識字。”
魏延也是直接。
識字。
這時代,有些追求的黔首百姓許多很想讀書,但都無門可尋。
眼下……
這邊就是機會。
李俊心知肚明——
魏洪應該起了不小作用。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往日,大家都是大字不識一個,心底倒也不會有想法。
但是。
如今,有個認識甚至瞧不太上的成了“文化人”,他們就心底有想法了——
他可以,我為何不行?
不過。
這對軍屯營是好事。
大家都有爭先之心,才能越發拚搏向上。
李俊當即點頭。
“可以,不瞞你說,眼下我們內部在進行一定程度的改製,日後會遴選軍屯營中優秀者前往其余部隊,或根據才能不同安排為文吏等職務,不會讓你們吃虧。”
不客氣的說。
連張飛都想把部曲塞過來,魏延如今投入軍屯營,到底有沒有吃虧真不好說!
……
回到田溪村,張旭已跟劉備聊完了。
以劉備的手段,張旭自是扛不住,當即便拜,等李俊回來時已是口稱主公,態度甚是恭敬。
不過。
張旭自請暫時留在田溪村,助李俊製造榨油機與床弩。
李俊自然樂意——
他本來就打張旭主意,希望對方幫忙搞床弩等器械,回頭若有空閑,還可以讓對方搞一搞算術課本。
以張旭的性格,肯定非常樂意。
不過。
劉備看魏延倒是很順眼,私底下有問過李俊對他的安排,得知對方自請加入軍屯營,他便沒再說什麽。
眼下的軍屯營已證明自己的價值。
劉備也想看看,像魏延的這樣的,留在軍屯營能歷練出什麽效果。
此外,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諸葛亮活乾成了!
昨日,劉表送來不少石灰,眼下已到新野,正裝船北上。
李俊大喜。
不過。
他眼下還不需要石灰——
以當前的密封技術而言,生石灰現燒現用最佳,還需等到來年春耕才要用上。
但是。
按劉備所言,這是劉表資助他加固城防的,所以能調用的只有少部份。
……
十二月,又下了幾場大雪。
曹仁沒再出兵。
雙方貌似相安無,但李俊安排的斥候,時常能抓到一些北方過來的流民。
那些流民全被他控制起來。
“文長,他們是你抓到的,依你之見,應該如何處置他們?”
“留著消耗糧草,放走於我軍不利,只能殺之!”
魏延不假思索。
李俊笑著搖頭。
“豈能殺了,短見!”
“那先生意思是,留著?可先生該如何解決他們通風報信的問題呢?”
魏延道。
李俊笑說:“可以把他們看起來,讓他們幫咱們乾活,然後給他們能滿足他們乾活、生存所需的食物。”
“如果是真的流民,他們會樂意幫我們乾活換吃的,但他們也可以假裝……”
魏延沉思良久,搖頭道,“延以為還是不妥。”
“你善用戰術,卻不善大略,這是你的缺點。”
李俊歎氣,“流民不可殺,殺了有損名望,於將來不利。”
可以想象,日後這樣的流民、細作,只會越來越多,而且裡邊不一定全是細作,大概率是兩者皆有。
他們關起來,便壞了名聲。
不關……
消息就會傳回北方。
這是陽謀。
但是。
在李俊看來,這些都是勞力!
他笑了笑說:“就按之前對待俘虜的辦法做吧,先讓他們訴苦,聊聊為什麽離開家鄉,然後再送去荊南。”
“荊南?”
魏延愕然。
他顯然想不通。
李俊沒解釋:“荊南不是荊州關鍵,去了那邊對曹操而言也是無用。”
白來的人口,為何不要?
魏延撓撓頭。
軍事他能去琢磨、想明白,但這些他是真不懂。
想不懂,就不想。
魏延抱拳:“唯!”
隨後,他大步離開。
李俊笑了笑,拿起筆繼續寫文。
他在寫千字文後續。
之前寫了半篇,現在還差半篇,李俊回憶了數日,倒是能勉強弄出來了。
正寫著。
外邊傳來略有些結巴的聲音。
“先,先生。”
“鄧范嗎?進來吧。”
李俊繼續書寫。
不多時,鄧范入內,守在邊上沒立即開口。
“何事?”
“先生,家母送來一封信。”
鄧范斷斷續續道。
李俊接過。
打開一看,上邊是關於鄧范名字、表字的事——
鄧氏談及宗族內,有多人名叫鄧范,族長有意改名,她認為鄧范現在既是李俊書童,不妨請李俊定奪。
李俊想了想,如實說:“伱母親說,族內有很多人叫鄧范,請我決定要不要改名。”
鄧范怔了怔,然後深深一躬,不複多言。
李俊道:“你想改嗎?”
鄧范遲疑了。
他思量許久,鼓足勇氣,道:“我,我想改名,請先生賜名!”
“你名字應該取自‘文為世范,行為士則’吧?”
“對,對,是我看過拓文後自取的。”
鄧范羞慚地說。
李俊笑道:“寓意是不錯的,不如改名鄧艾如何?艾亦有此意,也與你自己狀況有關,望你有朝一日克服缺憾,成就不世功業。”
“艾,艾謝過先生!”
鄧艾感激的跪地磕頭。
李俊連忙扶起。
“表字就叫士載吧,往後好好學,定有一番成就。”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