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時候了，去見見那位傳奇人物吧。”

　　 0078年11月11日，何光一收到了素素發來的消息。

　　“看你這幾天一直讓等待，以為老人不見我。”

　　“╮(╯▽╰)╭那倒不是，見面需要醫生批準，且老人精神狀態允許。趕緊來吧，開上大天使姐姐給你新買的車，來我家接上我。”

　　“好。”

　　十分鍾後，一輛銀色跑車已經停在了渤海樓前，何光一在車外靠著車，等待著素素。

　　平時都穿旗袍的蘇素素，一反常態穿了淡色休閑裝，丸子頭也改成了單股馬尾辮，臉上也沒有了平時的淡妝。相比平時華麗天真的樣子，居然有幾分穩重。

　　“這就是天使姐姐送的車嗎?”素素指著何光一身後的跑車。

　　“沒錯，埃林德銀色子彈，跑車裡最暢銷的產品，號稱新時代跑車的標杆。”

　　何光一說完，拉開了副駕駛位置的車門，把素素讓進車內。

　　隨後自己回到了駕駛位。

　　“這個車子沒有方向盤啊?”蘇素素看到車內時尚感很強的布局，反而有些失落的說。

　　“這款屬於民用跑車，根據法規規定，不允許配置方向盤。”

　　“好吧，目標是遊樂園街區，夏洛特第七療養院！”素素做出一個出發的手勢。

　　“那不是離我的武館不遠嗎?”

　　素素吐了吐舌頭:“但是離我很遠啊，需要召喚劍聖大人接我。”

　　何光一無奈搖搖頭，也啟動了車子。

　　“為什麽要叫索薩中校是天使?”何光一在路上問到。

　　“嘿嘿，你用一瓶酒換了一輛跑車。難道不懂嗎?還預定了我家一年的營業額，就為了專供我的那個哥們兒吃飯。”

　　“她不是包了全艦的飲食嗎?”

　　“嘖嘖，所以說你是塊木頭。天使姐姐是喜歡她的上校，才賜予我們財富，而你那瓶酒，創造了足以讓她支付一輛跑車的價值，你才會得到跑車的。我們都是女商人，所以我猜的肯定八九不離十，而你一時半會兒是理解不了的。”素素笑著說。

　　“同樣是商人，人家不像你那麽貪小便宜。”

　　素素突然側過臉，嚴肅地說:“阿光，我不是貪小便宜，而是現在的生意還不夠大。如果我不用分心去做協助者的工作，我相信我的後人，也會像天使姐姐一樣，氣質高貴，自信從容。”

　　“現在都非物質時代了，你居然還能說出這麽古老的價值觀。”

　　“哎！好你個何光一，你以為衣食無憂就算非物質時代了?你要是和那些政客一樣，我還不打算把協助者組織交給你了！”

　　素素氣鼓鼓地繼續說:“所有人都能吃到政府采購范圍內免費的食物，為什麽我家還能有那麽好的生意?所有人每季度都能領取自己設計訂購的衣物，為什麽盧氏大小姐每天都穿新衣服?車輛都是隨叫隨到的公共交通工具，為什麽你現在有自己的跑車?”

　　何光一沉默了一下，回答:“因為人生而不同，欲望不能公平，物質也不能公平。”

　　“還好，我以為你會回答那些政治家的愚蠢理論，物質平衡三步走，我們只是第一次平衡什麽的。”

　　“風哥雖然不喜歡政治，卻經常和我們討論社會問題。我雖然不如他們懂得多，但也聽懂和理解了一些。”

　　“所以我的理想，就是經營好父親的事業，協助者的工作只是我的社會責任。經營好渤海樓，我才能讓我的後代和我們渤海樓的人，得到更多的資源。讓他們更幸福。”素素聽何光一情感真誠，情緒也舒緩了下來。

　　“但是不能光聽我說，你也說說你的人生規劃，和心目中的理想社會。”素素把話題丟了回來。

　　“我的人生目標，一定是劍術的極致，不過為了在戰場活下去，我也會努力練習射擊和駕駛技術。上次屠龍如果不是對手拖大，我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機會。等戰爭結束了，我就好好經營武館，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多幾個子女，看著他們活出與我不同的精彩人生。”

　　“不是繼承劍聖之名嗎?”

　　“嗯……我設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人生而不同，連風哥和江河那樣的人都不能在劍術上超過我，我覺得自己無權要求兒女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比自己優秀。我的父親曾經是那樣的人，但他也是失敗的。我12歲就在家族中無敵了，是因為我熱愛劍術，而我的對手幾乎沒有一個人真心喜歡學劍。”

　　“其實我也挺好奇，天使姐姐說你和劉上校勝少負多，唐中尉和你比的時候，幾乎都是你贏。但是在你心中，好像是你的風哥更強?”

　　何光一欣慰地笑著說道:“難得你問我關於風哥的問題。他這個人有一個奇怪的毛病，就是只有在回應別人期待的時候才會使出全力。”

　　“那不就是懶惰嗎?沒人看著就偷懶。”

　　“你說的可能也對?但是他狀態好的時候確實深不可測。而且他會毫無保留地分享他的知識，幫助別人提升實力，如果說江河是朋友和好對手，風哥就真的是個大哥。”

　　素素打量著何光一的神情，仿佛在介紹著自己的家人一樣。“還是說說理想社會吧，你說到朋友的話題，總是說個沒完。”

　　“理想的社會，就是人人，不，所有的高智慧生物都平等，都有自己的空間和實現欲望的動力。喜歡美食的人不再得到免費的食堂，而是得到免費的食材，再珍貴的食材，他都可以通過貢獻食譜或者菜肴來換取。喜歡劍術的人，不再需要去其他領域掙扎，就能得到劍術的知識，就算他一生無法達到時代的前沿，也不會發愁生計……”

　　“是不是發現矛盾點了?”素素托著下巴，沒等何光一再組織解釋。“走吧，老先生的時間不等人。”

　　夏洛特第七療養院是這個星球上設施最完善的療養機構，園區內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乘坐磁懸輪椅自行到達，AI護工多達兩千台，綠化覆蓋極高，假山瀑布交錯，溫泉花房俱全，整個療養院從地面上看，就是一座空中花園。

　　戰後軍方直接接手了這座療養院，讓這裡受到的影響降低到最低。盡管如此，仍發生了多起老人輕生事件，因為這裡之外，戰火帶走了他們的家人。

　　在設施最深處的房間裡，一個身型枯槁的老人，緩緩從睡眠艙中坐起，安靜地打量著房間內的何光一和蘇素素。

　　老人的表情緩緩地變成誇張地笑容，對素素說:“小素素今天也來啦！今天有沒有給我這個糟老頭，帶好吃的啊?”

　　素素從身後取出食盒，畢恭畢敬地放到老人病床的餐桌上。

　　“我想想啊，昨天是豬肚雞和蝦餃。今天是什麽呢?可一定要有我的胡椒豬肚雞啊。”老人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向食盒，露出了皮包著骨頭，還滿是傷疤的手臂。

　　“您這是又睡了好幾天，才覺得昨天剛剛吃過，不過我最近來得勤一些，您就天天能吃的最愛的豬肚雞啦！今天您的身體數據不是太好，我爹給您做了腸粉，也是您愛吃的。”

　　“哎！”聽到自己睡了幾天，老人歎了一口氣:“我這一身老骨頭，也多虧了蘇星那孩子還惦記著我。我現在就靠著你爹做的飯菜吊命嘍。”

　　說完已經把一杓熱湯嘬進口中，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後，緩緩夾起一個切成小塊澄黃的腸粉，放入口中。臉頰微微動了動，便滑入喉嚨。

　　“真是好啊！你爹年紀輕輕廚藝還不斷進步，給老頭子我帶來的吃食，都是用地球的食材……”老人說著，言語有了些哽咽。

　　“您付出了那麽多，這些都是我們小輩應該為您做的。”素素安撫著老人說。

　　“不說這些招人煩的話了。”老人擺了擺手，指著何光一問到:“他是軍方的人嗎?這次又找我來問什麽?”

　　素素急忙回答:“鄭爺爺，他是已經退役的軍人，現在自己開了一家武館專研劍術，徒弟有人類也有龍族，今天帶他過來，就是希望他能和您學習一些經驗，我希望能說服他，成為協助者。”

　　“練家子?”老人上下打量著何光一:“和龍族較量過嗎?”

　　“較量過，目前算是一勝一負。”何光一回答。

　　“勝?怎麽贏的?輸又輸成了什麽樣?”

　　“第一次的對手是他們的執政官，我因為自己的傲慢，肋骨被盡數打斷，有8根刺出了體外，肺和肝髒破裂。要不是搶救及時，這條命就交代了。”何光一說著，脫下上衣，展示出大大小小的傷疤中，肋部的幾條紋路。

　　“第二次的對手殺害了我的父親，雖然我當時並不知情，那時候托德先生在迫降中保護了我，我也想保護好托德先生，就駕駛著我的戰機，用斬艦刀斬下了那條龍的頭。”

　　“迫降的時候我的頭有幾處碰撞傷，因為超負荷運轉，我的那台戰機也燒毀了。”何光一指了指頭髮裡的傷痕。

　　“你，殺死了龍?”老人疑惑地問。

　　“是的，我確實殺死了一條。”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你樣子也才不到30歲。”

　　“是的，我今年21歲。”

　　“蘇丫頭，我想單獨和他聊聊。”老人對素素說。

　　“好嘞！”素素看到自己計劃達成，開心地跑出門外。

　　老人見素素出了門，便一邊吃飯一邊問到:“這胡椒豬肚雞，冷了就不是味道了。讓老頭子我邊吃邊和你說吧。先聊聊你對龍族的看法。”

　　何光一恭敬地坐到一旁，穿好衣服說:“龍族非常強，理論上這種龐然大物應該不會有那麽快的反應速度，但是交手時候我發現他們快到和一隻貓一樣，就好像那龐大的身軀才是擬態。”

　　“還有他們結實的皮肉，超強的自愈能力也很難對付。當然最可怕的是它們和人類相當的智慧，就算不想承認，但至少在這個新京市，支持和龍族和平共處的呼聲越來越高。民心不齊，軍心也受影響，與龍族的戰爭拖得越久，人類越被動。”

　　“很有見地嘛。”老人一邊吃了口腸粉一邊稱讚。

　　“後面幾句，都是照搬我朋友說過的話，其實我對政治並不熱情。是他騙我說萬事皆可與武相通，讓我學了一大堆政治軍事甚至商業的東西。”

　　“但是你的朋友，沒有你的純良和正直。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老人打斷了何光一的話。

　　“我只聽素素說，您是第一位協助者，至於您的名字，我還不知道。”

　　“老頭子我啊，是一個對外已經死去的人，因為我拒絕把記憶拷貝，政府就讓我一直這樣活著。剛才蘇丫頭叫我鄭爺爺，你還猜不到我是誰嗎?”

　　何光一稍加思索，回答到:“莫非您是二十年前政府已經宣告死亡的鄭拓元帥?”

　　“不錯，老頭子我，就是被龍族打斷了渾身骨頭，只能留在這個星球上，當個活死人的鄭拓。一開始我還能靠著這個名號，組織一些住在這裡的人組成協助者，但是隨著年代的變遷，老頭子我從響亮的旗幟，變成政府都羞於提起的恥辱，我也就成了你們心中的已死之人。”

　　“可是您的事跡，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是您在對龍族外交上的堅持，人類才得以有了這個星球的棲息地。”

　　“哎！”老人默默歎了口氣:“你剛才也說，民心不齊，這麽多年來，一直被人類刻意隱瞞的真相，已經沒有人去相信了。”

　　“您說的真相是什麽?”

　　“你知道這個星球上的龍族，僅僅是它們種群的三分之一嗎?”

　　“我相信，龍族已經宣稱他們的作戰部隊即將返回。”

　　“你知道，龍族的食物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出自這個星球嗎?”

　　“什麽?”

　　“你知道龍族也善於種植和畜牧嗎?”

　　“這個我知道，巴哈姆特從地球帶回了人類公元前的所有文化知識，種植畜牧冶金這些。”

　　“那你有沒有在這個星球見過耕地和牧場?”

　　“這倒是沒有見過。”

　　老人情緒越來越激動，渾身顫抖著說:“我當年以為犧牲自己，換來的是和龍族的平等關系，甚至是為人類贏得了一塊土地。後來我們發現，龍族隱藏著遠比我們看到的更多的資源，更多的士兵。”

　　“這座所謂的新京市，不過像人類把螞蟻飼養在透明缸中一樣，龍族眼中人類不過是飼養的寵物。我們人類要開拓這個星球，在龍族眼中不過是一個玩笑，而我們只有不斷進步，才能和它們坐在平等的位置談判。”

　　“所以新家園計劃，並不是人類的侵略戰爭?”何光一問到。

　　“連你也如此想嗎?”老人深深歎了口氣:“我知道年輕人都是這樣想，覺得如果我們不發動戰爭，不會和我們敵對。覺得老頭子我這樣的人，只是為了自我滿足。”

　　“鄭長官，我理解您的意思了。”何光一打斷了老人的話說:“我會驗證您說的這些事情。如果您說的是事實，暴露在上位者的眼中，人類隨時都有滅頂之災。那麽成為協助者甚至領導協助者，我義不容辭。我向您保證，必不讓您的努力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