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白牆白紙印黑囍,白柱白梁掛白布,白燭明火照得透亮。
白椅上面坐著江湖客。
銀翼衛眼光懾向王不死和唐悠,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
想看清兩人的實力,方便計劃等會兒與律令詭的戰鬥。
僧、道很平靜,在默默調息。
旁邊的男女鏢客,盯在唐悠身上,眼神略現複雜。
刀兵不上喜堂,一群人的手裡都是空空。
不過看他們手放的位置,身上肯定留有底牌。
瞄了一下身邊女人,王不死輕聲問:“飆子,你的刀呢?”
唐悠嘴唇嚅動傳音入密:“被收走了呀。”
傳音入密,需要達到通靈境,才能學習。
“你身上沒有靈兵了?”
“等會兒問他們借。”
傳音入耳,王不死心中有了計較,仙姑還得依靠自己。
她這品性,總把別人想得正常,吃虧了也依舊不改。
“吉時已到,拜堂成親。”
話音落下,跟隨的詭怪示意兩個新人往前走。
幾步錯了個身位,王不死這才看見正堂主座那邊的情形。
兩個主座分坐一男一女兩個詭怪,四五十的年歲。
男的慈眉善目,卻略帶苦相。
女的風韻猶存,嘴唇薄眼距狹,略顯刻薄。
男穿一身白衣,戴綠帽;女穿一身黑衣,戴紅帽。
這打扮風格比王不死唱歌還抽象。
兩肉山只是初生劣詭,智慧未歸,一舉一動全靠旁邊詭怪指揮。
王不死看似不經意的走位,卻恰到好處地將他的小花招,隱瞞了過去。
“一拜天地。”聲音來自一個管家詭,站在主座女詭旁邊。
天地可以拜。
王不死再行搶步,默運內靈,以身撞山,將兩個新詭撞在了一起。
這是別有目的,並不是要組合大歡喜菩薩牌。
一撞竟然沒引起律令詭注意,好生古怪。
雙腿打開一點跪地,別扭地衝著門外拜了下去。
從胯下瞄向主座那邊,要看老詭的反應。
結果卻大失所望,它們木著臉沒有任何動作,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二拜高堂。”
這可不能拜。
王不死拽起唐悠,施展輕功,往外面飛掠。
對方只是微微掙扎一下,便松懈下去。
到達大堂門口,王不死松手轉身,同時雙手扯著胸口衣襟運勁發力。
“嘶啦”一下將壽衣撕爛,雙手再伸向腰後一掏一摳。
左手取出一把半尺小弧刃,右手一根金屬小管。
兩相一合,旋轉幾下,組成一把小彎刀。
隨手遞給唐悠。
等會可能她才是主力。
唐悠接過小刀,微微有些吃驚,還偏頭看向男人腰後。
‘天腹一柄?’
王不死斜瞥一眼,非常鄙視她的行為。
伸出手拽了她一把,指了指堂中,說到:“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看他們。”
江湖客都已經從座位上站起,各自都取出了兵器。
最顯眼的是蘇戰,兩尺長的劍,還不是軟的!
劍已拔,弩已張。
眾俠士架勢也擺好,卻沒人動手。
認不準哪個是主詭,都有些沒底。
詭怪也沒有動靜,肅立著的和坐著的都還是盯著新詭,看它們下拜高堂。
這婚禮還要進行下去?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包括王不死。
兩肉山拜完起身,牽紅卻還連在一起。
而唐悠則是跟王不死連在了一起。
這是王不死的小花招,本來是打算逗一逗唐悠的。
卻不想,成就了現在的模樣。
王不死很想笑,接下來看你怎麽辦?
兩肉山直接原地成親?
兄妹或姐弟終成眷屬?
如果是人的話,只怕已經尷尬得要死,恨不得鑽地縫。
場面安靜了好半天,無論是人還是詭都不語不動。
人憋著笑面面相顧,詭怪的僵笑終於掛不住了。
這場面,只怕詭怪都會覺得詭異。
“夫妻對拜!”管家高喊。
這麽搞,很荒誕,很離奇!
這詭怪臉都不要了嗎?!
難道不是親兄妹或是親姐弟?
王不死緊盯主座那邊詭怪的神情,想發現些端倪。
女詭面色冷漠像根木頭,綠帽詭臉色微微抽動,苦澀更加濃鬱。
管家臉上倒依舊保持著笑容。
“飆子啊,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要不咱倆也交拜一下?”這話怪腔怪調,流裡流氣。
唐悠全神貫注地看著主座那邊,眼睛挪都不挪一下,答非所問:“我覺得是管家。”
“我覺得不是。”王不死一本正經地回道。
“為什麽?”唐悠側目好奇。
銀翼衛那邊已經向主座那邊移動,準備在第三拜完成前暴起發難。
蘇戰緊握靈兵大寶劍,目光緊緊地鎖定在管家身上。
似乎他也判定,管家是主詭。
王不死嬉笑:“我覺得,在我那麽穩的一個發揮之後,它竟然連個表情都欠奉,我覺得有失公正。”
唐悠聽到話裡帶笑,默然不語,提著小彎刀,疾步奔向主座。
懶得跟神經兮兮的家夥拌嘴。
蘇戰衝得最快,一躍而起,落在兩肉山詭中間。
沒用劍削刺,而是趁勢蹦起,一個空中劈叉,雙腿運勁以排山倒嶽之力,將肉山蹬開。
兩新詭受力往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砸在地面,蕩起一股風浪。
連大堂地面,都似乎震動了幾下。
這一招既打斷了跪拜,又為隊友清空了前進的道路。
蘇戰方才落地站穩,一支枯手帶著勁風,呼嘯而來,直奔他的面門。
一擊若中,恐怕進地府都找不到先人。
說時遲那時快,蘇戰仰面下腰,使上鐵板橋,躲過那一掌。
同時右手返劍向下刺地,右腳運勁踹向管家腹部。
管家化詭前亦是武道高手,迅捷側身避開,另一手握拳趁勢直搗蘇戰中庭。
蘇戰招已死,姿勢別扭難以應變,只能泄了左腿勁力,松掉握劍的手,往地上躺去。
一人一詭在電光石火之間,就換了兩招。
蘇戰被偷襲,落了下風,已經避無可避過,
管家的拳頭帶著淒厲勁風順勢錘下。
千軍一發之際,一抹銀光劃過,銀翼衛同僚來就,持劍削向管家握拳手臂。
詭管家卻視而不見,不管不顧不收招。
似乎打算硬扛短劍削擊,直接要了蘇戰的命。
“看打。”道士見情況緊急,兩手中短刺飛射管家頭顱。
管家這才回身躲避,同時返手抓向短劍。
“叮,吱嘰~”那枯手與短劍交擊,竟然發出金屬碰撞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這裡屬唐悠武功最高,兩個起落,就到了跟前。
卻並沒有與其他人合擊管家,而是在旁邊肉山肚上一踏,一躍而起。
手中的小小彎刀經通靈境妙法灌輸內靈,竟然亮起青色幽光,從刃尖透出兩尺多長。
一招力劈華山,凌空攻向主詭。